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比了个大拇指,“不过,他这话虽说冠冕堂皇, 但确实有道理, 而且咱们这部片子, 不涉及宗教信仰,不涉及政治因素,更没有人种肤色纠纷, 其实去试探捞一下北美那边的票房,也不是不可行。”
“嗬,这老戴, 还是很有两手的嘛。那人什么时候到?”
“待会儿就来。”
祝余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开始找见客的衣服。
“哎哎哎,你慢这点儿,别再把胳膊上的伤口给崩开了。嘶,这个老戴也真是,就不能晚两天再把人带来么,这着急忙慌的,你还受着伤呢。”
“再晚两天该过年了,大过年的,谁忙工作啊。就这件了,就穿这件,你帮我撑开我钻进去就行。”
“慢点慢点。”
“行了,剩下的我自个儿穿就得了,你去通知一下其他人,咱们待会儿会议室见面。”
拾掇着换好衣服,祝余从保险柜里拎出来一个大文件袋。
这里面是她早就准备好的剧本、已经完成的部分分镜手稿、数据翔实的预算表、还有非常详细的企划书。
相比起第一次在涮羊肉馆子里,全靠一张嘴忽悠,这一次她准备的可太充分了。
“哇,梁少,这是个什么造型?挺别致啊。”
一走进会议室,祝余就看到梁文石右脸颧骨处好一大片淤青,神色憋屈窝囊,嘴里骂骂咧咧。
梁文石张嘴就想告状,嘴还没张开,就觉得后脖子发凉。
一转头,洛昔年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眼睫一撩,看过来的眼神如同雪刃一般,锋利且冰冷。
搞得梁文石下意识缩起脖子,把告状的话咽了下去。
他刚刚知晓洛昔年并非大佬的男朋友,只不过就说了一句:“既然祝导不是你的女仔,那岂不是我也有机会泡她咯?哇,这样的女仔娶过门,肯定发达啦,金山银山都能赚来哦。”
结果嘞?
洛昔年这个家伙,忽然就冷了脸,用很冰冷的语气训诫他:“祝余不是你配肖想的,梁文石,离她远一点。”
好过分的话!
再加上那种,“你是地上的烂泥癞虫合虫莫,她是天上的明月神女,你不配对她有想法”的眼神,满满的鄙夷和嫌弃。
梁文石哪里受得了这个,当时就暴跳如雷,有些口不择言:“哦,你没睡到她,所以也不许我睡她……”
话未说完,就被迎面而来的一拳给打回肚子里了。
洛昔年眉心微皱,神色格外凶悍,一拳揍懵梁文石之后,飞起一脚又踹到了他的肚子上,直接把人踹翻在地。
他上前几步,单膝跪在梁文石的腿间,双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衣领,往上一提。
轻声道:“梁生,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劝你以后讲话要过脑。下次,倘再让我听见你对祝余污言秽语,我会一颗一颗,敲掉你满口牙,明白吗?”
这种近乎野狼一般的凶戾,很好的让梁文石找回了理智。
他忍着痛,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
这会儿看着面前笑靥如花的祝余,再看看一旁凶恶如狼的洛昔年,梁文石只觉得自己的伤口更痛了。
他干笑着回答:“啊,一不小心跌跤,撞到床头柜咯。”
这酒店还有拳头状的床头柜呢?
“那梁少以后要少喝酒,别熬夜,不然太容易受伤啦!”
祝余也不戳穿,估摸着是这家伙嘴贱,又惹到洛昔年,被收拾利索了。
她走到洛昔年身边,戳了戳他的胳膊,“看看手。”
洛昔年下意识把手往兜里藏,奈何祝余就那么直勾勾看着他,他只能默默地又把手拿了出来。
果然,右手的拳面和几个关节处,都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此人皮肤极其白净,稍微有点磕碰就格外明显。
“啧,下次送你双拳套。”祝余点了点那一片红晕,转身去会议室的小冰箱里装了一袋冰块,用毛巾包好了,塞给洛昔年:“冰敷一会儿吧,免得明天再肿了。”
洛昔年见祝余没有因为他使用暴力,而有所嫌恶,他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乖乖接过毛巾冰敷起来。
梁文石:Hello?
我脸伤成这样了,你说我造型别致,他打我打的手有点红,你立刻心疼地给他搞冰敷,生怕他的手会肿?
就这,洛昔年还不承认你们在拍拖?
人生气的时候,真的会笑。
梁文石一脚踹开椅子,叮呤咣啷地走到小冰箱跟前,学着祝余的样子给自己也搞了一个冰袋,压在脸上,然后又大摇大摆地走回原位。
发出巨大的一声冷哼。
李理跟在江梦鱼身后,亦步亦趋地走进会议室,一进来就发出爆笑。
他指着洛昔年和梁文石,问他们:“Jason呐,你又口臭招惹Eric啦?”
梁文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哇,你眼睛里终于能看到我了哦,我以为你自从来了内陆以后,只能看得见Miss江呢,原来你没瞎啊。”
听到这话,李理有些害臊地挠了挠后脑勺,斜着眼悄悄去看江梦鱼的反应。
江梦鱼根本没理这群不靠谱的。
她一进门,就跑去把窗户开了条缝,让新鲜的空气冲进来。
然后又呼啦啦把会议室准好的白板拽出来摆好,再转身去拿几瓶矿泉水出来,倒进茶壶里准备煮茶待客。
很忙。
忙得大家都有点羞愧了。
尤其是李理,连忙跑过去,帮她冲洗茶盘,“我来我来,我在家的时候,天天给我爷爷煮茶哦,我煮茶的手艺是一绝呢。”
江梦鱼白了他一眼,“你上次煮咖啡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直接把咖啡机都搞坏了。”
“哎呀,我那是忘记了,带过来的是生豆,还要烘焙以后再磨来煮嘛。”
“那你还跟我吹牛?”
“失误啦,你放心,今天交给我,我保证让对面的人,享受到国宴级别的茶艺!”
祝余本来要去帮忙,看他俩这样,赶忙又坐回原位,假装无事发生。
呐,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要懂眼色。
祝余问洛昔年:“对了,我后天去湘南卫视录完春晚就回老家,你呢,你跟李理梁少他们一起,明天回港城吗?”
提起这茬,洛昔年的脸色不甚好看。
逢年过节,是他最反感的日子。
洛父此人既开明进步,又封建传统。
开明进步在于,他认为,但凡是嫁给他的女人,哪怕带了前夫的孩子,只要是跟他结了婚,那对方的孩子纵使没有洛家的血脉,那也是洛家的一份子。
他不但会帮忙精心抚养孩子,还会很慷慨地给这些孩子置办一些产业傍身。
封建传统呢,就是他作为洛家的大家长,要求洛家人逢年过节必须聚在一起,以示枝繁叶茂,家业兴旺,除非是躺在医院起不来了,否则都必须要回家。
两个月前,洛父刚刚跟此生挚爱第五任老婆结婚,对方是三婚,带着前前夫和前夫的孩子,两女一男仨孩子,一起嫁进了洛家。
至此,洛昔年一共拥有同父异母、异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共计十四人。
每一次聚在一起的时候,简直就是一处不见硝烟的战场。
除了洛父以外,想来没有人能够享受节日的快乐。
尤其是洛昔年。
作为洛父头一个孩子,还是个儿子,又是手把手养大的,情分最深的默认继承人。洛昔年早已是几位后妈和兄弟姊妹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随着他成年长大,家里每每聚在一起的时候,氛围简直令人窒息。
“要不……”
看洛昔年忍不住露出烦躁排斥的神色,祝余想起他那位八离世家的老爹,瞬间就明白对方为何如此。
她有些不忍心,下意识就提出邀请:“你跟我回东北过年呗?我们那儿冬天可好玩儿了,我带你去看冰灯,打雪仗,抽冰嘎,滑雪滑冰,玩狗爬犁,你就当去东北旅游了?”
洛昔年的眼睛顿时亮了。
他都没想自己要是不回去过年,父亲会如何大发雷霆,在听到祝余邀请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
其实说完邀请,祝余就有点后悔了。
不过,当看见洛昔年那双突然一扫阴霾,变得亮晶晶的眼睛,她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可后悔的。
邀请朋友回家玩,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俩人正说着话,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戴玉山领着一位长相英俊,棱角分明,荷尔蒙爆棚的禁欲系大帅哥走了进来。
祝余等人赶忙迎了上去。
戴玉山笑着给大家介绍:“楚总,这位就是《恋爱禁区》的主要创作人,我们的祝余祝导。”
“这位是我们时光影业的总经理,洛昔年洛总。”
“这位是《恋爱禁区》的编剧及制片人,江梦鱼江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