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看起来是个香饽饽, 但日后徐家的破产,起因就出在银行。
徐德耀想延迟一年的时间分家, 恰巧是这一年内的操作, 加速了徐家中落的步伐。
有些事情无法避免。
徐家注定要败落, 她可以按照原剧情挽救一次,但命定的路线不会改变,上天会以另外一种形式让徐家破产。
那还不如不折腾。
不过……不折腾不代表完全袖手旁观。
原剧情中的徐家不仅破了产,还欠了一屁股债,单单是这笔庞大的债务,足够压垮徐家每一个人。
陆青茵现在唯一能做的,大概只有减轻债务这一项。
将徐家目前现有的资金,转化为可以保值的资产,到时候灾难来临,至少可以抵一部分债务,不至于让全家背上沉重的巨额负担。
“你在想什么呢?”
独自唠叨半天,一句回应都没得到,徐景年好笑地望了一眼自家妻子,“出来放松还皱着眉头,那岂不是白出门了?我们也别躺着了,下去游泳吧。”
“不去。”
陆青茵摆手拒绝,“我不喜欢游泳。”
在海边长大的孩子,不一定喜欢大海,小时候条件艰苦,一家人挤在一条狭窄的小船上,船舱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难闻的鱼腥臭味,那是她对大海的固有印象。
海水的咸味会让她无端想起那段艰难岁月,陆青茵不喜欢游泳,更加不喜欢在海里游泳。
“那好吧,如果你不想游泳,那我们去……”
自家老婆不乐意下水,徐景年当然不会强求,他打算带老婆去附近临海茶餐厅消费茶水,话还没说完呢,自家老婆猛地起身,从他面前一跃而过,瞬间跑没了影。
刚才还义正词严申明不想游泳的自家老婆已然朝着海水狂奔而去。
陆青茵想也没想一头扎进水中。
她身姿极为轻巧,像一条灵活的美人鱼,在水里快速翻转几圈,再次露出水面时,手里多了一位被她薅起来的呛水小男孩。
小男孩原本站在浅水区玩耍,不知不觉游到中央,周围游客众多,人声鼎沸,没人听见小男孩费力的呼救声,偏偏陆青茵听力极好,很快锁定求救目标,一把将人从水里薅了出来。
谁家父母这么粗心啊。
带小孩来沙滩,也不看牢一点。
救了人的陆青茵刚要询问小男孩的情况,一个身材高大的白皮肤蓝眼睛的中年外国男人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抱着小男孩又是亲又是抱又是紧张查看,确认没事之后,外国男人才将目光转向陆青茵。
对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陆青茵一个字也没听懂,见她没有反应,外国男人愣了一下,将语言转换成不太利索的中文,挤出一句蹩脚的普通话:“谢谢你,非常感谢!”
“不客气,下次别这么粗心。”
陆青茵没将这次的举手之劳放在心上,她返回沙滩,望了一眼僵在原地的徐景年,“我们回家吧。”
徐景年站着没动。
“等等,我似乎想起了一些往事。”
刚才那一幕让他脑海中闪过一丝陈旧的记忆,他面带疑惑地询问:“你曾经是不是也这么救过我?”
“没有。”
“是吗?”
徐景年不太相信,“可是我脑海里好像产生了一些陌生又熟悉的片段,但是太零碎了,我拼凑不起来,你确定你小时候没救过我?”
“没有。”
“那好吧。”
徐景年仍旧不肯死心,“那你跟我说说咱们小时候的事情,除了送我馒头之外,我们之间再也没有另外的交集了吗?没道理啊,你说我们两家以前关系不是挺好的吗,按这么算,我们应该是青梅竹马,怎么一点交集都没有?以前的事情我记不太清了,你记性好,给我讲讲好不好?”
“还是先回去吧。”
陆青茵急着回去冲掉身上粘连的咸味海水,“再说了,大嫂估计快要上门道歉,我已经想好了条件,就等着她上门呢。”
——
“我不想去给陆青茵道歉,我能不能不去?”
邹曼珠磨磨蹭蹭不肯出门,仍然试图与徐景华讨价还价。
“不去?”
徐景华穿上西服,打完领带,没好气地反问:“那你是不想要徐家的家产了?”
“要,当然想要,但是……”
比起徐家的庞大家业,去给陆青茵道个歉真不算什么难事。
道歉是单方面的行为,只要捏着鼻子出现在陆青茵面前就行,看在徐家家产的份上,她可以违背本心,暂时低个头认个错。可是公公还吩咐了,让她把陆青茵和徐景年小两口劝回来。
这就有点难办。
她没把握让陆青茵搬回来,陆青茵知道情况后,一定会给她提各种刁钻的条件,谁知道陆青茵会想出什么法子来折磨她。
公公也真是的,故意摆出这么个姿态,那意思不就是把她全权交给陆青茵发落么。
一想到会遭受陆青茵各种故意的刁难,邹曼珠心里一百个不情愿。
“我看陆青茵没这么容易答应回来,她非得要狠狠折磨我一番,这才是我不愿去的原因,真要是只道个歉倒好了,很显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我觉得我还是……”
“等等。”
徐景华突然打断她的抱怨,他目光落在窗外的花园里。
花园里的挤奶工照常每天早上蹲在牛舍外面给奶牛挤奶,挤好的几桶牛奶,其中一桶被司机高康拎上车,直接送走。
这一幕看得徐景华面露疑惑,“高康要把这桶牛奶送到哪里去?”
“送去隔壁10号,这是陆青茵的吩咐。”
邹曼珠也是过了好一阵子才得知这个颇为异常的举动,“我打听过了,隔壁10号住着汇丰银行的大班胡世达一家。”
“原来如此!”
徐景华恍然大悟。
当初陆青茵和汇丰银行大班胡世达谈妥条件,说是如果徐家能够拿到日本银行开具的信用证,汇丰银行就同意给徐家提供贷款,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是震惊,不知道陆青茵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让汇丰银行大班胡世达松口。
现在明白了,原来是陆青茵走后门,动用这种小手段拉近关系。
不过……
汇丰银行的大班可不是什么普通人物,那是掌控着港城无数公司命脉的决策者,一句话就能定一家公司的生死,这样的大人物,什么场面没见过,会因为每天早晨的一桶鲜奶而被收买吗?
不太可能。
徐景华心里存了疑惑。
“行了,我马上要去汇丰银行谈贷款的事情,你去公司处理完事务之后,赶紧去一趟浅水湾,把事情办妥,别拖了,越拖越难办。”
“好吧,我知道了。”
邹曼珠没再纠结。
长痛不如短痛,逃避是无法解决问题的,这事迟早要自己去面对,早解决早安生。
她也开始换衣服准备出门,“对了,之前在电话里没来得及问呢,你在日本银行的信用证是怎么办到的?日本银行的信用证很难办到,外商尤其没可能,我是真没料到你会在两天内快速解决,你跟我说说,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徐景华并不回复她,拿起公文包抬脚就走。
“哎哎哎!”
邹曼珠上前拦住他不放行,“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到底怎么拿到的日本银行信用证?”
“方法也并不难。”
眼看躲不过去,徐景华叹息一声,干脆将一切都摊开:“其实我是受了陆青茵的启发,她和大班胡世达能谈妥条件,是因为让出了大利,既然她让利能解决问题,那我也可以通过让利解决问题。”
闻言,一股不太妙的预感爬上邹曼珠心头,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所以,你让了哪些利益?”
徐景华直言不讳:“我承诺以后货轮失事了,保险赔偿金全部归银行,我不拿一分,直接让保险公司把钱拨进银行帐号,银行看我诚意十足,同意给我开具信用证。”
“什么?!”
邹曼珠目瞪口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你糊涂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货轮失事是极大的一桩损失,如果没有保险赔偿金,一旦出问题,对于徐家而言将是不可磨灭的灾难。
这个做法比陆青茵要和日本企业签订长期租约离谱多了。
陆青茵只是放弃旺季的暴涨利润,选择一种更为稳妥的长期利润,不管怎样,都还有得赚,只不过比之前赚得少一点而已,但同时风险也降低了很多,属于有利有弊的操作。
而现在徐景华直接做出承诺,如果船只失事,保险金全部划给日本银行,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事,风险就得由徐家全部承担。
到时候真能承担得了吗?
邹曼珠一颗心无比忐忑,“你不该做出这么糊涂的决定!你和爸商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