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你说我很容易被拿下,所以这年头加好友就算是默认开始恋爱交往了?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还有你说的不正当关系,和谁?背叛又是背叛了谁?你吗?我们不是就加了个好友一块儿吃了几餐饭吗?如果是这样,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发一条帖子,跟大家聊一聊你和你的那些暧昧对象的事?”
段槿不打算给齐禹任何反驳的机会,继续:“如果我要发帖让你身败名裂,我会直接上证据,而不是像你一样,凭一张嘴,就想要我被流言蜚语淹死?”
她嗤了声,神情中略带嘲讽:“太幼稚了。”
齐禹被怼的哑口无言,事实就是,整条匿名帖都是他的一面之词,没有丝毫证据。
见他不反驳了,段槿没给他留面子,也不打算私下处理,就一句:“给你一天的时间,道歉,删帖,24小时一过,我会直接把你挂网上。”话音落,她迎着众人的目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
下楼梯时,段槿依稀听到身后几人的对话,话题围绕着造谣一事展开。
其中一人激动的问:“拍视频了吗?”
她身旁的人划拉着手机屏幕:“拍了拍了,我靠,真牛逼啊,直接开撕了。”
另一人道:“我是真没想到她会找过来,一般遇到这种恶心人造谣,不都是想办法在网络上自证嘛,她是真帅啊。”
……
除此之外,从教学楼去往宿舍区的路上,段槿还听到了各种各样不同的声音。
不出意外的话,现在校论坛应该被不同角度的对线视频刷屏了。
她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加快步伐往宿舍楼赶。
经过男寝楼下时,她余光瞟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人个子高,穿着一身黑,头上还戴着一顶字母印花的黑色棒球帽,而那顶帽子段槿再熟悉不过,她手机相册里还有一张戴着那顶帽子随手拍的照片。
然而两人的距离太远,段槿没能看清柯钧佑的脸,也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唯一能确定的是,他在跟什么人说话,而他对面的那个人好像是叫什么来着,葛维习?
她现在没时间去管这些有的没的,快步赶到女寝区。
乘坐电梯上到楼层,她边朝着宿舍走去,从包包里掏出钥匙。
当钥匙插.进宿舍门的锁眼时,宿舍里三个舍友瞬间慌了神。她们先是不约而同的看向门口的方向,再无声对视了一眼。
都还没来得及交流些什么,宿舍的门已经被打开,段槿就这样出乎意料的出现在了她们面前。
浅浅是第一个站起来的,她尴尬了一瞬,随后迎上前:“……小槿,你怎么回来了。”
段槿甚至没有给她一个眼神,反手关上宿舍的门,然后直接走到了斜对床这人的桌前。
依旧那句开场白,段槿问:“我和你熟吗?”
李婷摘下耳机,有些懵的仰头看着冷着张脸的段槿:“什么?”
段槿没有拐弯抹角,直入主题:“吃火锅那天,你白了我一眼。”
也就这么一句话,李婷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表情略微难看,呼吸似乎都在短时间内停滞住。
段槿继续:“我当时以为是你的美瞳滑片了,现在想来,从一开始你就很介意我和齐禹交换联系方式这件事,对吧。”
被戳破,李婷僵硬地扯起嘴角笑了两声,狡辩:“你在说什么啊,莫名其妙的。”
段槿不再废话,直接拿出证据,将照片放到了她的桌上。
与给齐禹的照片不同,这几张照片是李婷跟班里其他同学聊天记录的截图,截图中存在大篇幅的不实言论。
当然,她不算傻,为了不被发现,她给段槿取了代号。
而所有的造谣内容,全是她捏造的,包括但不限于,说段槿对宿舍其他三位舍友进行霸凌等行为。
而当这些证据明明白白摆在李婷的面前,她依旧没有任何道歉的打算,甚至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将这些照片推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内。
段槿瞥了一眼被丢弃的照片,脸色漠然:“你对齐禹有意思,但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因为这件事,不管我做什么,你看我都觉得不顺眼。”
“包括跟柯钧佑争岗位那件事。”
“你觉得我没能力和他争,结果是我俩谁都没被选上,但在你的造谣贴中却说我已经被内定了,说我和选拔人员私下有不正当关系,只因为他递了一杯奶茶给我。”
段槿嗤了声:“后来有人在帖子里反驳你,你就阴阳怪气说我出钱收买了人家,又说我在军训期间耍大小姐脾气。”
“如果我真的哪里得罪了你,你大可以直接跟我说,而不是恶意揣测,胡乱造谣,只因为我看着不好接触,只因为班里大半的同学都来安慰我,所以你心里不平衡,你嫉妒。”
看着李婷难堪的嘴脸。
段槿说:“我从来没有仗着家里有钱对任何人进行过语言或者行为上的霸凌。但你帖子里怎么说的,说我有心机,说我拉小团体,说我搞孤立,还说我扣帽子。”
说这番话时,她能很明显的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细微的不稳。
她缓了半秒:“依旧最初那个问题,我跟你熟吗?从开学到今天,一个月的时间,我俩说过几句话?你张口就来,是觉得我很好欺负吗?”
此时此刻,该戳破的已经戳破,李婷彻底不装了,转过脸再次对上段槿的视线。
恶狠狠瞪着:“你每天冷着张脸,不是给人脸色看是什么?你敢说你没有嫌弃过我们?”
恍惚间,段槿又想起了几年前的那件事,当时似乎也遇到了类似的问题。
沉默片刻,她很认真地说:“如果是长相的问题,那很抱歉,孝敬里的一句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如果你介意的是肢体接触这个问题,我们的确都是同性,但没有谁规定过,不熟的同性可以有亲密的肢体接触,我不喜欢别人碰我,只是不喜欢,单纯的不喜欢,你为什么要曲解这层意思呢?”
“再者,你说我搞孤立,可只要有人跟我说话,我都会回应,你们邀请我上课一块儿坐,我拒绝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你们没有留我坐的位置,并且,你们上课喜欢玩手机,但我更喜欢听老师讲课,所以选择坐在第一排,没什么问题吧。”
不给李婷任何反驳插话的机会,段槿接着说:“还有你口中的拉小团体,实际上是指那次群里有大半的同学来安慰我。”
“我不知道是不是你心理上存在一些问题,如果这种心理状态已经对你造成影响,你的嫉妒心已经达到可能想掐死我的地步,我可以给你介绍心理医生。”
李婷有些恼羞成怒,拿起手机就打算出去。
段槿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她的去路,并很平静的说:“我昨天在网络上看到了一篇文章,是说,嫉妒的根源是自己未曾拥有过,所以消除嫉妒的最优解就是得到。”
为了今天的事,段槿这两天一直在网络上看相关文献,了解到嫉妒心强的人或许是因为性格敏感、自卑、童年缺少关爱,又或是,常被父母拿出来做比较。
而羡慕和嫉妒其实是一种变相的自卑。
段槿有了解过李婷的家庭情况,从小父母离异,并且都已再婚,生下了小孩,而她从初中开始就一直住校,寒暑假也不愿意回家,原因很简单,不管是去父亲家还是母亲家,都是他们的家,不是她的家。
所以那天宁倾眠打来电话安慰,李婷大概率是羡慕的,也正因为羡慕到达了一定的程度,才产生了嫉妒的心理。
如果不是这两天查了不少相关资料,段槿或许一直都没办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被人莫名其妙的讨厌。
为此她有偷偷难过过,因为被人误会的滋味实在不好受。而曾经,她因缺乏解决问题的能力,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摆脱心理上带来的痛苦。
所以这次,她不想接受任何人的帮助,她觉得,她需要自己去解开常年堆积在心里的这枚死结。
但这并不代表,她可以无条件的进行原谅。
如果因为羡慕到极致,而去嫉妒,甚至随意伤害别人,让这种扭曲的心理生根发芽,那才是真正的可怕。
实话,国内有很多父母其实都不配做父母,把孩子当皮球踢来踢去,让孩子的心理变得畸形扭曲,最后倒打一耙进行言语上的攻击。
段槿很清楚这样的家庭环境是不可能发生改变的,唯有改变自己,接受相关的心理治疗。既然无法选择出生,那就凭自己的本事改命。
段槿看着李婷的侧脸:“送你一句话,不要活在仇恨中。别人给不了的,就自己给自己。”
“最后,道歉,删帖。”
“别给我扣帽子,这句话还给你。”说完,她转身离开宿舍。
说起来,这还是段槿第一次跟人对线,虽然她面上看着情绪依旧,好似整件事解决起来轻轻松松,但当她迈出宿舍,便很明显的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