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这款水我不爱喝，换成A牌，口感更润一点。”
“好的。”
黎明雪根据自己的生活习惯，一口气说了十几个要求，管家一一记下。
她看向傅言深，他淡笑着：“没了？”
“暂时只想到这么多。”
“好，想到了再说。”
“有没有影响到你？”
“没有。”
她的习惯渗透进他生活里的感觉很好。
厨房炖了燕窝，黎明雪吃了一盅，坐上车就开始犯困，从他肩头滑到他腿上。
傅言深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细细抚摸她的眉眼，像在抚摸她的一颦一笑，一呼一吸，抚摸着她的存在。
婚礼前一星期，两人一起在半山别墅长大的发小，约好小聚一下，大家都认识，但是两个年龄段的，几位男士比几位女士大个三到五岁。
秦恒的地方，他们要去的地方独占会所一层楼，只招待他的朋友，安静又私密，另一侧的窗外是璀璨江景。
秦恒抖出一根烟刚点上，旁边就瞥来一道眼神：“掐了。”
“靠，顾砚时，我发现你结婚后变得特矫情，你个事儿B。”想到一会儿有女士要来，秦恒还是掐了烟。
赵厉说：“死装。”
“傅言深还没到吗？”
“他最忙一个。”
秦恒出了张牌，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啧，真是想不到，他会和明雪结婚，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而且看他那样子，还挺上头的，莫非动真心了？”
“这倒不好说，他前几年不是喜欢过一个，也是上头得很，但一阵子就过了，还是事业为重，跟没发生过一样。”
另外几个齐齐看向赵厉：“什么时候的事？”
赵厉一愣：“你们不知道吗？大四他刚进公司那会儿，很喜欢一个女孩子，不过我没见过，他也没承认，各种细节推测出来的。”
“匪夷所思。”
“哈哈，可不是，而且我看他细心的样子，感觉也是明雪那种有点娇又很被宠，比较明媚的女孩子。”
“啧啧啧，真看不出来，他好这口。”
“缺什么补什么呗。”
包厢外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落地无声，黎明雪听到这，转身往回走。
“那几个男的也是够嘴碎的。”梁笑无语，幸好没听见顾砚时的声音，不然回家打爆他的头。
两人站了几分钟，估计这种八卦几句话也该聊完了，再次走到包厢外，他们竟然还在聊，只是话题转了方向。
“黎景行和傅言深一合作，不说东城新区那块肥肉，都是小意思，航运和港口，以后他们两家说了算，谁还撼动得了？”
“星链和七辆跑车的事你们听说了吗？傅言深真够大方。”
“洒洒水而已，娶最贵的千金，财源滚滚来。”
“长得这么漂亮，家世又好的老婆去哪儿找去，换做我我也选明雪。”
“就是娶了这种公主，得哄着捧着，新鲜的时候还好，久了心累，其实找个家庭略次点的，比如程凌那样的，省心。”
光线暗淡的门外，梁笑翻了个白眼，用自己的手机拨打备用机的电话，铃声响起，里面的谈话戛然而止。
黎明雪和梁笑走进去，尴尬大概持续了0.1秒，都是人精，立马站起身迎接，小名叫着，红酒倒着，彩虹屁拍着。
黎明雪抿了口红酒，说：“酒不错，再拿两瓶。”
秦恒立马说：“别说两瓶，一百瓶给你泡红酒浴也有的。”
“泡澡就不必了，多浪费。”黎明雪懒洋洋拿起酒瓶看，两万来块一瓶，不好不差的，她拿了张扑克牌，写下公司地址，两指夹着，飞到秦恒身上，“一百瓶。”
秦恒两手接住扑克，半点不敢怠慢这祖宗。
黎明雪看了眼桌上的小食：“点心也不错，一百份，打包。”
旁边的侍者已经傻掉了，打包一百瓶红酒加一百份点心？打包几百万的红酒加点心？
梁笑瞥了眼扑克上的地址，笑道：“有你这样的老板，员工真幸福啊。”
秦恒招来经理，去安排了，别说一百瓶，一千瓶他也得给，只要这祖宗开心。
新雪传媒迎来史上最奢侈夜宵，全员high翻了，两万多一瓶的红酒，高端会所不对外卖的精致点心，一个月工资不够这么吃一餐的。
大家的朋友圈刷屏了，另外也不忘拍视频，又是一期素材，标题就叫，单人两万多一餐的夜宵，跟着这种老板有福了，这种一看就会爆的视频，广告商自然不能落下。
视频一发出，很快上了热门，美食吃了、流量有了、广告费挣到了、大家耍得也开心了，今晚秦公子买单。
傅言深走进包厢，和黎明雪对上眼神时就察觉她不太对，刚坐下，她纤白的手就伸过来，帮他整理衣领，温柔得不像话，问他：“怎么才来？”
“有点事，耽误了一会儿。”
黎明雪冲他嫣然一笑，又问：“我今天好看吗？”
傅言深往旁边看了眼，说：“好看。”
秦恒和赵厉的表情就像是和野狼贴脸的哈士奇，眼睛往旁边转，不敢吭声，兄弟下个星期就结婚了，可别被他和赵厉这两张死嘴给搅黄了。
顾砚时看着这些傻缺，一哂，他早说婚前不要和女方还有女方的小姐妹聚，这种单身派对，拆散一对是一对。
梁笑看都没看他，但无比精准且毫不留情地踢了一脚过去，顾总，麻烦收起你傲慢的嘴脸。
秦恒悄咪咪地给傅言深发了条信息：[对不起兄弟，我和赵厉刚才聊天没遮没拦，你老婆在门外好像听见了一些，应该不高兴了。]
傅言深问：[说什么了？]
利益婚姻这种事，秦恒觉得他们肯定是默认的，于是没提，回复道：[瞎聊些有的没的，大概是说你看上她的美色，还拿她和程凌做对比，说她这种千金大小姐要捧着，久了心累。]
之后该打牌打牌，该喝酒喝酒，黎明雪也没怎么样，挺给面子的，和谁都有说有笑，但大家都隐约感觉到，今天聚会的两位主角之间，暗潮汹涌。
一小时过去，黎明雪才添了一次酒，喝得不多，有点微醺，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忽悲忽喜。
其实也没什么，她一开始预期的不就是这样？利益婚姻，看对方顺眼，相见如宾，她要他忠诚，她也会履行妻子的义务，秦恒和赵厉说的并没错。
只是他们把赤裸的关系摊开来说得太直白，真相总是残忍，而这段时间傅言深又粉饰得太美好，之间的落差太大。
他不也直说了，他需要一个太太，正好认识的女性里最喜欢她，仅此而已。
呵，确实是巧了，他喜欢她这样的，刚好又能促成合作，两全其美了不是？
也没什么好生气的，他家给的天价聘礼，她家给的巨额嫁妆，全都在她一个人名下，横竖是她赚了。
黎明雪看向坐在牌桌上的男人，容貌一流、气质一流、能力一流，愿意包容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这就够了，她是脑子坏掉了，才想吃爱情的苦。
要怪就怪他老是给她一种他好像很在乎她的幻觉。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安心做她美美的新娘，新鲜感过了就过了，到时候用他的钱包养一百个小帅哥，岂不爽死。
她的眼神一下一下勾过来，傅言深没心思打牌了，一局草草结束，起身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傅言深一来，旁边几个立马识趣地走开，把这昏暗的一角留给他们。
“又喝多了？”
“才没有。”
傅言深看她这样子，是小脾气来了，又要作一作，程凌的事她是知道的，只是情绪上过不去。
看着色泽迷人的酒液滑入她的红唇，傅言深静静按下吻她的冲动，教养使然，他不会在公共场所做出破格的行为。
“在想什么？”他凸起的喉结上下一滑，嗓音低了些。
黎明雪看着他滚动的喉结，感觉他身上沉稳的克制感非常迷人，让人想要打破。
她有滋有味地饮着红酒，慢悠悠说：“我对你的想法在晋江都会被口口掉，不方便说。”
这一句话，傅言深完全没听懂，仿佛他的未婚妻在说火星语。
黎明雪酒劲上头，看他认真思考这句瞎话的样子，反差有点可爱。
她说：“我还是挺喜欢你的。”
傅言深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听到了最令人不安的表白。
她今天到底怎么了？
黎明雪冲他勾勾手指，像是有话要说。
傅言深倾身过去，她缓缓凑近他，诱人的红唇，温热的呼吸，却没靠近他耳边，而是在他脖颈处停了下来。
昏淡的光线下，他衬衫领口挺括，凸起的喉结沉敛禁欲，娇艳欲滴的唇慢慢靠近，对着凸起的右下方，缓缓贴上去。
傅言深的视线始终垂落在她脸上，目光越发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