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
洗过澡,段槿这会儿已经清醒了许多,出浴室后她来到客厅,就看到柯钧佑正慵懒地陷在沙发里看手机。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已经看了一晚上的手机了,他网瘾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段槿不太在意,来到茶几旁,拿起那杯没喝完的苏打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随后她转身准备回房间,临走前还不忘提醒:“别忘了我俩打的赌,把未来副部长的名字记手机上,备忘录里可以看到时间 ,所以不准耍赖皮。”
柯钧佑没应她的话,这算是一种默认,他俩从小到大玩游戏都是这么个流程。
回到房间后,段槿侧躺在床上,把手机备忘录打开,又切到与Pidrij的聊天框里,还没来得及打下任何一个字,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这一觉睡了足足十个小时。
睁眼的第一时间,段槿摸到枕边的手机,解锁后就看到手机界面还停留在与Pidrij的聊天框内。
这会儿段槿还没完全清醒,眼前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纱雾,模糊着。只看到对面似乎发了一句什么,两个字。
等彻底清醒过来,她看到,柯钧佑发的是:段槿。
???
这什么玩意儿。
段槿实在有些懵,把手机锁屏,起床去洗漱。完事后出房间时,送餐的工作人员刚好离开。她瞟了眼门口的方向,再转头,就看到柯钧佑穿着一件刚购入的某潮牌的黑色短袖,深红色logo印在左肩下方的位置。
他昨晚似乎没睡好,整个人看上去很疲倦,正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吃着今天的第一餐。
此时客厅的蓝牙音箱里,播放着全英文的新闻。
段槿走到餐桌前坐下,直入主题:“你凌晨五点在微信里发我的名字给我干什么?”
得,没喝醉,但还是会断片。
见柯钧佑明显不想搭理人,段槿大概意识到了什么,毕竟现在回想起来,昨晚在Mist发生的很多事情都过于碎片化,只有小部分记忆还保留着。
段槿咬下一口全麦吐司,嚼了两下:“我感觉,我喝完酒可能会断片。”
兴许是觉得有些意外,柯钧佑抬眼盯着桌对面的段槿,眉梢微挑:“是想起自己干的蠢事了?”
听到这句话,段槿板起脸:“你说话好难听。”
“你干的蠢事还少?需要我罗列出来吗?”说着,他就拿起桌面上的手机。
还没来得及解锁,段槿咬着吐司的一角,站起身一把夺走了他的手机。
她脸色很差,有些气愤的质问:“你还留着那些东西?你之前答应我会删掉的。”
柯钧佑没什么所谓的耸耸肩:“当时的确删了。”
“……?”鬼才会信。
柯钧佑继续犯欠:“后来半夜睡不着,从回收站里把它们捡回来看了一宿,觉得特逗,就懒得删了。”
段槿:???
他当是看喜剧小品呢,这跟嘲笑有什么区别。。。
段槿直接不吃了,把剩下半块吐司放盘子里,有些咬牙切齿:“你要什么好处。。随便提。。我现在就满足你。。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赶紧删光。”
柯钧佑依旧饶有兴致的撑着下巴看着她:“都这么多年了,你就没抓住过我什么把柄吗?”
再次提到‘把柄’,段槿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
主要有一点,段槿其实不记仇,她属于记人不记仇的类型,而柯钧佑恰恰相反,他很记仇,非常非常记仇,且会留下一切证据,日后好进行嘲笑。
段槿早该发现的。
她不理他了,专心吃东西。
等俩人饱餐一顿,下楼退房时,那辆冰银色迈凯伦已经被杜覃泽派人送到了酒店。
段槿接过柯钧佑递到面前来的车钥匙时还有些意外,就问:“阿泽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多么蠢的问题。。。
柯钧佑没应她的话,坐上车了才有时间回杜覃泽的微信,而两人的聊天内容还停留在俩小时前。
【Pidrij:把车送到半悦。】
【7zieo:没想到你还挺混蛋的。】
这条消息柯钧佑并没有回复,当时懒得回,现在依旧不想搭理。
一个小时多一点,冰银色迈凯伦开进檀郊公馆,停到了段家车库。
车开进车库时段槿就注意到了,宁倾眠和段融桦常坐的车已经被开走,她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之后的几天,宁倾眠和段融桦并没有过多询问那晚发生的事情,以及为什么夜不归宿。段槿猜想,柯钧佑应该已经跟两人解释过了,毕竟他俩最信任的就是柯钧佑。
日子照旧过,距离国庆假期结束还有最后三天,段槿和柯钧佑顺利搬进了他们的新家,是在希尔大学附近一个新开发的高档小区。
小区的绿化覆盖率达到40%以上,噪音控制在50分贝以下。交通便捷,附近有完善的商业设施,小区内自带健身房,以及球馆。并且小区的安保措施做得相当不错,这也是宁倾眠和段融桦最看重的一点。
只是搬入新家的第一天,柯钧佑就选择了夜不归宿。
段槿不清楚是不是在Mist的那晚,自己说了什么话,惹得某人不高兴了。
甚至到第二天的下午三点多钟,那位记仇的人还没有发来任何一条消息,就连社媒都没有更新,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
段槿倒也没多在意,吃着保姆阿姨洗好的莓果,舒舒服服陷在沙发里看完了一整部美剧。
播完彩蛋,屏幕上滚动着演职名单以及制片信息,段槿没有切换其他电影,百无聊赖的刷起了短视频。
刷俩视频又切到其他软件看一眼,然后切回来继续刷,就这么来来回回了不知道多少次。
她咬着指甲盖,艰难地点进了与Pidrij的聊天框,编辑消息发送。
【ukiava:…………】
【ukiava:柯钧佑,你怎么还不回来。】
【ukiava:你又打算夜不归宿?】
【ukiava:万一妈咪突然弹视频过来我怎么解释?】
【ukiava:柯钧佑,你故意的吧。】
【ukiava:我到底哪得罪你了,你这人是不是有点过于记仇了。】
段槿还准备继续,骂人的话都想了百八十句,但都来不及甩过去,玄关处传来指纹解锁的声响。
也就这么一瞬间,羞耻感如潮水漫过咽喉,看着满屏的消息以及各种冷脸表情包,她有些手忙脚乱地快速敲下一行字发送过去。
【ukiava:刚刚被盗号了。】
下一秒,消息提示音在后方响起。
同一时间响起的还有柯钧佑低沉又吊儿郎当的说话声:“号这么快就找回来了?”
段槿不吭声了,也不再咬手指,改成了抠指甲盖。
她始终背对着他,权当他不存在,没听着他说的什么东西,好奇怪哦。
柯钧佑再清楚不过,她明明看着挺脸不红心不跳的,却也会觉得怪丢脸。不过他今天倒是没打算揪着人不放,将外套脱掉丢进洗衣房,回来时看到段槿还端坐在那。
他踱步过去,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瞟到地毯上那双毛绒拖鞋东一只西一只的,他微微倾身将拖鞋摆放整齐。
段槿的注意力成功被勾了过去,她垂眸看着柯钧佑骨节分明的手,此时正处在充血的状态中,白皙的手背上,那性感的青色纹路微微凸起,一根一根蔓延至手臂,爬上了他的手肘,停在那颗小痣上。
段槿甚至忘了挪开视线,直到柯钧佑抬眸,灼热的目光落到她的脸上:“包年房是你让我去住的,不停歇催我回家的消息也是你发的。”
“段槿,没你这样的,你是不是觉得特好玩。”
段槿猛地抬起头,脱口而出一句:“我没有。”这否认的速度极快,就好像是晚一秒说出‘没有’,就要被嘲笑好几个礼拜一样。
而面对这句否认,柯钧佑倒也没什么所谓,只继续:“这里是你家,你说了算。”
无声对视数秒,段槿问:“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因为我不让你住在这里。”就像小时候,问你为什么赖在段家不走一样。
柯钧佑似乎也不打算委婉的说话,一如既往的直接:“是,我很生气。”
说完这句,他整个人的神情在短时间内发生了明显的变化。眼眸垂着,眼睫微微颤动:“我没地方可以去,你不让我回来,我就只能住酒店。”
他的声音低低的,细微而破碎。
不确定是不是错觉,段槿好像看到柯钧佑眼尾薄红,整个人十分柔弱,又楚楚可怜。
心慌感在这一瞬间蔓延至全身,她有些不知所措,再次解释:“我说了没有。”这回是真的。
察觉到她的语气与从前有些许区别,柯钧佑微微歪头:“没有什么?”
段槿始终有些别扭,又觉得烦躁:“……没有不让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