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顺路。”
祝余也不拆穿他,只拽起他给人签名累肿了的手腕,轻柔地按摩。
洛昔年数着祝余吃掉的蜜饯,觉得差不多了,就马上制止。
他捻起一粒塞进祝余嘴里,把剩下的重新包好。
“最后一颗,吃太多,你就不吃饭了。”
“……好吧。”
祝余含着今日份最后一粒蜜饯,舍不得嚼着吃。只用舌头把蜜饯在嘴里顶来顶去,腮帮子这里鼓一下那里鼓一下,看上去像只得意的仓鼠。
“唔……”
“怎么了?”
见洛昔年突然抬手捂住胸口,祝余赶忙伸手扶他,“是哪里不舒服?是心里难受吗?”
“……嗯,突然有些心悸。”
洛昔年有些疑惑,去港城之前,他在协和医院做了全方位的检查,结果显示他身体非常健康。
医生还笑着夸他生活习惯良好,让他继续保持目前的生活习惯,适度饮食适度运动。
之后这几个月时间,无论再忙,他也从来没有再出现过心慌心悸心率不齐的现象。
怎么今天突然又开始了?
“肯定是累的!”
祝余指着他的黑眼圈下结论,“你看看你,黑眼圈都快耷拉到嘴角了!人不能仗着年轻,就挥霍健康!心悸就是身体在向你示警,警告你老实点儿了。走走走,还是先补一觉。”
洛昔年受教,他端起剩下的半碗补汤,一饮而尽。然后才在祝余充满敬畏的眼神中,走进次卧。
也许是真的累坏了,又或者是那碗补汤挺有用,洛昔年这一觉睡得很沉。
沉到他睁开眼之后,好一阵子才回过神。
屋子里漆黑一片,窗帘的缝隙处又柔和的月光渗进来,隔着门有细碎的说话声隐隐约约。
洛昔年躺了好一会儿,才起床洗漱换衣服。
推开门,客厅里好生热闹。
餐桌被搬到了客厅中间,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生肉蔬菜菌菇海鲜。放中间放着一口铜锅,锅里的咕嘟着冒小泡,散发出热腾腾的香气。
祝余正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话跟对面说话,眉飞色舞,嗓门不小,想来对面应该是老支书他们。
江梦鱼好像瘦了不少,正在剥橘子摆果盘,眉宇间拢着一抹淡淡的郁色,看着不甚开怀。
旁边的李理一边削苹果,一边叽叽喳喳说笑话,逗她开心。
梁文石盘腿坐在电视机前的地毯上,拿着遥控器按的电视屏幕一会儿一换,也不知道他到底想看啥。
戴玉山对着笔记本电脑,十指纷飞,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看表情大概是又有钱入账了。
刘洁一边嗑瓜子,一边给手下艺人打电话,告诫她们过年期间吃喝要谨慎,绝不允许吃胖了,否则过完年有她们好看。
小小的客厅里好像哪儿哪儿都有人,大家各忙各的,时不时搭两句话,聊天都聊的很是随意,没有任何社交礼仪,但每个人的神色都是惬意且平和的。
“咦,年年你醒啦!”
祝余跟老家人唠得电话筒都发热了,才在家人千叮咛万嘱咐里挂了电话。
一抬头,就看见洛昔年站在次卧门口走神。
“刚还说打完电话,就去叫你起床吃宵夜,你自己就醒了。”
李理一扬手,扔过来一块苹果,“兄弟,吃苹果。”
“Eric,男人不可以这么虚的啦!”梁文石摇摇晃晃走过来,撞了洛昔年一下,神色猥琐的扫过他的下三路,“我这里有个方子,包你吃了以后金……”
“不必。”
洛昔年把苹果塞进梁文石嘴里,打断了他的猥琐发言。
“他们?”
“你刚睡着没一会儿,他们就到了。”
“然后?”
“然后李理就说叫你起床,他和梦梦从上京专门带过来的羔羊肉,喊你起床吃涮羊肉。正说着呢,梁少也打电话,说他飞机也落地了,问我们住在哪里。我寻思着要不大家晚上一起吃涮羊肉,人多热闹,正好今天是小年,咱们也算是一起过小年啦!”
小年夜?
已经快要过年了吗?
无所谓什么上座下座,大家团团围着圆桌坐了一圈,愿意喝酒的有啤酒白酒红酒,不乐意喝酒的有各种水果汁,甚至还有祝余专门点名的AD钙奶。
“因为过年咱们肯定得各回各家,今晚这顿,就当提前一起吃年夜饭啦!”
祝余喜欢热闹,她举着一瓶AD钙奶,自发自觉的成为今晚的气氛活跃人。
她示意大家一起碰个杯:“希望来年我们都能身体健康,家人平安,财源滚滚!”
“这个好,我爱听!”李理快速响应,他也举起酒杯,对身边的江梦鱼说:“江编剧,明年我和梁文石能不能摆脱纨绔子的名头,升级成为和Eric同一档的出息小孩,就靠你和祝导的照拂了哦!”
“对对对!”梁文石赶紧附和,“大佬,江编,这次合作,你们指哪里我们打哪里,要钱要人只管讲。”
他刚刚跟Eric公司的财务总监讲过话,听的他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更加坚定跟着大佬走有肉吃的想法。
戴玉山和刘洁一起哈哈大笑,说出了梁文石的心里话:“跟祝导合作有肉吃,明年一定顺顺利利,大发横财啦!”
江梦鱼眉宇间的郁色已经散去,她开了一罐啤酒,也不多说,举起来,“恭喜我家鱼儿洗清冤屈,出人头地!”
洛昔年没有说话,只安静看着祝余,第一时间举杯响应。
“干杯!”
“干杯干杯!”
“哇,轩尼诗李察!哪位大少这么大手笔,我得尝尝。”
“我去热点露露喝吧,鱼儿你喝吗?”
“喝,给我热两瓶。”
“吃肉啊,来来来,下肉下肉,这可是我跟阿梦从京城专门带过来的,上好的羔羊肉,香到你连舌头都吃下去哦!”
“年年,麻酱你要吗,我再去澥点儿麻酱。”
“要。”
大家热热闹闹吃着喝着聊着,天上一句地下一句的,也没个主旨,说得人高兴,听得人开心。
酒酣耳热之际,祝余的BB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不认识的号码。
自打《恋禁》爆火以后,这群人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她的呼机号,见天儿骚扰她,张嘴就是请她过去执导这个,执导那个,吹的天花乱坠。
一问钱,立马哑火。
等第一笔分成到手,还是得给自己办个手机了。
祝余没有理会,结果对方好像不联络到她不罢休似的。
短短五分钟不到,又呼叫她两次。
看到号码是湘南本地,祝余怕对面是湘南卫视的工作人员,还是决定给对面回一个电话。
电话拨回去,才响了一声,对面就接了起来。
“喂,祝姐,是我呀。”
哦,祝余挑眉,原来是陆骄。
自打那次广电突击审查后,陆骄就以生病为由跟祝余请假,之后二人一直再也未曾见过面,更没有任何联系。
对于陆骄不来骚扰自己,祝余乐得轻松。
反正如今她已经绝地反击成功,收获了世人的关注,身边又有一班子精锐保镖,把她保护的水泼不进。
两人的身世从来不是她的阻碍,却是陆骄忐忑不安,焦虑恐惧的源头。
对付陆骄狠毒又胆小的人,只有把她逼到绝境中,她才愿意亲自出手。
到那时,才是祝余收网的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
祝余看着这个湘南的号码,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她比陆骄还热情:“小陆是你啊!咱们的电视剧大获成功啊,你看到了吗?你也是参与者,这部剧的成功,有你的一份功劳啊小陆!”
“……祝姐太看得起我啦,我就是去掺和了一下,哪里有什么功劳。”
陆骄一只手紧紧地掐着电话线,努力让自己不要被祝余的话影响到。
她好不容易说服董同,让他陪自己一起前来湘南,又通过黄瀚文联络上了湘南这边的地头蛇,花费了太多金钱精力。
这一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陆骄问:“祝姐,你现在还在湘南吗?”
“嗯,我在呢。”
祝余继续戳陆骄心窝子:“这不是《恋爱禁区》爆火嘛,湘南卫视死活要留我,让我参加他们台里今年的春节晚会。我这也不好不给人家面子,就只能先留在这边了。”
陆骄努力屏蔽掉祝余的闲话,“哎呀,那巧了,正好我也在湘南,不如我请客,咱们去搓一顿吧,也算是迟来的祝贺,祝贺祝姐你事业开门红呀。”
哦,这是打算动手了吗?
祝余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看了一眼最近的行程。
很好,直到参加春晚之前,都没有什么事情要忙,那正好就去收拾陆骄呗。
“这么巧啊,太有缘分了。那你定时间定地方,我肯定准时赴约。这么久没见,也怪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