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钧佑的声音被酒意浸染:“对……喝得有点多,头也晕。”
他沉沉地叹了口气,略微遗憾:“等会儿妹妹是不是要送其他男生回家,没关系的,我可以站在路边等你回来。”
“我今天能坐你的车吗?”
柯钧佑的声音略微破碎,段槿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从没想过柯钧佑喝醉酒会是这样,像是在撒娇…
段槿的耳朵更烫了,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也就在这时,谈修焱从里头出来了,隔着老远他就在叫人:“诶佑哥,走,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段槿的反应速度极快,已经往前迈了一步,和柯钧佑拉开一定的距离。
然后回过头看着谈修焱,问:“你怎么就出来了?不玩了?”
谈修焱有些没辙:“我刚才才想起来,我今天有早八,得赶紧回去睡几个小时。”
说着这话,他注意到,柯钧佑站姿极为随意,一手抄兜,一手撑墙,幽深的狭眸紧紧盯着自己。
他愣了一瞬,然后问:“你俩是还有事情要说吗?所以是公主送……还是我送?”
段槿用余光瞟了眼柯钧佑,他始终没有说任何一个字,可能是醉昏头了。
沉默了两秒,她说:“没事,你送吧。”
凌晨回到家,洗完澡躺到床上,段槿做了一个梦,有点难以启齿。甚至因为这个梦,她觉得这段时间都没法和柯钧佑面对面好好交流了,不过两人大概率也没有这个机会交流,毕竟没喝醉的柯钧佑,一直在避嫌。
想到这,段槿的心口又有些发闷。
她试图压制这种不适感,简单捯饬过后就出门去学校上课了。
结束下午的全部课程,段槿去了一趟文体部,送文件。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正正好跟柯钧佑迎面撞上,他手上拿着一个文件袋,撞上时他甚至没有给段槿一个多余的眼神,已经绕道准备进办公室。
面对他的刻意回避,段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下意识就将人叫住,带着试探的意味:“柯钧佑。”
柯钧佑短暂停住步子,瞥过去一眼:“有事?”
他的目光冷如寒冰,话语间那股疏离感让人无法呼吸。
哑着嗓音说了个‘没’,段槿又补充了一句:“你酒量也挺一般的。”
四目相对。
柯钧佑的脸上清冷无温:“我四月下旬走,19号前后。”
闻言,段槿短促的哦了声,面上情绪依旧,但心脏却狠狠地抽了一下。
看到柯钧佑已经进了办公室,段槿没再过多停留。
驱车离开学校,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手机上随便搜了一下附近可以喝酒的店。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她第一次想通过酒精来缓解焦虑的情绪。她不喜欢酒,但不得不说酒精是一个好东西,可以短暂的麻痹大脑。
将车停靠在马路边,段槿拎着包包进了这家小酒馆。
这会儿店里还没有几个客人,整家店的环境优雅舒适,音乐偏轻缓,很适合小酌几杯。
段槿在吧台角落的位置上坐下,跟酒保点了几杯店里的招牌特调。
喝了一阵后,心底的那股酸涩情绪再也压制不住,她想不明白,于是给秦澜发去了消息。
半个小时后,秦澜着急忙慌赶了过来。
进店后看到段槿面前的桌上,已经堆了不少空酒杯。
秦澜小跑过去,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拉住段槿的手,晃了晃她,确定她十分清醒:“公主,你怎么了啊,突然喝这么多酒干什么?失恋啦。”
段槿被晃得有点头晕,嘴上说着:“嗯,我失恋了。”
原本只是随口一说,谁曾想被说中了?
秦澜有些懵:“所以你什么时候恋上的。”
段槿深深叹了口气:“对啊,都没恋上,他就要走了。”
反应了一下,秦澜试探性的开口:“你说的,该不会是你哥吧。”
段槿又闷了一口酒:“我为什么会难过,他明明是我哥。”
秦澜彻底绷不住了,也有些不管不顾了:“拜托,你和他又没有血缘关系。”
说完这句,她观察了一下段槿的表情,再回想最近段槿和柯钧佑的相处模式,秦澜问:“所以你真的喜欢上他了?又或者说,你终于发现自己其实是喜欢他的,对吧。”
此时此刻秦澜其实是有点小兴奋的,但又不敢完全表露出来。
然后就听到段槿半天憋出一句:“可能吧,我不知道。”
秦澜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你想知道吗?”
段槿慢吞吞点了下头。
秦澜朝她眨眼:“我给你出个招呗。”
段槿的意识略微有些模糊,她边从包包里掏出先前在便利店买的醒酒糖,吃下去一颗,然后问:“什么招?”
秦澜凑到段槿耳边:“你去亲他,亲一下就知道喜不喜欢了,和不喜欢的人接吻会觉得特别恶心,和喜欢的人接吻心脏是会怦怦跳的。”
面对秦澜出的招,段槿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毕竟她和柯钧佑已经亲过了,还不是简简单单碰嘴唇的那种亲。
见段槿不说话,秦澜真就懒得藏了,直言:“柯钧佑的喜欢一直都挺明显的啊,你真的一点都没察觉到吗?”
不给人说话的机会,因为她知道,段槿就是没有察觉到,所以她紧接着道:“你还记不记得当时咱们偷摸跑出学校去网吧的那件事,最后是他帮忙顶下来的,周一早上还上主席台念了检讨。”
这事段槿记得,印象还挺深刻的,只是当时她以为是自己握住了柯钧佑的某些把柄,作为交换,他才去顶罪的。
她的手机里至今还留存着他上台念检讨时的照片,明明是念检讨,拍出来却像是优秀学生上台发言。
那张照片里,他身姿挺拔,穿着校服,清爽又干净,阳光落在他黑色的碎发上,他皮肤白,五官漂亮又醒目,十七八岁的年纪,少年感扑面而来。
之后,秦澜又帮忙回忆了几人高中时期的很多事情。一聊起来,秦澜没忍住喝了不少酒,喝到最后,她实在不行了,去了趟卫生间。
这会儿段槿已经没有先前那么晕乎了,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那颗醒酒糖真的有效果,不过头还是略微有些沉重。
等秦澜回来的间隙,段槿撑着脑袋,百无聊赖的刷起了短视频。
她最近一段时间很少刷视频,点进软件后发现关注的那几个擦边男博主都更新了不少作品,她一一观看进行点赞。
刷了几个作品后,她滑入了男博主的主页,越刷越清醒,反复确认过后,她点进了私聊框。
【ukiava:你好,请问可以佩戴铃铛吗?系在腰上的那种。】
发完这条私信,段槿又把他主页里的视频全部都看了一遍。
十分钟后,对面回消息了。
【Balle:?】
段槿敲字。
【ukiava:我有钱,你发作品,我给你转账。或者,我们要不要见一面。】
这条私信并没有得到回复,秦澜已经从卫生间出来,吐完后她整个人轻松了许多,买完单,她带着段槿离开了小酒馆。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洗完澡躺到床上,段槿又点进了短视频软件,就发现几分钟前,这位男博主回了消息。
【Balle:哪?】
段槿随便找了个地址发送过去,就是今晚她和秦澜去的那家小酒馆。
发完地址,她又紧接着给出了一个准确的时间。
发完这两条消息,对面又没动静了。段槿没太在意,关灯倒头就睡。
睡醒是上午十一点多,段槿凭着碎片化的记忆,去私聊界面确认了一下,然后发现这的确不是梦。
将手机撇到一旁,段槿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起床洗漱完出了房间。
刚在餐桌前坐下,玄关处传来指纹解锁的声响。
段槿略微诧异,还没反应过来,柯钧佑就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面前。
看到他没有停步的打算,朝着房间的方向走,段槿下意识叫住了他:“你怎么回来了?”
柯钧佑没看她:“有东西没拿。”
段槿就哦了声,继续低头吃早午餐。
等柯钧佑取完他要的东西,准备离开时刚好经过餐厅,他停在这:“晚上阿泽约吃饭。”
段槿:“阿泽?他这段时间不是很忙来着。”
柯钧佑没回这句,只是问:“你去不去。”
段槿委婉拒绝:“我不去了,我约了别人。”
“谁?”
段槿随意说:“一个帅哥,网友来的。”
闻言,柯钧佑深深的吸了口气:“你确定要跟网友见面?你不怕被拐?”
段槿已经吃饱,把筷子放下,认认真真看着柯钧佑:“不会吧,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坏人。”
柯钧佑不说话了,下颚线紧绷,脸色铁青。
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生气,段槿轻轻扬了下眉:“那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