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众人脸上都流露出赞同自己言论的神色, 邹曼珠愈发得意起来。
这世界上还是聪明人更多啊。
“看吧,你以为你随口胡诌的借口就能蒙混过关吗, 大家不会被你轻易蒙蔽的。”
蒙蔽这个词未免有些太过胸有成竹了。
陆青茵冷冷望了一眼面前信誓旦旦要将她踩进泥土里的人,只觉得好笑。
但凡脑子清醒一点, 就知道不可能有人会拿这件事来当做借口,因为这是一件极易证伪的事情, 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 她会这么光明正大地承认吗?
没人会让自己陷入随时可能翻车的境地, 她又不是傻子,不可能亲手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可惜现在的邹曼珠已经被愤怒与胜券在握的信心蒙蔽,没有足够理智的头脑来思考整件事,一味地只想让她身败名裂,在众人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
越心急越会坏事。
“你觉得我在胡诌?那并不重要,等过几天我将隐名股东变更为显名股东,大家到时候查查就能知道,兴鑫珠宝店的实际出资人到底是谁。”
“登记在册的材料就是最铁的证据,届时谣言自会不攻而破,各位看客想必这点耐心还是有的,不妨多观望几日,到时候自然会真相大白。”
“至于照片中的事情,当时只是在茶馆包厢里谈论正常的商业规划而已,廖老板对我的态度,完全是正常的对待领导的态度,我们离开时一前一后错开,只是因为我之前并不想暴露自己隐名股东的事实而已,整件事就这么简单。”
“还有,鉴于这件事的传播可能会对我的的名誉产生一定的影响,以及这种捏造事实诽谤的行为给我造成了一定的心理伤害,我会提起诉讼,到时候你得为你自己的行为负责任。”
一番话掷地有声。
这下没人再敢质疑了。
一旁目睹全程的廖长也开始发力,他知道这个时候该他出面添一把火了。
邹曼珠拿着照片质问他的时候,他心里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纵然无比焦急,也不敢轻举妄动,怕一时冲动破坏了陆青茵的计划,不过现在陆青茵已经率先向大众表明一切,他也就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各位,既然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妨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最近兴鑫珠宝店蒸蒸日上,我承受了太多同行们的奉承,但其实我受之有愧,珠宝店虽说一直是我明面上在经营,但总体策略与方向一直是陆老板在掌控,关于戴比尔牌照,也是陆老板想办法拿到,她才是最大的功臣。”
“我对陆老板一直存着无比的感激,当初珠宝店经营不善,面临倒闭,是陆老板出资救了我,给了我第二次经商生命,万万没想到今天会因为这几张照片让她陷入到这种舆论的旋涡之中,我为此深感愧疚。”
“在这里我恳请各位,那些故意中伤的谣言就不要二次传播了,一切开始于此,也请止于此,我先谢谢大家了。”
……
舆论中心的两位当事人相继出来发言,且都看起来坦坦荡荡、言之凿凿,在场的都是人精,自然能够大致判断出这番言论的真假。
大家一时呆了。
“所以这是真的吗?兴鑫珠宝店的幕后老板居然是陆青茵?这也太让人震惊了,我完全想不到陆青茵居然会经营生意。”
“估计假不了,更名股东可不是谁都能办到,如果陆青茵之前并不是出资人,那她万万不可能平白无故变成股东,廖长兴也没这么傻,不会把辛苦经营的珠宝店拱手让人,这两人的言辞找不出破绽,我看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真是没想到啊,原来把传承几代的邹氏珠宝打趴下的竟然是个年轻姑娘。”
“那她有点太厉害了吧,戴比尔牌照她是怎么拿到的?全港城这么多人都想要,都没办法拿到,就她拿到了,别说,她还是有点手段的。”
“我看呐,等这个消息传开,兴鑫珠宝店的生意还会再上一层楼,原本徐家的东山再起就成了港城人津津乐道的话题,现如今发现发展势头最强硬的企业当家人居然是徐家少奶奶,兴鑫珠宝店的风头只会更甚。”
众人猜测有理有据,一句句全都如利刃戳在邹曼珠的心窝。
她的本意是让陆青茵名誉扫地,让陆青茵与徐景年生出嫌隙,顺带也让卷入其中的兴鑫珠宝名声扫地,然而形势逆转,发展成了她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众人居然开始夸赞起陆青茵,甚至兴鑫珠宝店也要因此而更生意更旺,有没有搞错!
她是来害陆青茵的,不是来帮陆青茵的!
甚至陆青茵还放言要起诉她侵害名誉权,呵,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俨然成了公众的笑话。
邹曼珠无法接受这种结果。
她死活想不明白,怎么可能呢,陆青茵怎么可能是兴鑫珠宝店的老板呢,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说明陆青茵一开始就是故意的?
明明知道港城珠宝业一直是邹家的天下,陆青茵还故意投资兴鑫珠宝店,以此来对抗邹家,看来从一开始,陆青茵就没安好心!
陆青茵借助珠宝店扳倒她的娘家,徐景年借助出租公司扳倒她的改嫁对象,这两口子心眼都坏透了,专门逮着她一个人欺负。
简直不要太过分!
邹曼珠越想越愤怒,本能地想要找出破绽,敏锐的神经还真让她察觉出陆青茵这套说辞里的漏洞。
既然陆青茵一直是珠宝店的老板,那为什么当初徐家落魄后,陆青茵要向大家装穷?
呵,隐名股东不就是不想让外人知道么,敢情那个时候徐家人都在为前途和生计担忧,手握一家珠宝店的陆青茵明明有恃无恐,却还要装作一无所有和大家一起过苦日子。
好深的心计!
更讽刺的是,陆青茵防着大家也就罢了,居然连徐景年也一起防着。
徐景年是整个徐家对待陆青茵最好的人,徐家破产后,陆青茵完全可以靠着珠宝店让一家人过上好日子,但是陆青茵并没有这么做,反而装成一穷二白的普通人,让落魄的徐景年豁出性命去跑船。
啧啧,亏她当初选择与徐景华离婚时还感到良心不安,觉得自己是个狠心的人,现在看来,没有谁比陆青茵更狠心了。
“景年你听到了吧,这个女人一直在骗你,当初你们的相遇我就认定是她设置的骗局,现在你看,她就是故意瞒着你,她根本就没有心甘情愿陪着你吃苦,她还有很多事情……”
还想挑拨离间的邹曼珠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安保人员强行请了出去。
当然,这都是主办人谢云庭的示意。
早在邹曼珠撒落一地照片的时候,谢云庭心里就暗道不妙。
果不其然,事情的发展如他猜测的那样,这位邹曼珠摆明了是要来闹事。
今天的晚宴是他特意为了缓和与徐景年的关系而举办,邹曼珠却偏偏要在晚宴上闹事,真是不长眼,如果晚宴因为邹曼珠的缘故闹得无法收场,他不会轻易放过邹家。
好在一切都是误会,陆青茵也成功扳回了局面,没有大碍。
眼看邹曼珠还要继续闹事,他立即示意待命的安保人员,将这位不识趣的客人强行请走。
“今天的晚宴我不容许任何人来破坏气氛,既然都是误会一场,大家请继续。”
作为东道主的谢云庭站出来收拾残局,但经过这么一番曲折,大家也没心情继续了。
尤其是当事人陆青茵,心情非常糟糕。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对于邹曼珠污蔑她和廖长兴的种种,她可以气定神闲地反驳,因为那不是事实,但是对于隐瞒产业这一点,她无可辩驳。
她的确对徐景年隐瞒了这一点。
纵使后来徐景年出海,冒着极大的生命危险去东南亚寻找出路,她也紧要牙关,没有透露一丝风声。
回家的途中,坐在车里的陆青茵思考着要如何向徐景年坦白一切。
这件事也不可能一直瞒下去,徐景年迟早会知道,只不过她预想着是要做好准备再坦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突然被暴露。
从晚宴结束到现在,徐景年没有主动询问过一句,这种情况要么是并不介意,要么是极其介意。
陆青茵比较倾向后者。
“你是不是生气了?”
她主动挑起话题:“这一点我的确隐瞒了你,其实珠宝店是我早就做了的投资,抱歉。”
话音落下,车厢里没有传来回应。
等了好几分钟,始终没等来身旁人的答复,陆青茵偏过脑袋,正要重新申明,瞧见徐景年一脸沉思着试探问她:“方红梅建立的领带厂,是不是也是你的投资?”
陆青茵心里一虚。
点头如实承认:“是。”
果不其然。
徐景年释怀地笑了,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我不介意。”
甚至得知这个真相后,他心里的负疚感稍稍减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