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他积极治疗的时候,却查出来胰腺癌,晚期。
胰腺癌,是万癌之王,晚期更是无解。
马长顺只剩下不到半年的寿命了。
他非常积极的配合治疗,可命运就是如此残酷,这个劳作了一辈子,如同钢铁一般坚韧的老人,短短几十天时间,就彻底垮了。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马长顺临死前,把百岁托付给了邻居。
交代儿孙,老屋不许动,就留给百岁住,住到它死,他们要负责给百岁收尸,把百岁埋在他的坟头旁边。
马长顺死了。
老马家的宅子热闹了一场,又再次变得死寂。
百岁给老头所有的衣服,被褥都撒了尿,给马长顺每一双鞋里都拉了屎,但依旧没有等来马长顺的训斥和叫骂声。
百岁小小的脑袋里,无法理解死亡的概念,它只知道,主人忽然就消失了,被埋进了一个圆咕隆咚的土堆里,再也不会一边高声叫骂它,一边温柔的给它揉肚子梳毛了。
百岁开始抗拒进食,它不吃邻居大妈给的剩饭,也不再偷着逮耗子吃。
它好像继承了马长顺身上的那股死倔,非要跟谁怄气一般,不吃不喝,就趴在马长顺的坟头,等老人从里面钻出来,一边骂它,一边喂它。
邻居们被它的感情打动,舍不得它这样把自己饿死,纷纷过去劝慰百岁,甚至有人强按着百岁,给它喂吃的。
百岁恢复进食了。
可也只是恢复进食了而已,它守在坟头旁边,哪里也不去。
每天靠乡邻们送来的剩饭过活,吃完就在坟头边安静地趴着,看着那个小小的土堆。
哪怕冬日的大雪,一夜之间彻底将它覆盖,百岁也没有离开半步。
好像生怕自己要是不在,主人睡醒以后,从这个土堆里出来了,会找不到它。
乡邻们给百岁钉了个狗窝,铺了厚厚的褥子,缝了挡风的帘子,就放在马长顺的坟头边上。
百岁就在趴在这个狗窝里,度过了一年又一年的岁月。
直到有一天,已经苍老到走路都费劲的百岁,忽然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嘬嘬嘬。
它动作灵敏地抬起头,从狗窝里冲了出去,就看见主人从那个小土堆里钻出来了。
正在不远处,朝它招手,喊它的名字:“百岁,快来,爷来接你回家了!”
“吸——”
梁文石擤了一大把鼻涕,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之前说什么人兽的词汇,是那么的下流,令人恶心。
“我,我小时候,也养过一只狗狗,它叫福福。它跟我一起长大,我们就像亲兄弟一样。我嫡兄欺负我,把我按进泥地里的时候,福福明明那么小,它还会为了保护我,冲过去咬我的嫡兄。结果,结果它因为咬了我嫡兄,就被我爹地的大房老婆,命令菲佣给打死了,呜……福福……”
说到这儿,梁文石嚎啕大哭:“我好想我的福福啊,我的福福跟百岁一样,都是世界上最好的狗狗!”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43章
“喏, 梁少就是我们这部电影的,主要受众人群的代表。看梁少这个反应,想来应该对这部电影,是比较满意的吧。”
祝余没有嘲笑梁文石, 反而温声询问:“梁少, 你觉得, 像你这样喜欢狗狗的人,愿意为了这部电影,掏钱买票吗?”
梁文石抹了一把眼泪, 瓮声瓮气地说:“那, 那当然啊,我想不出不去看的理由啦!吸——”
李理嫌弃地塞给梁文石一盒纸巾,顺便自己偷偷抽了两张, 分了江梦鱼一张。
大家的眼圈都有程度不同的发红,只是没有人会像梁文石那样, 不体面地嚎啕大哭。
洛昔年拿着祝余早就塞过来的纸巾, 中途就已经悄悄擦过很多次了,所以此刻只是眼角微红。
“好,既然如此, 我们的剧本对于受众人群来说, 是过关了的, 对吧?”
祝余起身,来到白板跟前,敲了敲自己之前写在上面的四个字:商业电影。
她看了一眼在座的各位, 笑着说:“之前戴总听说我要拍一部老人和狗的故事,他整个人都很惊慌,因为这个题材一听上去, 就像是要挖掘人性的黑暗与光辉,探讨人与动物之间的关系演变。”
“怎么样,戴总,现在是不是彻底放心了?”
戴玉山把沾湿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里,听到这话,他笑着摇头:“事实证明,我还是过于目光短浅,看低了祝导的本事啊。”
自打看了这个剧本,戴玉山就有点后悔了。
后悔自己不够有魄力,非要拉楚观意来一起分摊风险。
这下好了,风险有没有分摊还不清楚,大把大把的收益是已经可以预见要分出去了。
真希望这位楚总对这个项目不感兴趣,表露出拒绝的意思啊!
楚观意怎么可能拒绝这个项目。
他又不是傻子,甚至在只看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就晓得这部电影绝对钱途无量。
混迹好莱坞数年,他看剧本的眼力也是练出来了。
没想到,目前在国内,居然能看到如此成熟的商业片剧本。
是的,这一部纯粹的商业片,不要看什么农民,什么种地之类的,那只是展现马长顺人设的一部分背景而已。更何况,这部影片的第一主角根本不是马长顺,而是那只没有一句台词的狗狗,马百岁。
这位祝导,要用一只狗来做商业电影的第一主角。
“我小的时候,也养过一条狗,那是一条退役的军犬,黑黄色,高大威猛,忠诚顺从。我很爱它,只可惜,它只陪了我三年,就去世了,我为此伤心了很久,至今都不敢再养狗。”
楚观意抚摸着分镜上面的那只小黄狗,眼睛里流出淡淡的笑意和怀念。
尔后抬起头,看着祝余,眼神里充满了真挚的佩服:“祝导,我可以跟打保证,就这个剧本水平,哪怕是拿到好莱坞去,那几家大公司都会抢着买账的。”
“楚总好眼力。”
祝余笑了,她知道,这人是看出来了,自己的这个剧本重点落在狗狗和人的感情上面,至于那个人可以是华夏人,也可以是米国人,是欧洲人,无论换成谁都不会影响故事的走向。
写这个剧本的时候,她就是奔着钱去的。
不涉及任何宗教元素,政治元素,意识形态差别等等,只在人与狗之间的感情上下功夫,才能在打动观众的同时,最大化的扩大这部电影的观影群体。
“有了您这句话,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咱们这部电影拍出来以后,可以去海外市场试试水呢?”
“那当然。”
楚观意点头,并且提出自己的要求,“如果祝导和洛总信任的话,我希望这部电影在华夏上映之后,能够把海外发行权交给我们子午线来运作。毕竟,子午线深耕北美市场多年,对此,我自认为绝不会让咱们吃亏的。”
“为此,我愿意承担这部电影50%的投资金额。”
一直安静的洛昔年开口说话了,“楚总您好,虽是初次见面,但我们之前一直有E-mail往来。”
哪怕这位洛格外沉默,楚观意也从没有忽视过他的存在。
这会儿听到洛昔年开口,他连忙微微转头,跟洛昔年点头致意:“洛总你好,我们也算是神交已久,合作融洽,想必您也是知晓我们子午线的能力,以及我本人的商业信誉的。”
“是。”
洛昔年言简意赅,“但楚总也清楚,祝导的这部电影,放出去是不会缺投资的。甚至,以祝导省钱的能力,这部电影,时光完全有能力全部吃下。”
就是因为知道这点,楚观意刚刚才会向祝余提起深耕北美市场的话,就是为了能够打动对方,获取更大的投资额度。
毕竟,这位洛总的时光更多的是运作影片卖去欧洲,北美市场他是比不上自己的。
而这一点,便是自己能够借机入局的优势所在。
被洛昔年问到脸上,楚观意也依旧姿态从容。
他先点头肯定了时光的能力,又感谢了洛昔年的邀请他参与这个项目,但关于投资额度,他没有轻易松口。
“祝导和洛总,二位既然对电影市场如此了解,想必北美院线票房,你们也心里有数。”
楚观意慢条斯理地说:“去年,北美有一部现象级电影横空出世,《永不沉没之船》它不但横扫奥斯卡,还在全球拿下了18.4亿米金的票房,登顶全球票房冠军。”
“同样,也是这部电影,在华夏拿下了3.6亿元的票房。同年,北美票仓共计67.6亿米金,而我们国内总票房是14.4亿元,其中国产片总票房只有不足6亿,折合成米金甚至不足5000万。”
对方说这话,好似是在摆数据,实则潜台词是,如果祝余的新电影想要赚更多的钱,就决不能放弃北美票仓这块大蛋糕,而他则是能帮助祝余和洛昔年,去啃这一口蛋糕的人。
为了啃到这口蛋糕,他们付出一半的投资份额,这笔交易是双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