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人可以吗？”
“没事，你去休息。”
黎明雪实在站不住，先走了。
然而半小时后，林助慌慌张张跑过来，小声在傅言深耳边说：“黎小姐，哦不是，太太不知道去哪儿了，手机打不通，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没看见人。”
“伴娘呢？她们知道吗？”
“问过了，她们也在帮忙找，不在卫生间或更衣室。”
黎明雪的父母和傅言深的父母听见，脸色齐齐一变，问：“怎么回事？”
“明雪应该是太累了，在哪儿休息，不用担心。”
傅言深镇定地安慰双方父母，只是往休息室走的时候，林助连忙提醒：“傅总傅总，错了，休息室在这边。”
刚才只是内部熟人悄悄找，现在所有保镖保安都出动了，有可能待人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也没看见她。
只有一种可能，她已经离开了。
梁笑看着傅言深的脸色，感觉有点可怕。
对了！
梁笑一把扯住傅言深，语速飞快地说：“她说不定回家了。”
“回家？”
“她心情不好就自己躲在房间里，后面自己有了房子就缩在半月湾，我不是说她今天不愉快，但她今天太累了，说不定稀里糊涂就回去了，你也知道她的......”
今天安排了几十辆车接送客人，司机只是来上班的，并不认识新娘，让负责人一询问，确实是有一个穿红色裙子的年轻女子去半月湾了。
一串密集的脚步声靠近，门把下拧，门打开时带起一阵风，黎明雪坐在浴缸里诧异抬头，看见门外的人，露出水面的肩膀瞬间汗毛直立。
“抱歉，我......”
“抱歉，我......”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噤声，就这么直愣愣看着彼此，都忘了反应。
刚才黎明雪回到家，走进熟悉的客厅，就感觉哪儿不对，但又实在想不起来。
她卸了妆，泡在浴缸里，舒舒服服缓解一身的疲惫。
没有比结婚更累的事了，一天下来，脚踝快断了，脸也笑僵了，一天基本没怎么吃东西。
思维至此顿住，她想到哪儿不对了。
今晚她应该和傅言深一起去婚房，但刚才她在休息室坐了会儿，像工作完下班，走到停车场，坐上车，习惯性让司机送她到半月湾。
应该给他打个电话的，但她坐在浴缸里，手机没电了，丢在客厅，累得站不起来，干脆泡完澡再说。
没想到，他这么快找来。
黎明雪的目光从他的脸滑落到他脚上，想到从玄关到浴室这一路的情景，淡淡尬住。
刚才她走进玄关，踢了高跟鞋，先是首饰丢了一路，接着红色长裙从身上滑落，赤脚往前，松开内衣，随手一丢，走进浴室，踢掉勾在脚踝的内裤——
现在，他漆黑程亮的皮鞋，正踩在她大红色薄纱的内裤上。
傅言深顺着她的目光，看见了自己正踩着什么。
“我在外面等你。”
声音平稳淡定，人往后退，关上门。
处变不惊，黎明雪印象中，傅言深从小就是这副面貌，好像天塌下来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黎明雪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还真是......她郁闷地往下滑了一截，将肩膀全部淹进水里，只露出一颗脑袋。
调整好心情后，她起身冲干净身上的泡沫，往旁边的架子一抓，空的。
新婚夜忘了去婚房被新婚丈夫追到浴室死亡对视也就算了，现在她还要这个陌生丈夫帮她拿浴巾。
傅言深拿着浴巾，看见浴室门保守地拉开一条缝，湿漉漉白皙纤长的手指伸出来，还抓了一下。
这个动作莫名可爱。
傅言深将浴巾递到她手上，那手立马缩回去，关上门。
他回到客厅，阿姨指了指茶几，问：“这些怎么办？”
那条红裙已经挂好了，各种首饰被安放在茶几上，这些随便一件就是百万千万，怎么收拾，她可不敢自作主张。
“等她......”傅言深的目光落在桌面的一枚戒指上，他们的婚戒，她摘下来了。
“先放着。”
“好的。”阿姨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新婚夜，小两口一个回自己家，一个一脸严肃地追来，跟演短剧似的。
很快，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踩在地毯上，像猫走夜路。
黎明雪在月白色的真丝吊带睡裙外披着一件薄薄的白色长衫，下摆长至脚踝，她拢紧衣襟，湿发披在肩头，懒懒走过来。
阿姨正想说话，却听见傅言深先开口：“你先去吹头发。”
“爸妈那边......”
“两边父母我都解释过了。”
“嗯。”
黎明雪吹干头发出来，看着他立于落地窗前的背影，仿佛和窗外的夜色融为一体，浓郁得化不开。
阿姨递来手机，说：“我刚才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手机没电，已经充好电了。”
黎明雪接过手机，打了通电话回家，再三强调，自己是累晕头了，习惯性报了“月半弯”才到这边，已经准备和傅言深一起去婚房，她妈才放心地挂了电话。
“这些珠宝首饰？”阿姨问。
旁边一道目光看了过来。
“对哦，”饰品盒在她爸妈家，黎明雪说，“先拿个盒子装起来。”
她随意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这些闪闪发光的珠宝。
黎明雪拿起一枚戒指，自言自语：“这枚戒指怎么也摘了？”
婚戒是今天的婚礼上才戴上的，她还没习惯，摘了都没意识到。
黎明雪将戒指戴入左手无名指，明天回门，也要去他家吃饭，要是不戴婚戒，两边的长辈不知道又会怎么想。
她伸手看了看，这白钻好看是好看，就是这么大个鸽子蛋天天戴着沉得慌。
“傅言深。”黎明雪举着手指，让他看钻戒。
“太大了，不方便天天戴，做一个和你的差不多的。”
他走过来，静默了片刻，说：“有女款。”
本来就有？黎明雪还真没注意到，她说：“我回去看看。”
身边的沙发微微下陷，坐下的人气场不是一般的冷，虽然那会儿宾客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但新娘突然没了，还联系不上，可以想象那场面。
黎明雪看向他，问：“今天很累吧？”
她给他捏了捏手臂和肩膀，没啥手法，瞎捏几下，听他轻轻笑了一下，她立马顺着竿子往上爬，说：“我刚才坐上车习惯性报了半月湾，到家里才反应过来。”
“嗯，你累不累？”
“累死了，”黎明雪把脚架在他腿上，“你知道穿一天高跟鞋多辛苦吗？”
虽然鞋子都是定制的，柔软合脚，但耐不住换了几双新鞋，穿了一整天，泡澡的时候发现脚后跟都磨破了。
傅言深握住她纤细的脚踝，这里的皮肤最为细腻敏感，黎明雪下意识一缩脚，他便收了手。
阿姨找了个能装首饰的盒子过来，傅言深叫她去拿碘伏，他倒是动作轻柔地帮她处理了小伤口，但还是不怎么理她，黎明雪能感觉到他沉郁的情绪。
她伸出手，说：“好累，你抱抱我。”
傅言深搂抱起她，让她横坐在自己腿上
她搂着他的脖子，看了会儿他清冷的神情，忽而亲了一下他的眼睛：“你的睫毛好长哦。”
她又亲了下他的鼻子：“鼻梁好挺。”
最后，吻落在他唇上，她嗓音软软的，很撩人：“唇，好软。”
她往后退，一双眼睛依旧看着他，像泡着葡萄汁水一般，清凌凌的又黑又亮。
“明雪。”
“嗯。”
身体瞬间翻转，她被摁在沙发上，一记法式深吻把她肺里的氧气都烧尽了。
黎明雪踢她一脚：“我没力气，再吻要晕过去了。”
两人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傅言深浅浅吻着她说：“回家，厨师做了宵夜。”
黎明雪脑子空白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家”是月湖公馆。
珠宝收进保险柜，她懒得换衣服，到车库直接上车，等会儿直抵他家月湖公馆的别墅。
哦不，是他们家。
傅言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黎明雪动作顿了一下，刚才是他自己开车来的？平时极少见他开车。
她坐进去，又看见座位上放着一条领带。
很显然，是他从脖子上扯下来，随手丢在这的。
领带上有明显的折痕，微微变形，像是被暴力地扯下来，但又不像是他会做的事，他多冷静一个人。
黎明雪将领带挪开时，看了他一眼。
他们第一次到月湖公馆过夜，管家颇正式地领着一众佣人在门外迎接，黎明雪吃了夜宵，感觉自己活过来一点。
“我去洗澡，你先休息。”傅言深说。
浴室很快传来水声，黎明雪看着红色缎面的婚床，想到要和他一起睡在这，还是不太适应，目光左看右看，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拿起一看，想笑又有点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