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川道君看兜兜那一副问责的模样,感觉自己手又有些痒了,好想揍人,怎么办?
他从储物袋里慢悠悠地摸出一盘精致的点心,正是兜兜最爱的那种,旁若无人地放在桌上,捏起一块吃了。
果然,兜兜的小脸瞬间就垮了。
云川道君心里又舒坦了几分,声音也带上了笑意:“这女修怎么惹到你了?把你气成这样。”
兜兜见师父丝毫没有分她一块的意思,二话不说,一个箭步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了一块塞进嘴里,边嚼边含糊不清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云川道君本听得懒洋洋,唯独听到“欲种”二字时,神色骤然凝重。
“兜兜,你有把握把那欲种取出来?”
兜兜挠了挠头,有点为难:“取是能取,就怕我一个手滑,不小心给它净化了!”
“欲种”之事,非同小可。
云川道君不敢大意,立刻传音:“云中子,速来问天峰,有要事!”
另一头,刚给自己泡上一壶新茶的云中子闻言,面色一肃。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须臾间便落在了问天峰的小院中。
刚一进门,看见院里两个锃光瓦亮的光头,他愣了一下。
云川找他,跟佛门有关?
可当他看到站在云川道君身前那个丁点大的小女娃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兜兜?”
“掌门师叔,好久不见,兜兜可想死你啦!”
云中子确认自己没眼花,脱口而出:“百年不见,你怎么一点没长个?莫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天材地宝,把身子吃坏了?”
说话间,他神识一扫,探向兜兜的修为。
“结丹大圆满!”云中子捋着胡须,一脸满意,“不错!不错!这等修行速度,堪称绝世天才!”
可当他神识触及兜兜的骨龄时,手上的动作猛地一僵,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十一岁?这怎么可能!”
他一把捞过去,就要把兜兜拎起来细看。
兜兜身形一晃,灵巧地避开,一脸嫌弃:“别看了!就是神魂去了趟佛爷爷的极乐世界,时空错乱了而已。”
“极乐世界”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云中子耳边炸响。
他先是发懵,随即,双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看兜兜的眼神,活像在看一座移动的宝库,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
“兜兜啊!你可有从极乐世界带回什么宝贝?”
那里可是佛祖的地方,他从一些佛门的传闻中,也听说过极乐世界这地方。
据传,极乐世界宝贝无数,想啥有啥!无生老病死,无愁苦悲伤,乃是一处成道的圣地。
以兜兜这小崽子的性格,去了那种宝地,会不搂点宝贝回来?
正好,他正愁自己修为数百年未有松动呢!有了佛祖出品的东西,不怕修为提不上去。
他也不要多,随便给他点东西,让他跟着沾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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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实话实说的兜兜
兜兜耳朵动了动,将云中子的心声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小身板站得笔直,粉嫩的小脸板得死紧。
“师叔,你都多大的人了?不你知道修行不能走捷径的吗?”
“我兜兜在极乐世界,听了数百年经,我才有今天的修为!我那全靠悟性和慧根,才晋阶的。”
“我可不是靠吃东西才提升的修为。那都是虚的,只有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的修行,才是正途!”
“都多大的人了?这一点还让我教你吗?一点也不像话!”
云中子:……
他就是听到兜兜去了极乐世界,想讨点极乐世界出产的东西,这都能教训?
还有,这小混蛋是不是弄反了?他才是掌门,是师叔,是长辈!
她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教训自己?这像话吗?
云中子脸皮发烫,老脸有些挂不住了,当即面色一沉,就要拿出长辈的威严,好好教训她什么叫尊卑有序。
可他刚要开口,就见兜兜小手一转,瞬间指向了躺在不远处的红樱。
她将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抬,一脸的严肃。
端的是一副老派横秋的模样,就是她那身高,年龄有些和气质不搭边。
“掌门师叔,不是我说你,你说你身为掌门,怎么能招红樱这种心术不正的修士进入宗门呢?”
云中子顺着她的手,看向躺在地上的女修。
只见那女修瘫在地上,鼻青脸肿,模样惨不忍睹,他额角的青筋顿时突突直跳。
“兜兜,你最好给我个像样的理由,要不然,我今天非揍你一顿不行!”
兜兜毫不在意的斜睨他一眼,不以为然。
就凭云中子一个人,想揍自己?那是不可能的!
她摇头晃脑的嫌弃云中子一番,口中还不住的啧啧两声。
“师叔,你这人不行!老眼昏花了!”
看着云中子再次要爆发的脸色,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知道这个红樱,背地里都干了些什么吗?”
“她居然和魔修牵扯不清,体内还有欲种,霍霍了不少门中弟子.你居然还为她说话?”
本来还等着收拾她的云中子,听到这话,面色瞬间郑重的起来。
眼神冷的仿若结冰似的看着昏迷不醒的红樱。
“兜兜,此事非同小可,你说的可是真的?你是如何得知的?”
兜兜便把自己如何遇到红樱,以及红樱体内有欲种之事,一五一十的讲述了一遍。
她本就是光灵根,神魂又在极乐世界,受佛祖教导那么久,云中子也没问她是怎么知道红樱体内有欲种这事的。
有这等经历,别说看出一个小小的欲种,就是说她现在能白日飞升,云中子都信!
得佛祖教导那么久,就是一块顽石,也合该成道了!
他沉着脸,走到红樱身旁,蹲下身,指尖点在红樱胸口,就要去察看情况。
耳中突然传来兜兜略带嫌弃的声音。
“师叔,你别废事了!你心不净,治不了那欲种的!”
她说的那么笃定,云中子反倒有些不服。
“我心怎么就不净了?你一个结丹期的修士,都可以降服欲种,我一个元后修士反而不行了?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兜兜抱着手臂,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她看着云中子,眼神里带着一丝怒其不争。
“你心若是净了,修为又怎会百年都毫无寸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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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子胸口一闷,那股气不上不下,堵得他脸色都有些发青。
他猛地站起身,袖袍一甩,狠狠瞪向一脸无辜的兜兜。
“小混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话虽说得硬气,可那份心虚,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最清楚,自己确实是心不净,道不纯。
终日为宗门俗务所累,既想求个清净,又舍不下那份权柄和责任。
一声轻叹,从云中子喉间溢出,带着连自己都瞧不上的失望。
“师叔,你是修士,修士当以修行为根,以天地为庐。宗门自有其运数,强求不得,顺其自然便好。”
兜兜的声音清清脆脆,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云中子心头。
“你……”
云中子怔怔地看着她,喉头滚动,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一刻,他恍然大悟。
难怪这孩子能得佛祖青睐,单是这份勘破世事、直指本心的通透,就不是寻常修士能比的。
只要中途不陨落,飞升不过是时间问题。
不过,话说过来,既然能入佛祖的眼,怕是中途也陨落不了。
兜兜的将来,怕是要超越这青云界绝大多数天骄。
甚至能成为众多人仰望的存在。
他看着兜兜,眼神既欣慰,又羡慕,还有一丝嫉妒。
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轻咳一声,指着昏迷的红樱问道:
“那这欲种,现在该如何处置?”
看戏看了这么久的云川道君,适时的开口。
声音中满是愉悦。
能不愉悦吗?
他这个当师父的,在这兜兜这小混蛋手中,吃了那么多瘪。现在终于有人和他一样,被这小混蛋教训了!
他心中突然就平衡了。
果然,不是他的问题,是兜兜那小混蛋,是这小混-蛋太妖孽!
“我已经传讯,让景和过来了。”云川道君放下茶杯。
他话音刚落,就觉一阵寒气袭来。
紧接着,一身黑衣,墨发高束的景和道君出现在院中。
景和道君的目光在院中几人的身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在兜兜身上。
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竟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薄唇轻启,声音里满是疑惑。
“兜兜?”
“师叔!”兜兜双眼一弯,露出一抹乖巧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