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挠了挠头,暂时忘却江饮冰之前古怪的用语习惯,他给出了一串最近的哨所地址。
【联邦-管制军区边境哨所】
【你导航过去,有人拦你,你就报我的名字。我是程野。 】
【边境哨所的最高指挥官,叫成飞扬,你跟着叫成队就行。 】
这地址。
由于江饮冰不熟悉星际的地址,她并没意识到,这串地址就是不久前自己离开的地方。
至于,上界的通讯方式和举荐方式,为什么如此特殊、潦草,江饮冰也没深究个中原因。
接着,江饮冰对自飞升后待自己如此和善的第一人——程野,语气放得柔和了些。
“感谢前辈,没齿之恩难忘。”
“来日必当厚报。”
见江饮冰一口应下,程野自顾自的点了点头,开始联系边境哨所的成大队,他与成队关系匪浅。
【姐夫,我在民兵营发现了一个成为顶级哨兵的好苗子,最近的哨所不是拆了嘛,我叫人来你们哨所做摸底测试。 】
边境哨所,成队瞥了一眼信息,无声笑了笑。
“行,你看中的苗子一定是好苗子,对了,那人什么时候来,我准备一下。”
什么时候来?
说实话,程野也不太确定。但他很快想起江饮冰的飞天神通,咻咻咻飞出去了十万八千里。
程野摸了摸鼻子,【估计很快吧。 】
成队以为很快,至少要两三天,不料,对方指的“很快”却是转瞬之间。
下一秒,边境哨所门口站岗的新兵不解的拦下了...白光一闪突然出现的怪人。
“你哪个军区的?这衣服挺特殊啊,雷达都没发现你的踪迹。”
身前被两架特殊形制的武器拦住,地上的激光危险的跳了跳。
江饮冰仰头,淡定的看了看哨所重新修葺过的门头,有些眼熟,她觉得可能所有哨所都大差不差,也没放在心上。
于是,江饮冰摒弃掉那些在电光石火之间跃出的念头,她嘴边随即扬起一抹和善的笑容,恭敬拱手道:“前辈,我是程野前辈举荐而来的。”
光脑会自动翻译语言,但当站岗的两名新兵听到这道古风调调的语句,仍忍不住挑了挑眉。
听这人说话,是要加入我们哨所的。
叫一句前辈,似乎能理解。
新兵就是新兵,没两句交涉就准备交心。
“好说好说,将来都是一家人。”年轻哨兵们爽快的收了枪,一脸正直的答道。
哨所内,高塔上,成队正准备再寒暄两句,让小舅子和老婆说说好话,下回来驻地哨所探望探望自己。不承想,他轻轻转动高倍望远镜,视线里出现了一名陌生身影。
成队联想到小舅子说的上一句,他瞪大眼睛,划着光脑的手颤抖了两下,只觉得匪夷所思。
“你举荐来的哨兵,叫什么名字?”
程野只知道她的假名,他脱口而出:【姐夫,她似乎是从哪个爪哇星域千里迢迢来的,人不笨,长得也爽利,就是穷、没什么见识,说话喜欢颠三倒四语调有些怪。 】
【她最喜欢用的假名:林美心。 】
【可能真名见不得人,或是触景伤情吧。 】
不是,你是真心举荐来吗?成队眼前一黑,觉得哪儿不对劲。
成队迅速挂断通讯,按了一下胸口别着的传呼器,“守卫守卫,问问对方叫什么,要是她说她是林美心,就放她进来。”
“带她过来见我。”
新兵听到命令,果真开口问了问江饮冰的名字。
江饮冰下意识道出自己真名。
新兵听后,眉头不展,不是林美心吗?
江饮冰看出对方脸色不对劲,她飞快改口道:“林美心。”差点忘了,程野前辈不知道自己的名讳。
她真的太糟糕了,这点礼数都没做全,江饮冰不禁埋怨起自己。
名字对上了,新兵点了点头,另一只手放下紧握在身后的冷冻枪,全身放松,“小许,你带人过去,快一点,别耽误了成队时间。”
就这样,成队在两分钟后见到了小舅子三分钟前举荐的神人。
江饮冰一身飘逸的长裙,头上素雅仅仅插了一根青木簪,保持着飞升前的状态。成队仔细打量了一眼江饮冰,摇了摇头,“这身装扮不利落,换了体能服再来。”
说罢,成队向身后的副官招手。
副官会意,向小兵使了个眼色,去仓库拿一套合身的体能服,顺便准备一下哨兵测试要用到的装置。
“报告!是!”
她的衣服不合规制?
这还是江饮冰头一次听到这样的定论。
等待期间,她百无聊赖的靠在不断发出“嗡嗡声”的机械门前,神识不自觉搜查起边境哨所内里乾坤。
不一会儿,她的神识穿过坚固的银色墙壁,略过哨所内外人群,来到一间幽黑的禁闭室。巧合的是,禁闭室距离开放的体能室并不远。这大概是一种折磨禁闭室“犯人”的手段,能听到最近的、那抹属于队友熟悉的声响,却不能加入任何一方。
紧接着,她眼睛眨了眨,深色的瞳孔微微一缩,像是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画面里,复合钢材的异形门上凝聚着半扇水汽,水汽挡住了所有窥探的视线……她神识不由得穿透了防爆门,见到了一具光裸的身影。 ]
醒目的白和一晃而过的黑色,让江饮冰大脑宕机了两秒。
什么都不穿吗?
好难猜啊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昏暗的环境里,江饮冰从上至下扫视了一遍陌生的哨兵。
哨兵侧对着她,胸膛上湿漉漉的,渍了一身雪白绵密的清洁剂,顺着泡泡落下的痕迹,她歪了歪头。
此刻,天生五感超凡的哨兵,竟鬼使神差的抱起自己的手臂,脸庞添了一抹羞赫之意。封凛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他下意识抬头往天花板上看去,还以为禁闭室怕犯人闹事,不仅装了强效的精神力屏蔽仪,还有侵犯人权的摄像头。
【这不能吧?违法的。 】
大魔王脸色古怪,交叉抱着的手落了下去。
他因此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喉节上下滚动了一秒。
而此时不是哨所固定的洗漱时间,水闸没放水,他只能启动备用的洗漱装置。哨兵弓着腰,转动了底下那节明显老化、外缘斑驳的水龙头,往自己燥热的身体上甩去几道凉水。
算了,有摄像头又能怎么样。他瞥了一眼身下,给监控室看能少几块肉。
哨兵洗着洗着,哼唱起了不着调的小曲儿。
光影摇曳,江饮冰始终看不到他的脸。
等到他终于舍得洗掉脸上覆盖的幽绿色清洁液,属于江饮冰的哨兵摸底测试也即将开始。
悄无声息的,哨兵邹凡在她身后突然道:“你的衣服,拿去换吧。”
江饮冰的神识覆盖整个哨所,她并没有被吓到,她甚至预知了邹凡的动态,知道他会叫住自己。回过头来,她笑眯眯的,拱手道了一声“谢谢”。
可邹凡从仓库里拿出的是夏季体能服,上下装皆为短款,布料稀少。
她的手指抚过缝了一层墨绿色交线的领口,看到了自己透白的肤色。
江饮冰本不是迂腐之辈,但这布料能挡什么?
这之后,江饮冰迟迟没有换衣服,她在原地茫然的打转着,“这便是你们抵御各种法宝、术法的......成衣。”她努力在脑海里搜索词语形容这块破布。
怎么了,不喜欢吗?应该没有怪味吧。
趁着成队忙碌、无暇分/身之际,邹凡小心打量着新来的哨兵。她紧紧捏着体能服,懵懂的望着自己,他想了想......以为新来的不习惯短装,挠了挠后脑勺,哨兵连忙摆手解释道:“仓库里备用的都是夏装,全新的,没有人穿洗、换过。”
她喜欢的春装、常礼服一般需要提前预定。
这批夏装是不久前军部改良、下批的,还没来得及发放。
邹凡不由得琢磨起,哨所里还有谁手里多余一套春季制服,不需要全套,有内里衬衣和长裤即可,但是必须干净。
对了,还得适合新来的尺寸。
“你等等,我再去找一下。”仓库里积压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邹凡快步离开。
等到成队回到体能室时,发现江饮冰还是穿着原来拖地的衣裙,他眼底多了一道怒意。哨所里,最不缺的便是哨兵,刺头哨兵他们最不欢迎。
想起“刺头哨兵”,成队脑袋都大了。封凛这个不要命的,他一个都降服不了,还招进第二个?
成队长轻啧了一声,不耐道:“你就穿这样?”
但不等江饮冰回话,成队转念想起小舅子叮嘱过的话——
“姐夫,她似乎是从哪个爪哇星域千里迢迢来的,人不笨,长得也爽利,就是穷、没什么见识,说话喜欢颠三倒四语调有些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