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正常人,刚说完中二气息满满的话,一抬头发现夜空在bulingbuling的闪,她会想什么?
她会想:我去, 有外星人。
是的,莉莉丝拥有前世的记忆。因为上一世的经历是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的,所以记忆并不会随着她的复活消失。
而这是个充满魔法的世界。
莉莉丝入乡随俗,想:我去,有魔法外星人。
她愕然抬头,惊疑不定间,听到背后传来沙哑的声音。
“它们在给你加油。”
转头,褐色肌肤,身着白袍的男人披散一头瀑布般浓密的银发,站在几步开外默默看着她。
——害,您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都不说一声,搞得她怪尴尬的。
莉莉丝不着痕迹地擦了擦眼睛,干笑道:“这、这样吗?”
第五纪,裁律官莉莉丝就这样第一次与卡修斯相遇。
经过半神的斡旋, 机械生物与铁砧联邦暂时休战, 只等三年后一决高下。
在这三年间,莉莉丝与卡修斯相知相识,并最终成为他的学生,跟着他学习魔法。
然后, 她输给了时间。
如果再给莉莉丝一点时间成长,也许她就不用燃命。
可惜造化弄人。
卡修斯又一次见证她的死亡。
所有事都发生的太突然, 莉莉丝根本没想过自己会一去不回。
为了不立FLAG ,她特意把告白憋着没说。
和谁告白呢?
当然是卡修斯。
这不能怪她,不论从外貌、性格、能力, 卡修斯都个顶个的好,莉莉丝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刚出新手村就遇到大boss,不沦陷是不可能的。
依莉莉丝的性格,喜欢就一定要说出来,不然一旦时间流逝,等她变心,这份喜欢就再无人可知了。
多可惜啊。
所以她本来是准备告白的。
按照流程,写情书,准备礼物,买花,一晚上辗转反侧,干脆大清早就去了卡修斯的寝殿。
圣辅显然不在。
莉莉丝等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拿一束花站人家门口实在太蠢了,来往的侍从护卫都频频投来眼神。她深吸一口气,一边喜滋滋和自己说这是没办法,不是她想私闯民宅,一边兴致冲冲闯进了卡修斯的寝殿。
然后,上扬的嘴角渐渐被拉平。
在那里,她看到挂了一墙又一墙的画像。
每一幅画都只描绘了一个女人。
一个和她很像的女人。
哦不,从时间来看,应该是她长得像人家才对。
哈哈,就说天上不会掉馅饼,怪不得一国的圣辅会莫名其妙对她那么好,又是亲自教她魔法,又是当树洞听她吐槽的……
她差点真的以为是自己人格魅力太强了呢。
莉莉丝抱着花和礼物站在数不清的画像中,觉得自己真是个小丑。
告白是宣告胜利的冲锋号,而不是马戏团的开场炮。
心情波动,遮掩气息的法术中断,不过短短一瞬,就被圣辅布下的防护捕捉。
数不清的锁链从阴影朝她袭击,莉莉丝双手都抱着东西,来不及施法,就被死死捆住吊了起来。
花枝洒落一地,锁链执行着主人的命令,继续用力,她像是掉进了万蛇窟,冰冷的条状物滑过肌肤,毫不留情地留下红痕。
礼盒掉到地上,里面的东西可经不起这样摔。
来不及心疼攒的钱就这样打水漂,莉莉丝疼得“呃呃”叫。
之所以没有嗷嗷叫,不是因为她能忍,而是脖子被掐住,发不出那么中气十足的声音。
失去意识前,莉莉丝想:
杀了她就不准再看情书咯。
就假装她是误入的,求求了,要不真的死不瞑目……
再次睁开眼,莉莉丝只觉得浑身酸痛,被捆缚的地方又热又麻。
她被救了。不管救她的是谁,只要别是卡修斯——
这是在人家的寝殿,除了他还能有谁? !
银发的半神俯下身,轻声问:“感觉哪里不舒服?”
莉莉丝不看他,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仿佛突然对花纹起了莫大的兴趣,沙哑道:“没事。”
垃圾卡修斯,拿她当替身。
她真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他!
好尴尬……好羞耻……偷溜他家还被抓到……
无论莉莉丝在心里怎么跳脚,暗骂多少遍,可当眼神瞟到半神身上,看到那张脸的瞬间,还是不争气地心跳加速。
卡修斯若有所觉,抬眼。
莉莉丝瞬间移开目光。
“怎么会忽然来找我?”
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柔和。
错觉?
“我没想到你会来,防护是针对之前几纪的……”他哑了一瞬,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抱歉,再躺一会儿伤就能痊愈。我已经把你放进名单里,以后再来就不会遭到攻击了。”
莉莉丝沉默。
她现在只想回去,将自己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生产建设中。
“你有事找我吗?”
沉默寡言的圣辅今天异常话多。反倒是莉莉丝半天憋不出一句。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个借口在脑海中划过。
“这封信,是给我的吗?”
该死,她怎么会忘——
情书!
莉莉丝很想说不是,但是信里的抬头明晃晃写了卡修斯的名字。
现在说她有一个同名的朋友还来不来得及……?
沉默的时间太长,似乎看出她的纠结,半神问:“我能打开看吗?”
对,信封还没拆,他不一定看到内容。
莉莉丝张嘴,可是喉咙却忽然失声。
她咳了两下,再次开口,依旧什么话都说不出。
惊骇地看向卡修斯,圣辅却并没有看她,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缓缓拆开信——
莉莉丝拼劲全力坐起来想抢他手中的信。
手指捏住信纸,身体却无力再支撑,她往前跌。
求求了,就让她摔地上吧。
别管她!
卡修斯确实没管她。
她却依旧诡异地摔入一个微凉的怀抱。
鼻尖萦绕淡淡的皂角香味。
看来平常并不是她嗅觉退化,而是卡修斯真的不用熏香啊……
真稀奇呢,毕竟这时候大家都不爱洗澡,全部用熏香压自己的体味。
他闻起来很干净。
用干净来形容一个人的味道是不是太怪了?
短短一瞬,她的脑海中划过思绪万千,来不及过多思考,手指已然扣紧。信纸被扯出褶皱,卡修斯高举另一只手,假装绅士,另一只手牢牢抓着情书,与她进行拉锯战。
为什么说不出话?
为什么身体没有力气?
莉莉丝浑身酸软,提不起劲爬起来,就这样靠着他的胸膛,估摸着信上的位置,先一步撕下抬头。
这样就不知道是写给谁的了。
纸张撕裂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大也大不过她耳旁有力沉重的心跳声,小也小不过她掩耳盗铃般放轻的呼吸声。
“你的身体还没有休息好,太莽撞了。”卡修斯向来不在莉莉丝面前端老师的架子,这样略带训诫的口气很少出现。他顿了下,似乎是看向她,有浅浅的气息喷到脖颈上,“我要读了。”
“读”这个字,既可以是“默读”的读,也可以是“朗读”的读。
卡修斯显然指后者。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
“我……你。
这是这封信的主旨,我想要让你知道我抱着怎样的情感。我既无权利,也无资格要求你做出回应,是以,这封信的主要作用,其实是纪念……
我希望能和你做一些……因为这显然是不能和其他人做得。一旦这样,我们就独属于彼此。不过这仅仅是我的美好愿景,如果冒犯到你,真的很抱歉。
但我想每个人都会向往美好,而你在我心中始终是'美好'的代名词,请宽恕我对你……
希望我的冒昧不会改变你对我的看法,使我被推开。最差,我也希望我们可以维持过去的关系。
你的,
莉莉丝。 ”
他念得并不是很连贯,总是停下,似乎在辨认什么。莉莉丝用尽全力将头偏了一点点,看到信纸上有星星点点红色的污渍。
锁链捆她时,手中柔弱的花骨朵被碾出汁液,滴到了信上。
感谢上苍。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巧,就像有人看不惯故意安排的一样——总之感谢这个世界的神,给予她解释的余地。
卡修斯看了一会儿,轻声问:“这是写给我的吗?什么意思?”
她张口,这次总算能发声:“不是给你的,我、呃……我有了喜——”边说边编,脑海中忽然警笛大作!不能说“喜欢”,她身边就卡修斯一个日夜相伴的,除了喜欢他,还能喜欢谁?
得换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