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一来陆骄所做的那些伤害并未成功。二来爸爸妈妈也是这些事情的受害者。”
“他们是无辜的!他们对你的感情也不是假的!你就不能看在他们生你一场,给予你生命的份上,尝试着接受他们的靠近吗?”
“为什么你非要这么冷漠,这么尖锐,搞得好像我的爸爸妈妈也伤害过你一样?”
哇哦,好有道理的一番话呢。
祝余笑了,问他:“因为你姐姐想杀我,我没有死成,所以我抗拒你们陆家人的靠近,就是冷漠?就是尖锐?”
她转眼去看陆至臻和郑荏苒,问他们:“你们也这么认为吗?”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113章
祝余看着陆家夫妻, 问他们:“就像陆阳说的那样,你们也觉得我得理不饶人,不愿意跟你们亲子相认,就是我冷酷无情, 就是我尖锐偏激?”
郑荏苒的哭声顿了一下, 又再次细细碎碎响了起来。
“没有, 孩子!”
陆至臻赶忙否认,“我知道你不愿意跟我们相认,肯定是受到了很大的创伤, 所以才会对我们也产生反感, 这都是人之常情,我们做长辈的完全能理解,非常理解。”
“这话说的不真心呐。”
祝余看了一眼神色凄惶, 眼泪哗哗直流的郑荏苒,又看了一眼紧紧抿着嘴角, 硬忍着情绪的陆阳, 只觉得满心讽刺。
陆骄和柳秀秀薛满仓一家三口做的事情传回屯子里之后,大家对此的评价都是龙生龙凤生凤,那歹竹就出不了好笋。
但祝余不这么认为。
也许柳秀秀和薛满仓这俩恶毒的人会遗传一些恶毒的基因给陆骄, 但要是她有一对明白事理的父母, 从小仔细抚养她, 教育她,那么她就算是携带着恶毒的基因,也只会被天长日久的教导给逐渐压制, 最终彻底稀释掉。
若是陆骄从小就在充满爱的环境中长大,哪怕被薛满仓告知了身世,她的第一反应也会是去告知父母。
因为她实实在在的清楚, 无论如何爸爸妈妈都是爱她的,就算真的有真女儿找回来,也不会分薄对她的爱意。
就像当年自己长到八岁时,跟人吵架,对方说她不是祝家的孩子,是被捡回来的野孩子时,她的第一反应是直接回去问爷爷。
别人说的话,她都不会信,只有家里人说的话,她才会百分百的相信。
因为她很爱家里人,家里人也很爱她。
爱意是可以被清晰感知到的,它看不见摸不着,但又确确实实存在于人和人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处琐碎的细节之中。
而充沛的爱意必然会滋润家人之间彼此的信任感。
“非常不真心。”
祝余有些不耐烦地轻轻喷了一口气,指着陆至臻道:“你这个人,讲道理,有原则,有道德,看上去是个非常好的人,但这一切都要建立在不牵涉你妻子的前提下。”
“但凡事情只要牵涉到了你的妻子,你的道理原则道德,就通通不要了!”
“我听说,当初陆骄看上楚观意,但对方却对她没想法的时候,就因为她去撒娇求了你的妻子,在你妻子一力主张,以恩情求报的前提下,楚家还是献祭了楚观意来报恩。”
“而你呢?”
“你明明知道这样做不对,是在拿一个人的人生来讨你女儿欢心。可是因为这事儿是你妻子强烈要求的,你明知是错,却依旧纵容了这件事情发生。”
“类似这样的事情,想必陆骄这二十多年的生命中,发生了不止一次。”
“就譬如今天,譬如现在。”
“你的理智明知道我不认你们,是正常的。可是一旦你的妻子为此事伤心哭泣的时候,你心里还是对我生出了怨怼,认同了你儿子的说辞,觉得我这人冷酷又尖锐。”
“对吗?”
陆至臻嘴角颤-抖着,终究在祝余一句句质问下,颓丧地捂住了眼睛。
祝余又指向郑荏苒,“你父亲是名满天下的导演,你母亲是红色资本家,你这个人生来就被宠成了公主。哪怕是年轻时遭遇了那场大运动,依旧有青梅竹马的恋人自愿追随你一起下乡,保护你不受到任何磋磨。”
“你小时候靠着父母,长大后靠着丈夫,哪怕结婚成家生儿育女,你也从来都没有长大过。你天真、善良、沉浸在艺术的殿堂中,可以追逐你所爱的一切。”
“这些人过分的呵护宠溺,又让你拥有骄纵任性跋扈的特质,所以你强迫楚观意跟你女儿订婚。”
“所以当你觉得情绪需要一个出口时,哪怕理智明明知道,站在手术室门口的人是你女儿的救命恩人,你也会选择先发泄自己的情绪再说其他。”
郑荏苒没想到在亲生女儿心中,自己居然是这样的形象。
可若要是反驳,对方说的一桩桩一件件,却又真的是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没有丝毫添油加醋。
尤其是当祝余提起当年在手术室门口的那件事时,郑荏苒更是没办法有丝毫的反驳。
因为当时她确实是那样做的,那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迁怒。
不管曾经陆骄在她耳边若有似无的说了多少关于祝余的坏话,在那一刻,她确确实实把自己内心的恐惧惊慌痛苦悔恨全都糅杂在了一起,全部倾泻到了最最无辜的祝余身上。
见二人没有反驳自己的意思,祝余转头看着陆阳:“你问我明明为什么没有受伤,却不愿意与你的父母和解?你问我明明同为受害者,却不愿意与你父母共情?”
“陆阳,在孩子被调包这件事上,你父母确实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但也只有这一件事,而已!”
“我没有受伤,是因为我聪明,我有很多朋友帮助我保护我,而不是你姐姐陆骄手下留情,放我一马!”
“陆骄之所以选择害我,到底是谁给她的底气?”
“是你的父母,他们也是陆骄残害我的帮凶之一。”
“你胡说!”
刚刚祝余指着父母挨个指责的时候,陆阳拼尽全力才让自己忍住,没有跳出来反驳。
直到此刻,听见祝余说爸爸妈妈也是陆骄的帮凶时候,他再也忍不住了:“爸爸妈妈在得知真相以后,就把陆骄赶出去了!不管她怎么痛哭哀求,他们都没有收回这个决定!”
“自从她入狱之后,爸妈一次都没有去看过她。也没有在她被判刑这事儿上出手帮衬过哪怕一丁点儿,就因为他们觉得对不起你!”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胡说,你才是在迁怒,在纯粹的发泄情绪!”
“我什么都不知道?”祝余笑了。
她想起上辈子,自己把刀架在陆骄脖子上要求对方忏悔的时候,陆骄被吓得屁滚尿流,不需要她张口质问,对方就已经把该交代的不该交代的,通通吐露了个一干二净。
甚至恨不能从自己第一次上幼儿园不尿裤子开始说起。
祝余转头问陆家夫妻:“陆先生,郑女士,我曾经从陆骄那里听到过一个小故事,现在分享给大家。”
“十七年前,年仅七岁的陆骄因为同学的母亲手工缝制了一个漂亮书包,她也想要郑女士为她亲手缝一个。”
“奈何郑女士当时即将带团出海表演,根本没时间也没精力去缝,只给女儿又花大钱买了个更漂亮的书包作为补偿。”
“对于七岁的孩子来说,她不觉得那个价格贵几百倍的书包,要比同学那个手工缝制的更好。可她早就当着其他同学夸下海口,如今拿不到妈妈亲手缝的书包,又不想在同学间丢面子,该怎么办才好呢?”
“聪明的她循着本能,用手里这个很贵的书包作为利器,怂恿撺掇着全班同学们,一起去嘲笑那个有妈妈手工缝制书包的孩子。”
“只要那个孩子的书包是没有价值的,是垃圾,是废品,是穷酸的代表,那么对方就输了,她的面子就保住了。”
“于是,陆骄发动了一场,对同学的校园霸凌。”
“孩子们是最单纯的,可若是一旦产生恶意,也会恶意到极致纯粹的生物。他们从一开始嘲讽,到上手撕扯,先是弄坏了女孩的书包,然后暴-力逐渐延伸到了女孩本人身上。”
“直到那个女孩儿开始自残,这件事情才彻底暴露出来。”
在场第一次听到这件事情的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非常不适。
尤其是祝航,他今年去参加国青集训的时候,就遭遇过队内的排挤和霸凌,哪怕他并不害怕这些,并且及时就反击回去了,但那种周遭全是恶意的感觉,真的非常非常的可怕。
更何况,自己今年已经16岁了,而那个孩子当初遭遇这些的时候,才7岁。
“然后呢?”
祝航忍不住追问姐姐,以及在场的陆家夫妻:“这事儿都闹出来了,小孩儿那嘴肯定一查就查到谁是起头的了,他们当爹当妈的,发现这样的事情,不得狠狠教训她,收拾她一顿,让她知道错才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