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澜:“啊……?”
段槿没打算防着人,所以说这话时她并没有压低音量。
见秦澜有些懵,她深深叹出一口气:“随便他们怎么传,我现在只想找到一件事的解决办法。”
秦澜还懵着:“什么事?”
段槿一本正经:“如何习惯大学生活。”
秦澜算是发现了,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段槿在面对任何事情时,都过于较真了。她太追求完美,或许跟她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有关,也跟她喜欢做的事情有关。
她酷爱体育竞技,可体育竞技就是需要争个第一名第二名的,而在她看来,第二名就是失败,她不允许自己失败,所以拼了命的想要所有事情都能完成得更好,最好。
再比如学习,把自己学到焦虑,学到失眠,对于她来说才是舒适的,这样实在是有些可怕了。
秦澜不愿段槿这样下去,她瘪了下嘴,又眨眨眼:“你要不跟我和谈俢焱一样,学着摆下烂呢?”
话音落,她挺直腰背,拍桌:“遇到麻烦事咱就先不处理,没有什么比晚上洗完澡坐在桌前打两把游戏更放松的了。”
说到放松,段槿突然想到什么,问:“那你有其他的解压方式吗?”毕竟她实在是玩不来游戏。
“解压吗……我得好好想想……”
秦澜正琢磨着,反扣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起来电铃声,段槿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人备注是妈咪。
她按下接听键,顺手就点了外放,随后有气无力的喊了声:“妈咪——”
电话那头的宁倾眠立马听出了不对劲,语气里满是焦急:“囡囡,你是不是累了啊,学校生活过得不愉快吗?如果不愉快的话妈咪送你出国玩一阵好不好啊,或者干脆出国念书,想学什么专业跟妈咪说……”
听着宁倾眠不断地进行安慰和开导,段槿的鼻头在这一瞬间有些发酸发胀。
其实在此之前,她并不想承认自己就是很恋家,也挺妈宝女的。虽然宁倾眠在教育方面的确有些严厉,段槿也习惯了做一个乖乖女,但是整个段家对她的宠爱都是毫无保留的。
就像宁倾眠很早前说的一句话:我的宝宝生来就是公主,是来享福的,她不需要知道这人世间的险恶,我会保护好她。
整整半个小时,段槿都在和宁倾眠聊天,而秦澜,早在电话打来时就离开了她们宿舍。
等跟宁倾眠的电话挂断后,段槿才看到,班级群里有大半的同学都在安慰自己,其中有几个同学还发了语音,她顺手点开一条。
男同学:“小槿,你放心吧,那个谁欺负不了你的,他要敢找你麻烦,你告诉我,我给你出头。”
女同学:“小槿,我找熟人打听过了,文体部的学长学姐都很喜欢你,我相信你肯定可以进文体部。”
……
也是这时,斜对床的床帘后,响起一声不轻不重的嘀咕:“自己没能力,还委屈上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周六给大家双更,第一更在12:00、第二更在21:00
第11章 有仇 是打算躲起来哭鼻子吗
此话一出,原本另外两位舍友正刷视频唠嗑,空气凝固的这一秒钟,俩人已经尴尬到,火速将手机音量调小,然后一声不吭当什么都没发生。
也因为这一声嘀咕,段槿回过头看了那张床一眼。
她并没有反驳,似乎打心底里,有那么一瞬间,她自己也是这样觉得的。要不然为什么当了这么多年的副班长,而不是班长。或许,真的是自己能力不行。
这晚过后,校论坛上谣言愈演愈烈,段槿倒没什么所谓,日子该怎么过怎么过,她和柯钧佑依旧处于,在五人群里冒泡,但不会私聊的状态。
很快,在国庆假期前,迎来了文体部的第二轮面试。
这次面试的等候教室是三楼中间的阶梯大教室,面试也从五人一组,变成了一个一个进。
不过段槿的手气依旧很一般,抽签抽到最后一个面试。
等段槿面试结束,准备回教室拿包包时,正正好撞见柯钧佑从阶梯教室里出来,而他的手上就拎着段槿要拿的adidas粉色健身斜挎包。
看着柯钧佑没有要上前还包的意思,拎着包来到了走廊上的窗台边。他拎着包的那只手,手肘靠放在窗台边沿,另一只手抄在adidas条纹运动裤的口袋里。
一条腿曲着,一副松散的样,微微歪着脑袋,没有说话,只直直盯着。
段槿并没有躲掉目光,冷着张脸看他,突然就想到了刚刚在面试时被问住的那个问题,实在是有些生气。
她用余光快速扫了眼周围,确认没人后才抬腿走过去。
来到柯钧佑跟前,段槿一把将包包夺了过来:“你又想干嘛?适不适合用不着你说。”
柯钧佑似乎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过了一阵他才开口:“其实你心里比我更清楚。”
话音落,柯钧佑看到段槿轻微颤动的眼睫。
“所以如果注定会遇到很多麻烦事,你可能会因为这些事情感到心烦意乱,甚至失去信心,你还会想继续吗?”
不给段槿回答问题的机会,他继续:“如果你从一开始就讨厌处理这些事情,为什么还要过来面试勉强自己?到时候一堆大大小小的事情处理不好,被人骂可能都是常有的事,这种时候你是又打算躲起来哭鼻子吗。”
‘咔’的一声,脆弱的心口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缝。
陈年旧事就这样被翻出来,段槿有些恼羞成怒,下意识反驳:“你在胡说什么。”
这段她想掩盖的记忆还是不打一声招呼的钻进了大脑,胸口处的不适逐渐蔓延开来。
段槿印象很深刻,那是高二下学期的事了。
连续几次竞选班长一职都以失败告终后,段槿不服气的找到了班主任。
看着情绪不太稳定的段槿,班主任并没有马上否定她,而是给了她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去处理班上两位同学之间的矛盾。
这在段槿看来并不难,然而去了才知道,事情远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她不但没有缓和两位同学的矛盾,反而还被这俩人给骂了一顿,骂就算了,俩人还险些扭打到一起。
段槿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棘手的问题,又或者说,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不需要去处理任何麻烦事。她就是被惯着长大的,永远是被爱包围着的。
可她不想放弃这次得之不易的机会,同时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被气到甚至有些委屈。
在大课间时,她趁着同学们都在操场上做操,一个人躲在教室里偷偷抹泪。
像是担心突然有人回来会发现自己在哭,她边小声啜泣,手里还捏着一瓶眼药水。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柯钧佑从后门进来,脚步轻缓地踱到了座位旁。
他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很平常的语气,足够冷漠:“眼药水借我。”
段槿被这突如其来的说话声吓了一跳,抬起头就看到柯钧佑的眼眶里布满了红血丝。
她缓了一秒,尽可能用正常的声音说话:“你眼睛怎么这么红?”
柯钧佑没什么所谓的耸耸肩:“跟你一样,过敏,揉了几下眼睛。”
听到他这么说,段槿很轻的哦了声,将手里攥着的眼药水递了过去。
偷偷抹泪的当天晚上,放学前,班主任在开班会时特别表扬了柯钧佑,原因是他处理好了那两位同学之间的矛盾。
听着同学们热烈的掌声,段槿看到,柯钧佑微微歪头,轻挑了下眉,样子很是得意。
当时的段槿不过十六七岁,她幼稚的在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要理柯钧佑,他真的很讨人厌!如果可以,她不想再看到柯钧佑,他自己没有家吗,为什么要赖在段家不走。
……
这段记忆浮现于脑海之中,段槿突然又有点想跟柯钧佑绝交了。
只是不等她说出这句话,柯钧佑突然问:“你是不是不记得那次我跟你说的话了。”
他……说什么了……?好像是说:你是公主……
然后呢,段槿真不记得了,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说自己很没用,娇生惯养之类的。她从来都不喜欢记让自己不开心,或者很尴尬的事情。
反正不是什么好话,忘记就忘记了吧。
段槿其实都不知道柯钧佑为什么要突然提起这件事,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她暂时也不想弄明白,只认真说:“我已经不是小孩了。”话音落,她又强调:“我不会做勉强自己的事情。”
“我想进文体部,想当副部长,不是幼稚的要跟你对着来,我想做这件事,哪怕不跟你争,也会跟别人争。”所以我才不是一定要跟你抢什么,我不喜欢……一直都不喜欢……
说完这番话,段槿余光注意到,不远处的走廊上,有一位眼熟的同学正朝这边小跑过来,她迅速转身往前走了几步。
然后就听到那个男生道:“佑哥你还没走呢,有个表得填一下,刚刚部长忘了给你。”说着,他将表递给柯钧佑,然后就准备撤:“你先填着,我等下找你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