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掌收拢,急速下坠。
“砰”的一声,兜兜被毫不客气地扔回了院中,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
这下兜兜不干了。
她干脆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四肢并用,开始扑腾,扯着嗓子干嚎,偏偏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救人啊!半灯和尚欺负人了!”
“小孩就是不想出家,也不想在这里清修。”
“小孩就想回家,你快把小孩送回家!“
“你怎么把小孩抓过来的,你怎么把小孩送回去!”
……
半灯对她的撒泼打滚视若无睹。
他意念微动,体内佛力运转一圈,身上被雷劈出的焦黑瞬间褪去,恢复如初。
华光一闪,破烂的僧袍也换成了一件干净的灰色僧衣。
抬脚向前迈出一步,半灯瞬间到了兜兜身旁。
垂眸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兜兜。
“兜兜,你现在老老实实的站起来,去佛前忏悔,什么事都不会发生。若是……”
灯话未说完,嘴角忽然咧开,对兜兜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兜兜和半灯刚认识不久,也不了解他的性情。
她边打滚边留意着半灯的神情动作,此时看到半灯脸上的纹路都跟着诡异的一笑,心中一紧。
身体在地上连连向着远处滚了几下,拉开与半灯的距离,正要站起身就是,就觉眼前一花。
半灯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面前,伸手在她丹田片连连点了几下,瞬间就封印了她的丹田。
兜兜蹭的一下从地上坐起来,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丹田。
不死心的试了试,发现无法运转灵力,她面色恐慌的抬头看向身旁的半灯。
“你……你封我丹田?”
半灯点头,“你好好在此清修,我自会帮你解封!”
“啊!”
兜兜发出一声尖叫,彻底炸毛了。
“半灯,你凭什么封我丹田?你快给我解开!”
“一个修士没了灵力,那就是一条案板上的鱼哦!你想害死我是不是?”
半灯懒得再与她废话,弯腰拎起她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她提了起来。
他一步踏出,再出现时,已身在万佛寺的正殿之内。
“砰。”
兜兜被扔在了大佛前的蒲团上。
“在此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不用跪了!。”
话音落下,半灯的身影便消失在大殿内。
“半灯,你回来!你把丹田给我解了!”
兜兜爬起来就往外追,却被守在门口的一名武僧拦住了去路。
那武僧身材高大壮硕,像一座铁塔,垂眸看了她一眼,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兜兜施主,还请回殿内,静心反省。”
兜兜看着对方砂锅大的拳头,咽了口唾沫。
好汉不吃眼前亏。
她现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这一拳下来,她能飞出大殿去。
她狠狠地瞪了那武僧一眼,扭头走回殿内。
看着那高大威严的佛像,兜兜越想越气,噗通一声跪在蒲团上,对着佛祖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
紧接着,大殿内便响起了她那清脆又满是委屈的碎碎念。
“佛祖爷爷,我是兜兜,我来给你上香了!”
“佛祖爷爷,你门下的那个半灯真不是东西,他居然欺负我一个小孩,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佛祖爷爷,半灯他还把我的丹田给封了。可咋办?”
“佛祖爷爷,你可给兜兜做主啊!兜兜好可怜!
……
第455章 佛前告状
嘀嘀咕咕告完状,兜兜从大殿一侧的香案上,捻了三支香。
意念一动,小红莲悄无声息地在掌心一闪,三支香的顶端便燃起豆点大的红光。
她学着大人的模样,一脸肃穆地将香插进香炉,又退后两步,跪在蒲团上,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一脸认真的看着高大佛像,“佛祖爷爷,您回头好好收拾一顿半灯那个混球。连小孩都欺负,太不像话了!”
话音刚落,香炉里那三支笔直的香,突然间齐刷刷地朝着一个方向倒了下去。
兜兜怔怔的看着倒在香炉里的三支香,一脸的茫然。
这是什么情况?
没碰到过啊?
谁家上个香,插的好好的香还会倒的?
这是佛爷爷对她不满意了?
她这一会儿可是老实的很,没干坏事!
抬眼打量着高处那尊庄严肃穆的金色佛像,又看看桌上倒下的香,兜兜小心的从蒲团上爬起来,小脸紧绷的地将三支香重新扶正。
怕这三柱香再次歪倒,她还特意往深处插了插。
做完这一切,她又重新跪好,双手合十。
“佛祖爷爷,您是同意给我做主了,对不对?我就知道您最好了!兜兜谢谢您,兜兜太喜欢您了!”
说完,又对着高大的佛像磕了三个头。
紧接着,有些紧张的看着自己刚刚插好的三炷香。
这次插得这么稳,总不会再倒了……吧?
念头还没落下,那三支香像是和她作对似的,再次齐齐的倒在香炉中。
兜兜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人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又一次躺平的三支香。
这……这……她刚刚插的可结实了,怎么会倒呢?
她抬眼打量着那尊不言不语的佛像,佛像的微笑在她看来,忽然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兜兜心里发毛,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一边死死盯着佛像,一边小步往后挪。
“佛祖爷爷,您肯定是生半灯的气了,对不对?您别气坏了身子,我这就去把那个不孝徒孙给您叫过来,让他跪在这儿跟您忏悔!”
“我马上去!”
她找到了绝佳的开溜借口,转身就往殿外跑。
谁知脚下突然一绊,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力量给绊了一下,整个人重心失控,直挺挺地向前扑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大殿的宁静,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兜兜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
殿外的武僧听到动静,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来。
一进大殿,就看到那小小的身影脸朝下趴在冰冷的石砖上,一动不动,身下还隐约有血迹渗出。
武僧心中一紧,箭步上前将兜兜抱起。
只见兜兜满脸是血,鼻子下两道血痕格外刺眼,看起来凄惨极了。
“小兜兜,怎么了?这怎么就摔倒了?”
武僧眉头紧锁,小心地用干净的衣袖帮她擦拭血污。
他仔细检查一番,发现只是撞破了鼻子,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伸出手指在兜兜的鼻梁上轻轻一点,一股温润的佛力渡了过去,不过眨眼功夫,兜兜的鼻子便恢复如初。
就连脸上的血渍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兜兜全程像个小木头人,任由他抱着擦脸,小脸绷得紧紧的,一言不发,心里却在打鼓。
她告状不成,反倒让佛爷爷生了自己的气?
她好可怜啊!
武僧将她收拾干净,看她那副委屈巴巴的小模样,严肃的脸上也不禁柔和了几分。
他走到供桌前,拿起一个寒桃果递给兜兜。
“来,吃个果子压压惊。”
兜兜见他供桌上拿的供果,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她警惕地看了一眼香炉里那三支歪倒的香,连连摆手。
“这是佛爷爷的,兜兜不吃!兜兜长大了,懂事了,不能吃供给佛爷爷的东西。”
说着,挣扎了几下,“大师,你放我下来。兜兜自己带了好多好吃的,兜兜要请佛爷爷吃。”
那武僧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这小孩一看就是个皮实的,会有这么懂事?
居然还知道给佛祖上香,上供品?
心中虽有些奇怪,他还是将兜兜轻轻的放在地上。
兜兜一落地,就跑到供桌前。
意念微动,手中凭空出现一个用万象柳枝编成的小花篮,篮子边缘还点缀着几朵鲜艳欲滴的紫色小花。
她又往篮子里放了好几样自己珍藏的灵果,个个都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踮起脚,小心翼翼地把花篮放在供桌上,又把那三支倒下的香重新插好。
这一次,她跪在蒲团上,态度无比恭敬。
“佛爷爷,兜兜请你吃灵果!”
“兜兜可喜欢可喜欢可喜欢佛爷爷了!”
言罢,双眼紧盯着香炉中的三炷香。
一息,两息……香烧得很稳,没有半点要倒的迹象。
兜兜见状,长舒了口气。
佛爷爷终于不生她的气了!
给小孩吓坏吧!
一旁的武僧见她这么懂事,面上全是满意之色。
他走出大殿,去隔壁侧殿拿了一本经文,转身回到正殿中,把手中的经文递给兜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