银耳莲子红枣羹呈琥珀之色,汤色润亮,银耳出了胶,入口滑润,味道清甜,加之养颜的效用,引得女客们一拨一拨地涌入铺中。
沈棠:“大伙别急,若有需要银耳莲子红枣,请到这边来,安和香铺已为大伙配好,一次一包,量正好得很!”
李焕站在长条柜台另一端,招呼着她们排队采买。
“安和香铺,不仅可以为大伙配上温补、养颜、健体的良方,且可为大伙配炖肉、炖汤的香料方子,省心省钱!”
“我要炖麻鸭汤,味道总较外头食肆的差一些,婆母总是挑剔,不妨给我配上几副料!”
“我肤色较差,我要养颜的方子!”
“我每逢天冷,肺寒易打喷嚏,给我配几副健体的方子。”
沈棠:“大伙慢慢来。”
一连十余日,沈棠变着法子在市井之中宣扬自家铺子,这一日,雇佣了几个力夫,举着安和铺子的招牌,沿着几条少长街发放一张张安和香铺的名片,江婆子买来了纸,在家裁剪成与手掌大小一样的方正纸片,李焕,沈棠,梁宜在瓦灯下,提笔蘸墨写上铺名,主营的类目,位于城中何处,一目了然!
前头的人高声吆喝:“欢迎大伙前来我们安和香铺购置香料,我们铺子实行会员制,买一文积一分,不同的分可兑换不同的香料!让大伙花小钱办大事!”
“什么是会员制啊?”
吆喝的人依着沈棠的解释给她们阐述何为会员制,在铺中首次采买香料后,在名册上登记名字,取得写着一串专属数字的竹牌,额外送二两枸杞,或是买多赠多,往后再来,凭着竹牌,亦或是专属的一串数字,获得买十文送两文的优惠,以此推算。
“香料是家中不可或缺之物,安和香铺货好价优,错过了这店,便要多花上数文的冤枉钱!”
“你空口白牙,我们怎知你们铺子的香料是好是坏?”
“还有这等便宜?”
那人哈哈一笑,“正是!大伙不妨随我前去铺中看一看,大伙说好,才是真的好!”
“走走走,去瞧一瞧!”
一人起了头,余下的人纷纷跟上,有些人不见得要买香料,只是对这新奇的宣扬方式起了好奇心,攥着手中的名片急吼吼到了安和香铺。
只见铺前,铺中尽是人。
这么多人,定然是有了不得的便宜!若是不前去占上一份,岂不是如同出门见着地上的银子不捡?亏到姥姥家了?
客人们一窝蜂地涌入铺中,梁宜,江婆子忙着招呼客人,伙计们手也不停地拣选客人要的香料,存放香料的小抽屉省了推回去的步骤,动作更快了。
沈棠从后院搬回一筐竹牌,这是她唤人特意定做的竹牌,原料便宜,工钱也不贵,方方正正的薄竹牌,刻上了铺名,一串四位数的数字。
她站在椅子上,朝大伙阐述竹牌子为何物,如何使用,大伙一听,首次购置登记,十文可送四文,以此推算,便买的更多了。
客人中有人走至她的身前,低声问:“掌柜的,若我要这个数,又该如何议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沈棠心下大喜, 笑容灿烂地抬手迎客,请她到铺子的后院坐下来,双方喝茶, 详聊。
杂乱的后院被清理干净, 请了工匠前来搭建了两处简易的木棚,一处供烹煮三餐, 算得上简易的灶屋,一处放置了一方茶案,圈椅, 招待贵客,亦可供日常闲时小憩。
炭炉上烧着水, 沈棠以沸水点注, 一杯的汤色浅黄澄明的修仁茶便递到了贵客的案前。
贵客自报家门, 她名唤王金花,在青溪城中的西城区经营一家食肆, 这几日,安和香铺雇佣的人, 行走于西城区吆喝,宣扬铺中香料, 锣声大,阵仗大, 使人无法忽视,她亦收到了香铺名片, 昨日前来铺中察看是否与宣扬的那般好,是否相符。
一番察看,比较,王东家拿起算筹算了一笔账, 省下的成本亦是利润,驱使着她今日前来安和香铺商谈生意。
沈棠见她缓缓放下茶杯,奉上一本簿册,“王东家,这是我们安和香铺的货册,上边罗列了铺中各种香料名目,产于何地,年限几许,价钱,您仔细看看。”
王东家一边翻动货册,一边称赞沈棠的货册罗列得细致,一目了然,沈棠给她续茶,“您在城中经营食肆多年,眼界宽广,见识颇多,我们安和香铺能得到您的青睐,是我们的莫大荣幸。”
王金花笑着,抬眼:“沈掌柜自谦了,您铺中生意繁忙,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打开天窗说亮话?求之不得啊!沈棠满脸写着俩字,钱来!
王金花翻动着货册,报上心仪的香料,数量,沈棠在空白簿册记下,核算价钱,递给她。
王金花看着看着,蹙起的眉头逐渐舒展,但商人重利,能省下一文,便多一文的利,张嘴议价。
沈棠心中早有准备,故而报价之时留了议价的空间,但面露难色:“王掌柜,我虽未曾有幸光顾过您的食肆,但依您方才所言,您经营食肆的年头已有八年,是行家了,深知每一道美味的菜肴离不开好的香料,您也是辨别香料的半个行家了,我们香料的品质,您觉得可好?”
王金花端起茶杯,“沈掌柜,我来此处并贪您的一杯修仁茶。”
这是谈判高手啊!
“您舍弃了合作已久的北商,前来安和香铺,是您对我们的认可,故而,我们也奉上最真挚的诚意,这个价,我们也心疼得很!”
王金花是个人精,“沈掌柜未曾与我有过交际,不了解我的性子,我喜欢新鲜的玩意儿,喜欢结交新的朋友,与价钱无关。”
话已至此,沈棠顺着她递来的梯子往下踩,一咬牙一拍大腿,忍痛让利,“王掌柜敞亮,重情意,千金难求,我再让一成的利,作为结交的诚意,您看如何?”
王金花达到了目的,顿时转换了神情,眉开眼笑,“沈掌柜亦是个爽快人,与您结交是我的荣幸。”
沈棠唤来了李焕,当着她们二人的面,立下了契约,交予她们签字捺印,达成了这桩生意。
王金花捻着契约的两角,喜滋滋地看了几遍,“沈掌柜,你家夫君写得一手好字,我瞧着比东城区的那位秀才的字好上许多!”
夫君?哪门子的夫君?不曾表明心意,说亲保媒,共拜高堂,岂可让他占了便宜?
名分很重要!
“他...”
“李某谢过王东家的谬赞,不过会写几个字罢了,但我与沈掌柜并非夫妻。”
他笑笑:“我是沈掌柜雇佣的账房伙计。”
二人一道送离了王金花。
沈棠:“方才王东家一直称赞我们的货册细致,字也好看。”
李焕矜傲地稍稍抬起下颌:“王东家眼光甚好!”
“瞧给你得意的!”
夜里,伙计们补齐,归整了香料,先行离去,沈棠,李焕在库房盘点库存。
库房里香味浓郁,沈棠深深地吸了一口,激起了些馋意,“我想吃紫苏鸭腿了。”
李焕拿出洁净的布袋,照着王金花所需的香料配货,听见她的话,“长街的尽头有一摊子,卖紫苏鸭腿,改日我去给你买。”
她知道那一家的紫苏鸭腿,新鲜的紫苏叶碾碎挤出汁水,整只生鸭腿泡在紫苏汁里数个时辰,浸入味后,配上些去腥的香料,增香的香料,整只蒸熟,保留了紫苏与鸭肉的原味。
可她想吃的紫苏鸭腿,另有做法,整只鸭腿,两面改刀,加入黄酒、姜片,焯水去腥,清水加入八角、桂皮、酱清、盐巴和新鲜的紫苏叶,小火卤上半个时辰,捞出以热油炸至金黄酥脆,余下的底油混着耗油,散糖调成酱汁,加入干炒过的紫苏碎,均匀裹在鸭腿上。
这可把李焕难住了,他未曾在城中见过这般做法的紫苏鸭腿。
她干着活,发牢骚,“我只是想吃个紫苏鸭腿而已,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
翌日,江婆子与梁宜到铺中帮衬。
沈棠诧异,梁宜一直未有所出,寻医吃药多年,一直未有好转,现下离了林家,心绪平和了许多,正是调理身子的好时机,她们母女二人正欲前往郊外寻仙婆问卦,算一算命中有子与否。
她一问,方才知晓,是李焕唤她们前来,暂且帮衬着。
铺中的客人多,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抓香料,包香料的手快要抡出了火星子一般,不可离了人。
沈棠:“此男也算有几分贴心。”
李焕挑着货送至王金花的食肆,正过了朝食的时辰,王金花与一个伙计在肆中收拾残余,肆中摆着八张八仙桌,地方宽敞,这样的食肆在青溪城中称得上大食肆了。
“王东家,我来给您送货了,您点一点?”
王金花将装满瓷碗,瓷碟的木盆交给伙计,擦了擦手上前迎他至一张八仙桌坐下。
桌面上的瓷碗,瓷碟被收走了,仍残留着骨头、菜叶、油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