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钧佑刚将浴室清理干净,出来就听到段槿在那喃喃自语。
他拿了床头柜上的一瓶苏打水,边拧瓶盖,说:“尚、都伤完了。”
段槿说话依旧像是在梦游:“……下次不可以了。”
柯钧佑低低笑了声,把苏打水往段槿面前递:“那你商我,你不是挺喜欢女、伤这个,子时吗。”
递过来的苏打水没接,段槿瞪了柯钧佑一眼:“柯钧佑,你闭嘴吧。”
这晚过后,段槿学聪明了,为了弥补恋爱期间自己做的不足的地方,她开始主动找柯钧佑要报备照片。
但她也不明说,只每隔一个小时给柯钧佑发一条消息,甚至连话术都没变过:我要看手。
柯钧佑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特自觉的将报备照片从自拍照,变成了手部特写照。
各种角度,拿笔的手、自然垂落,手臂上布满性感青筋的手、走在路上拿咖啡的手,甚至换衣服时,解钮扣的手。
柯钧佑非常清楚段槿想看的是什么,没人比她更好涩。
同样的,也没人比她更会翻脸不认人。
一整天下来,段槿总共找柯钧佑要了五次照片,等到柯钧佑反过来找她要的时候,她消失了。
这会儿柯钧佑刚到街舞教室,连着给段槿发了好几条消息,那边都没有任何动静,而她上一条回过来的消息是一个猫咪的表情包。
特别敷衍,敷衍到柯钧佑十分不悦。
街舞课总共两个小时,每半小时会给五分钟的休息时间,总共两次休息,两次看手机,聊天框内都空空如也。
街舞课上几个平常喜欢黏着柯钧佑的男同学,老早前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周围的气压过低,稍微靠近一点就会产生一种窒息感,今天他们几个连屁都不敢放,缩在角落互递眼神。
等两个小时的课程结束,柯钧佑一刻都等不了,准备回去找人算账。
刚将包从储物柜里拿出来,手机上有消息弹出,是那只敷衍人的坏猫。
【ukiava: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我在健身房。】
配图是她站在健身房跑步机旁的对镜拍。
三分钟后。
【Pidrij:哦。】
段槿刚补充完水分,正下电梯,看到这条消息,她莫名觉得有点怪怪的,但又琢磨不明白,干脆直接抛到脑后。
【ukiava:今晚和小澜他们吃饭,地址在群里,要我去接你吗?你开车了吗?】
四分钟后。
【Pidrij:嗯。】
段槿:???
【ukiava:嗯是什么意思?你开没开车。】
五分钟后。
【Pidrij:没。】
段槿:……
【ukiava:柯钧佑,你好奇怪。】
六分钟后。
【Pidrij:。】
段槿实在搞不懂他,离开小区健身房回家冲了个澡,然后开车去街舞工作室接柯钧佑。
不确定是不是在街舞工作室等人等得不耐烦了,柯钧佑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脸特臭,段槿都想好解释的话术了,没来得及开口。
柯钧佑一坐上车,就把手摊开放到了面前:“手机。”
“拿来,给我。”
段槿愣了半秒,然后将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递到了柯钧佑的掌心。
他一点客气不讲,解锁屏幕后直接点进了微信,开始翻联系人,看到没留备注的,或者备注的名字他不熟悉的,便直接点进这人的主页,滑朋友圈看几眼,再进到聊天框,看聊天记录。
一顿操作下来,他逮到个陌生好友。
指着:“这人谁?”
段槿:“你删了吧。”
滑动屏幕的手指没有停下来,柯钧佑脸色愈发沉:“没聊天记录,你删过你俩的聊天记录。”
问着这话,他盯过去一眼,段槿正思考呢,没有马上给出回应,柯钧佑不等了。
“没事,反正你之前也暧昧过好几个人。没关系,我懂。我和你才谈一个月不到,你对我有新鲜感,没关系的。这些人你想留也不能留,你现在是我女朋友。呵呵,五千个好友,你陌生朋友挺多。”
刚开始几句还在装,越说到后面越装不下去了。
不带过多思考的,段槿直接凑上前。
没挨着呢,柯钧佑往窗边退,语气冷淡:“现在不准亲我。”
段槿整个人僵住:“那什么时候可以亲。”
柯钧佑把手机锁屏,放回中控台,然后扭头看向车窗外:“一个小时后。”
段槿有些无语,又觉得搞笑:“你要因为这个,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加的人,气整整一个小时吗?”
柯钧佑还是不看人:“你两个小时没回我消息,不想让我知道你的行程,可以直说。”
直说了然后呢,还有然后吗。
段槿太了解柯钧佑了,一时半会儿想不到招哄人,先启动车子开去谈修焱预定的餐厅。
-
到包间的时候,谈修焱和秦澜已经把菜点完了,正凑一块儿玩游戏。
余光瞟到段槿和柯钧佑前后脚走进来,然后分头绕到位置上坐着,谈修焱还怪纳闷的,莫名有种之前暧昧期避嫌的感觉。
他没空多想,因为他正被人追着打,只草草一句:“菜单在桌上,看看还想吃什么,随意点,今天我买单。”话音刚落,他被人给刀了,看着屏幕上已阵亡的提示,他脱口一句‘艹’。
然后抬起头,就发现桌对面的俩人并没有要点菜的打算,都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机。
他琢磨不出来是怎么个事,主动开启一个新的话题:“咱之前说的暑假去雪山徒步,具体几号去现在能定下来吗,我好提前联系向导。”
柯钧佑正在微信里问杜覃泽今晚为什么又不出现,边敲字,他回得随意:“不要男向导。”
此话一出,包间里的三人顿时愣住。
谈修焱余光瞟了段槿一眼,大概猜出他俩因为什么事闹矛盾了。
点点头,顺着这位的意思来:“我没意见啊,我知道一个女向导,贼牛,她可以在雪山顶上翻跟头。”说着,他想起来什么,看向圆桌唯一的一个空位:“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阿泽有没有时间陪我们玩啊,他家里最近蛮乱的。”
秦澜喃喃道:“我还以为他忙着追人呢,合着是被家里那堆破事绊住了脚。”
段槿突然想起前两天和宁倾眠打电话时,她提到的一件事,说:“阿泽和温槐,我估计成不了,杜家会插手。”
听了这话,谈修焱的情绪有些激动:“我是真服了,想起这事就来气,这年头不都讲恋爱自由吗。”
秦澜长叹一口气:“我们几个一直都恋爱自由啊,真正不自由的,从始至终都是阿泽啊。”
说到恋爱自由这事,不自觉就想到了几年前。
杜家从杜覃泽十六岁开始,就在给他寻找合适的联姻对象,堵他的话是:你算幸运的了,有些人从还没出生时就订下了娃娃亲,放任你十多年,对你还不够好吗。
低气压笼罩在包间内。
好一阵,秦澜问:“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杜家有找到合适的了?”
谈修焱上个礼拜就听说了这事,始终捏着拳:“嗯啊,我爸都听说了,还跟我吐槽来着呢。”
秦澜再次叹气:“哪家的?”
谈修焱:“苏家的好像是。”
每每聊到杜家的事,他们几人的情绪就较为低落,也因为这个话题实在太压抑,时间仿佛都停滞住。
直到柯钧佑的手机屏幕再度亮起,他瞟了眼,是杜覃泽回过来的消息。
看完内容,他跟几人说:“阿泽有空陪我们,七月中下旬,可以提前联系向导。”说完这句,又补充:“他最近住在校外,杜家的人暂时没找他麻烦。”
闻言,秦澜终于不叹气了,眼睛也亮了几个度:“意思是说,他没打算放弃追槐姐啰。”
谈修焱道:“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咱们也得提前给他想个法子,帮他逃过这次联姻。”
他抬抬下巴:“公主,怎么说。”
段槿特别认真:“随时可以走。”
谈修焱笑,故意说:“咱大学可都没毕业呢。”
“也可以走。”只要阿泽能彻底摆脱杜家,他们几个都会毫不犹豫的带他走。
压抑的氛围被疏散,秦澜继续一边玩游戏,一边吃果盘里的水果。
吃了几颗车厘子后,她拍了拍谈修焱的手臂。
谈修焱正回人微信,有些茫然的抬起头:“咋了?”
“你看。”说着,秦澜露出舌头,粉、嫩的舌头上有一枚打结的车厘子果梗。
展示完,她将果梗吐掉,然后说:“我看韩剧学的,用舌头给车厘子果梗打结,是不是特牛,我练习了可久呢。”
谈修焱突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人傻在原地。
秦澜冲他眨眼:“想吃吗?”她把果盘推到他面前:“给你,这果盘里的水果都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