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诸如此类的小事还很多,多到玛丽夫人的精神终于崩溃了。她兜兜转转,找到乔探长寻求帮助,而乔探长将这活丢给了我们。我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他的行为,要是这个案子里面的双胞胎是可以被消灭的怪物我会更高兴一点。但我觉得事情不是这样。
我决定去找玛丽夫人谈谈。她见到我时神情十分不自然,目光闪烁,说话吞吞吐吐,明显是在逃避。瞎子都能看出来她在隐瞒,而且是隐瞒了很多东西。这是我们最讨厌碰上的那类调查对象。他们总觉得别人可以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自行解决问题,并且自己的秘密还不会被发现。我得说,如果问题得到解决,那绝对是因为我们知道的足够多,而既然我们知道的足够多,那么秘密就不可能还是秘密。我觉得所有人都应该有这个最基本的认知。
为了从她的嘴里掏出更多,我决定最后再努力一把。
“尊敬的玛丽夫人。”我说,“我把话说得再明白一点吧,直到现在为止我仍不知道为什么你们家族会背负这个诅咒,如果我不知道原因,那我就没有办法解决问题。而如果我没办法解决问题,那……”
“你们可以用电脑查资料。”玛丽夫人无礼地打断我,“这是你们的工作不是吗?我会付钱。”
“我们不是猎人,你的钱根本不能成为打动我们的理由。我选择继续站在这里和你交谈是因为我有着更加崇高的理想。”我说,“不过随便你,也许等到你的儿子们把你弄死的那一刻你才会愿意开口吧,但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回去做自己的事了。”
玛丽夫人又惊又怒,她显然被我所说的未来吓住了,但她愚蠢的头脑仍不打算开口,而是选择斥责我的无礼和恶毒。
“我真的恶毒吗,玛丽夫人?站在这里的最大的自私鬼是谁?是我吗?”我反问道,“如果不是你的儿子漠视了你的生命,你才不会在乎你丈夫的死活呢。不然你早就在他们出生的时候把他们淹死了。”
“你们必须帮我。这是委托!你们得完成委托!”她喊道。
“如果这样做会让你快乐一点的话,那就请继续自己骗自己吧。”我说。
然后我离开了房间。
伊万跑来找我了解完事情的经过后说我惹人生气的作风从来没有改变过。第一次实习时我表现得好一点,但那只是因为我还不擅长跟别人交流。但一旦我学会说话,我就会以最快的速度惹怒别人。比如说乔探长那次,又比如说这次。
“我不觉得我在乔探长面前表现得很无礼。”我说。
“拜托,你那种一板一眼,把所有人都当成傻瓜的书呆子作风本身就很冒昧了。我没想到你能在玛丽夫人面前表现得更……”伊万想了想,“厉害。你是故意的吗?”
“我只是希望她在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之后清醒一点。”我说。
伊万打了个响指。
“这,就是关键所在。”他说。
“什么?她这样只会让问题变得更加严重,和三流恐怖片里的配角没什么区别。我只是想让我们更加轻松点。”我说。
“至少她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去查查资料。”伊万说。
“得了吧,伊万。双生子代表着不详这种说法只是过去愚昧的残渣。”我说,“根本原因是因为一个家庭通常只做好了迎接一个新生命到来的准备,其资源也只够养育一个多余的孩子,所以突如其来的双生子代表着更多的资源消耗,而更多的资源消耗只会让家庭陷入困境。在经历了工业革命,各类生存资源十分充裕的现在,双生子带来不详的说法完全消失了。我们要查这件事,我们就得知道这个家族到底做了什么。”
诅咒可不会凭空产生。这条理论绝对正确。
“或许我们只需要和那对双胞胎交流就可以了。”伊万说。
“只是解决表面的问题。”我说,“血脉里的诅咒仍然存在,下一个双生子仍会带来厄运。”
伊万又开始敲他的手鼓了。
“查查资料,否则我们还能干什么呢?拿着撬棍和手电筒给那对双胞胎制造点意外吗?”他重复道,“我去跟他们玩了。”
第41章
我不得不承认伊万说得很对。除了查资料之外我还能干什么呢?拿着撬棍把人打死吗?所以我打开电脑,开始查资料。
学校的图书馆里没有东西。我打开搜索引擎,开始搜索有关于双生子的新闻。在漫长的,长达五个小时的搜索,又给乔探长打了几个电话后,我终于找到了点有用的东西。
“第一个有类似记录的双胞胎是这对姐妹,英国的。”我说,“1840年,被家人送入精神病院治疗。因为她们不和任何人说话,只用一种特殊的,只有她们自己才能看懂的符号与彼此交流。然后,当其中一个死掉之后,另一个对医生说,'我终于自由了。'”
“好诡异。”伊万说,他正在卫生间努力洗掉脸上的油彩,“我终于自由了?她摆脱了什么?”
“约定。”我说,“她们约定只和彼此说话不和别人说话。”
“呃,诡异。”伊万重复道,“难道她们没有过破坏约定的想法吗?还是说她们努力遵守着所有的约定?我还记得小时候我会对妈妈说我保证不吃糖,我保证做个好孩子,我保证下次考试会拿A ,但不遵守这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相信她们没有过类似的念头。”
“她们在同一天出生。也许彼此间的联系比我们想象得还要紧密。”我说,“就算她们都想和别人交流,时刻和自己待在一起的姐妹也会成为阻碍。不会有人愿意冒着被谴责的风险做第一个的。”
“我想象不到。”伊万说,“我跟你说过我有好几个兄弟姐妹吗?”
“知道,我还知道你乐于分享食物就是因为这个。”我继续说下去,“这是比较有名的双胞胎,在这之后许多相似案例就这样冒了出来——我不知道是为了博取关注还是什么,但是听听这个!'我的儿子们经常去森林里玩,他们说那里面有门'”我补充道,“双胞胎儿子,时间是1852年。”
“我们的小朋友没有提到过门。”伊万说,“该死,我洗不掉这些颜料了。”
“留着它们吧。我相信你明天还会需要它们的。”我说。
几分钟之后伊万走了出来,脸上的颜色深浅不一。他拉了把椅子在我身边坐下,询问我除了这些报道之外还有什么发现。
“以各种古怪方式连在一起的双胞胎或者在母体里就吃掉自己兄弟姐妹但没有完全消化以至于终生都需要带着兄弟姐妹生活的畸形——顺便一提我觉得这个双面人是其中最诡异的例子——以及各种各样针对双胞胎的研究……心灵感应什么的。”我说,“唔,没有……我们想要的那种古怪。但是!”
“我很高兴听到这个但是。”伊万说。
“我尝试着调查了一下玛丽夫人以及她的家族,以及她的家族寄生到别的血脉中的旁支,找到了一个有趣的记录。”我说,“ 1977年——呃,玛丽夫人应该喊她什么来着?——总之,她的一个亲戚居住的房子发生了大火,你猜怎么着?其中一个双胞胎死掉了,现在的这个如果还活着的话,她大概有55岁。你觉得一个拥有被诅咒的血脉的人会活这么长时间吗?”
“太棒了!”伊万说。
“以及,这位亲戚,就住在本地。”我说,“以及,发现这件事情之后,我注意到所有能查到的双胞胎,都降生在本地。我想这是个……地域性的案件。”
“绝妙!”伊万叫道,他很激动,“那位亲戚在哪里?我们明天就去拜访她!”
“我不知道。”我说。
“什么叫你不知道?”
“拜托,你觉得我随便敲敲键盘就能知道别人的远房亲戚做了什么吗?我让乔探长帮了下忙。”我说,“这位名为莫妮卡·盖勒处理完所有有关于大火的事情之后就消失了。我的意思是,网络上没有任何有关于她信用卡的记录,她绝对用现金支付,直到现在也是这样。她是网络上的幽灵,你休想通过黑客手段找到她。”
“但是你知道她在这里。”
“当你发现所有的双胞胎都在这里而离开这里的人都没有双胞胎诅咒的时候,得出这个结论就很容易了。”我说。
伊万很失望。我能看出他脸上写着“线索又断了”的句子。搞什么?我们进行第一次实习的时候接到的案子线索可比现在多得多,但我们不还是找了好几天才锁定的目标?难不成他希望我像个电影里的黑客一样一下子得到答案吗?想到这里,我用力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让他清醒一点。
“我们是调查员,伙计。”我说,“东奔西走是我们的命运。准备一下吧,穿上你最舒适的鞋子,我们明天要走街串巷了。”
伊万捂着脸发出并不想去的哀嚎。
“我跟孩子们约好了。”他说,“不如你去,反正你有撬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