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钧佑冷眼瞥着这张照片,他手里拿着火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用金属火机敲击着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过了一阵,他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咬在嘴边,又拿火机点燃了烟,吸了几口,缓缓吐出烟雾,试图压制住内心深处的某种冲动。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闻梓承一直找话题跟段槿聊,还给段槿看了不少他拍的照片,已经被拍的照片。
段槿不太会夸人,又或者换一种说法,她完全不会夸人,她夸人像是在阴阳人。
有种‘哦,就这样,那也没我厉害啊’的感觉,所以很多时候,段槿都是简短的回答问题,避免被人误会是在阴阳怪气。
正聊着,社长突然拍了拍掌心,引起大家的注意:“各位,你们猜我把谁叫来了?”
众人立马停下手头上的事,好奇的问:“谁啊谁啊?”
“男的女的?”
“我们认识吗?”
“是咱学校的吗?”
……
见大伙儿都这么捧场,社长有些得意的笑起来,比划道:“一个字,帅。两个字,超帅。三个字,巨带感。”
此话一出,包厢里彻底闹了起来。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些形容词后,段槿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某人的脸。
不过这不切实际的想法很快就被消除掉,她刚准备回答闻梓承的问题,包厢的门就已经被推开。
然后,那人就真的出现在了面前。
看到他的一瞬间,段槿就一个念头:完蛋了。
所以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恢复晚九点更新。
柯钧佑的记仇本将再添一页!
第19章 种草莓 是什么东西
她又喝醉了, 给我脖子上种了一颗草莓。
我不喜欢吃草莓。
但我想试试。
——《柯钧佑的记仇本》
包厢的隔音阻断门被自动关上,柯钧佑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笼罩着全身。
他穿着一身黑, 头上戴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低,几乎看不清他的眼睛,但段槿还是被他藏在帽檐下,那双深邃幽冷的眸子盯得呼吸都短暂停滞,后背的凉意让她心跳变得愈发混乱。
她不确定柯钧佑过来的目的, 更不清楚他是什么时候跟摄影社的社长成为了朋友。
按理来说,这种局他是不会参加的。
胡思乱想之际,耳边充斥着嘈杂的声音,众人情绪热烈, 整个包厢里气氛高涨。
“我靠社长,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能把佑哥叫来。”男生麻溜起身迎上前,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旁边的男生也跟着起身:“就是说啊, 开学都快俩月了,佑哥愣是一次集体活动都没参加过。”
同班的一个男同学道:“问就是忙,要么就是找借口说要回家给妹妹做饭吃。”
“不带这样的啊佑哥。”
……
包厢内众人自动屏蔽掉关键信息, 权当柯钧佑是随口说说,毕竟谁不知道, 像柯钧佑这样的人是有自己固定的交际圈的,就算他跟班里同学玩得不错, 那也没法跟他那个圈子里的朋友比。
以至于大家伙儿半开玩笑的抱怨完, 就连忙给他安排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聊起了别的。
而段槿的耳边,这些杂乱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 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
她没有躲闪视线,又或者说,她忘记要躲了,可能躲也躲不掉,她哥就是来抓她的。因为她看到,柯钧佑进来后不仅盯了自己,还盯了旁边的闻梓承。
直到坐在点歌台前的人将麦克风递出去:“小槿,到你的歌了。”
麦克风一个传一个,传到了段槿的手里。
她握着麦克风,余光注意到,柯钧佑慵懒地靠坐在沙发角落处,他翘着条腿,浑身上下透着股难以言喻的痞劲,似乎还带着点阴鸷。
此时凑到他身旁找他聊天说笑的人已经被打发走,他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显示大屏,屏幕上是一张略微模糊的红石榴照片,柯钧佑对这首歌再熟悉不过,是他歌单里的第三首,TINY7的《浆果》。
随着前奏声响起,段槿被几个社团女生拉着站到了最前面,柔和又朦胧的聚光灯下。
长发披散在肩头,霓虹灯光在她头顶盘旋,乌黑的头发丝闪着光芒。
段槿左手拿麦克风:
“Let time keep frozen(就让时间冻结吧)
Hold on my temperature in your hand longer and longer(让我的温度停留在你手中的时间更久更久些)
You always put my mind at ease(你总是让我非常安心)
but I'm still nervous without you(但我仍会在你不在的似乎感到紧张)
but you say u don believe(你说你不相信这些)
You love me and gave me everything(你给我爱给我一切)
The dark room in the night will be especially bright with you(这深夜中黑暗的房间因为你而格外的明亮)
……”
现场气氛被她轻而易举地带动起来,柯钧佑余光瞟到,包厢里不少人掏手机出来在拍照,甚至录视频。边拍,他们忍不住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其中就有穿白衬衫那男的。
柯钧佑的手已经伸进口袋,摸到烟盒。他的面廓有些许紧绷,不过几秒就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到了段槿的身上。
耳边是暧昧又柔和的歌声,柯钧佑没将烟盒拿出来,而是摸出了手机。
照片定格的瞬间,远处沙发那过来个男生。
他快速从段槿的身后穿过,坐到了柯钧佑身旁的空位,特自来熟的说:“兄弟,我朋友想跟你交个朋友,咱加个联系方式?”说着,他拿着手机晃了晃。
柯钧佑甚至没给对方一个眼神,始终注视着前方:“不缺朋友。”
男生愣了一瞬,也不觉得尴尬,笑着说:“那缺女朋友吗?我朋友是女生。”
“家里管得严。”
几乎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男生呆愣愣的僵在了原地:“啊?”
兴许是没下文的时间过于长了,柯钧佑终于舍得将视线从那道背影上挪开,瞥了男生一眼:“听不懂?”
被这双藏在幽暗灯光下的双眸盯着,男生只觉浑身凉透了,估计自己离‘死’也不远了。
他连忙起身:“懂懂懂,不好意思打扰了。”
男生前脚刚逃回原先的位置,后脚一曲就结束了。
段槿把麦克风递给坐在点歌台前的社团成员,转身就发现,回位置需要经过某个阴魂不散的讨厌鬼。他身边没坐其他人,独霸小半边沙发。
但如果不走他那边,需要经过的人少说有六七个。
最终,段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选择了前者。
从他身边经过时,他似乎没打算收腿,一条长腿就这样明晃晃地摆在过道上。
段槿在跨过去前,小幅度地踹了他小腿肚一下,踹完她快速迈过去溜回了自己的座位。
待段槿在沙发上坐下,社长端着两杯酒过来柯钧佑身边。
他将其中一杯酒递到柯钧佑面前,笑着:“佑哥,咱喝一个。”
柯钧佑瞟了眼酒,没接,只说:“家里管得严。”
此时显示大屏上跳出下一首歌的歌名,是一首抒情歌,前奏声悠长缓慢,以至于柯钧佑并没有刻意压低音量的话就这样传入了好几人的耳中。
社长很明显没有预料到他会用这话将这杯酒搪塞过去,直接啊出一声。但仔细想想,也不是完全没可能的。
这么觉着,他说:“这样啊,那要不要我给你点首歌唱,你这大老远特意跑过来一趟,酒不喝歌也不唱的,我挺不好意思的。”
“不算特意。”说这话时,柯钧佑的语调极为随意。
社长人还懵着:“什么?”但他又怕话掉地上会尴尬,立马道:“要不我陪你玩骰子?虽然我玩得不太好,但应该够打发时间。”
“不会玩。”
“哈???”接二连三的震惊让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干笑两声:“哦不好意思啊,忘了你是好学生,应该没怎么来过这种地方吧。”
此话一出,默默偷听了好一阵的段槿实在没憋住,冷嗤了一声。
这一声不算大,但依旧惹得旁边俩人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就看到段槿已经拿起桌上的一杯酒,仰头闷了。
见此情景,柯钧佑的脸色更沉几分,眉心不着痕迹地蹙起。
刚好这时有人喊社长过去,社长莫名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他麻溜起身,跟柯钧佑示意了一下就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人一走,两人中间便没了阻挡,柯钧佑也能更光明正大的盯着人看了。
他斜靠在沙发上,坐姿极为闲散,似乎并不在意他人的目光,又或者换一种说法,压根儿没人敢一直看着他。
正因如此,柯钧佑也不打算藏着掖着,就这样什么也不干的盯着人。
段槿早有察觉,被盯得十分不自在,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闻梓承的问题,无意识的自个灌了一杯又一杯酒,试图缓解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局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