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知道这群人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儿。”
祝余刚刚下课,就接到陈远打来汇报进度的电话。
她耙了耙头发:“之前林毓拍的那段视频,你带着它上一次湘南卫视的访谈,张台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他愿意担这个责任。”
挂掉电话后,祝余只觉得脸上一冰,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下雪了。
下一秒,雪就停了,头顶上出现了一顶伞面宽阔的大黑伞。
祝余刚刚还为金凤奖叹息的心情,马上就明媚起来。
她转过头,笑道:“你怎么来了?”
洛昔年伸手把祝余散开的围巾系好,再拎着手套示意她戴上,这才不紧不慢地说:“下雪了,怕你没带伞,来接你回家。”
“不回家,咱们先不回家。”
祝余高高兴兴地从本子里抽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南奥利弗街638号#630室。”
“最近新来的一位同学,是个腕表的行家,他告诉我说这家中古店里,会有一些拍卖行里都没货出售的限量级腕表,我预约的今天,咱们去逛街呀?”
洛昔年发现了,祝余不喜欢给她自己买这些零零散散的东西,但十分热衷于给他买。
自打他杀青来到洛杉矶后,这人但凡有点空闲时间,就喜欢抓着他去逛街。像打扮自己的娃娃似的,狂热地给他置办衣服鞋子饰品。
甚至,在前段时间票房分成到手的时候,一时兴起跑去给他买了一辆兰博基尼Diablo6.0!
理由是:“哈哈哈哈……我看杂志上有新车发售,就瞅了两眼,哎呀,这一看就觉得这辆车外形优雅暴力,简直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
看着面前银灰色的豪车,再看看旁边满眼期待的祝余,洛昔年再一次觉得自己对祝余已经没有任何吸引力可言了。
差一点,那天收到车的时候就差一点,洛昔年就要自甘堕-落,去找李理索要那本所谓的秘籍了。
幸好这几年的佛经道经没白抄,险险拉住了他摇摇欲坠的道德底线。
洛昔年左思右想,想不到这次给自己买表是要补偿些什么?
生日?
今年的生日祝余专门请了假,从洛杉矶飞回国,带着长剑剧组所有人一起给他庆祝的生日。
非常非常用心,没有食言,没有敷衍。
甚至可以说,那是他自6岁以后,过的最开心最幸福的一个生日了。
答案揭晓:“今年的元旦节,我得跟着邓肯老师一起进查尔斯的剧组,去看他正在拍摄的一部实验性质的短片。”
经过这半年的学习,很多理论知识她已经全面融会贯通,现在就需要一个实际亲眼观摩,最好能上手实战的机会,磨一磨手。
“所以……这是没法一起跨年的补偿?”洛昔年微微抿起嘴角。
虽然知道祝余肯定要忙自己的事业,但从内心来讲,他是真的一刻也不愿意跟她分开。
“NONONO!”
祝余举起手指摇了摇,“是为了庆祝!”
“庆祝?”
“对啊!你这次来洛杉矶,不就是为了现在这边开设一家视效公司,等发展的比较成熟了,再慢慢反哺国内的视效分公司吗?”
“……嗯。”
这是洛昔年待在洛杉矶,黏着祝余的借口。
虽然是借口,但他确实是在做这件事。
他还拉着祝余在这家名为天宫幻境的视效公司投资了,这样的话,这家公司就属于他们两个人,是二人共有的一件物品。
“那不就得了!”
祝余打了个响指,十分兴奋地说:“经过邓肯老师的牵线,谈了这么久,库克那边终于同意向咱们的天工出售一部分技术,并允许天工派5名员工入驻棱镜矩阵,参与联合培训6个月哦!”
听到这个消息,洛昔年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他无法想象,祝余是怎么让库克那个把技术当成命-根子,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出让的人,做出这样的决定的?
这难度不下于从葛朗台的金库里掏金币。
见洛昔年也被自己惊到了,她哈哈哈大笑:“接下来咱们天工的人还要跟我一起去查尔斯的剧组。查尔斯的这部实验性质的短片,是棱镜矩阵给予技术支持的。所以……”
祝余冲着洛昔年伸手:“你愿不愿意跟我去剧组,当一段时间的小工?”
洛昔年永远不可能拒绝祝余伸出来的手。
他忍了又忍,才不至于显得过分急切地,把手搭了上去:“好。”
【作者有话说】
正在值班的作者,遥祝各位国庆假期快乐,祝大家快乐畅玩,平安回家
明天见
第90章
湘南卫视如今已经是可以在收视率上跟央视试着掰手腕的频道了。
陈远带着视频上节目, 可想而知看到的观众有多少,造成的轰动有多大。
金凤奖组委会前脚信誓旦旦地说没有黑幕,只是因为规则老化跟不上时代产生的一些偏差,发布在报纸上的声明还热乎着。
后脚就被陈远拿出来的视频给打了个鼻青脸肿, 奖项的公信力在这一刻彻底死透了。
但凡智力在及格线以上的人, 看到这个视频, 绝对能听懂房安民话里的威胁和嘲讽。
他在拿奖项威胁祝余,就因为祝余没有像他要求的那样,对他卑躬屈膝, 他就怒而取消掉了祝余原本应该获得的奖杯!
民众们怨声沸腾了:原来这样顶级的电影奖项, 居然已经成了这位房大导演的自留地?房导好大的官威,说不给你颁奖,你就这辈子都休想拿到奖项!哦, 戛纳金棕榈的水平又怎么样,不给我这儿磕头下跪, 你还想拿奖, 做梦去吧!
这时候,就有人把房安民跟祝余同期上映电影的事情扒了出来。
虽然说,这里面有些阴差阳错, 但大家还是一致认为, 这就是房安民夺走祝余奖项的根本原因。
他想要削弱对手的底牌, 尽可能给自己脸上添金。
众人看着《雾中渡》区区两千一百万的票房,差点笑岔了气,觉得房安民真的是自不量力。
就这样的水平, 戛纳戛纳看不上他,票房票房比不过祝导,怪不得要在金凤奖上面搞祝导。他唯一能搞歪门邪道的地方, 也就这点子垃圾奖项了。
有那曾经被房安民打压到差点退圈的年轻导演,把《雾中渡》2100万的票房,以及高达6300万的投资,结合祝余全球4.3亿米金的票房,做成了一条横幅,专程雇了人送去了房安民小区门口挂起来。
结果正好赶上房安民颤颤巍巍地出来遛弯,打眼就瞧见那一条红底黄字的横幅,那字儿特大,上面的内容哪怕是老花眼也看得一清二楚。
只这一眼,房安民就手指着横幅一个劲儿的哆嗦,嘴里半个字都吐不出来,眼看着之前有所好转的脸,再次歪歪斜斜地抽搐起来。
病情当场就加重了。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就已经不再是金凤奖能糊弄得过去的了。
别说组委会现在出来给全国人民道歉认错,就算是他们都出来跪下,这事儿也不可能被轻松放过。
因为已经有那正义感强的老电影人们,开始上访了。
主管部门接到上访信息后十分重视,当即就组建了业内调查组,入驻调查。
数周后,调查结果公布,以房某为首的金凤奖组委会中,有数人有收受贿赂,贿奖嫌疑,现已全面移送公安机关,等待法律的审判。
其他未曾收受贿赂,但默许了这种乱象的组委会成员,取消评委资格,进行行业通报批评。
至于金凤奖,暂时停办,责令限期整改,直到整改结束后,通过文联和影协的审批后,才准许重新开办。
至此,煊煊赫赫举办了45年的金凤奖,终究是没有活过它的第46个年头。
京圈那帮子猴儿,也被吓得战战兢兢,全都缩了起来,影视圈瞬间就有活水涌入,变得热闹起来。
作为掀起这场行业海啸的主人公,祝余已经完全没心思关注国内的娱乐圈现状了。
她在查尔斯的剧组里,除了忙着拍电影,就是在忙着跟老头儿吵架呢。
查尔斯是个很英俊的老头儿,相比起地中海秃头的邓肯,还有长着一只硕大鼻子,个头矮小的库克,在三人中他简直帅得鹤立鸡群。
身材高大健硕,须发浓密旺盛,五官立体深刻,唯一的毛病就是不修边幅。
数十年如一日地穿着那身牛仔裤加千鸟格猎装,袖口都磨出毛边了也照穿不误。看似节俭,实则强迫症,穿不熟悉的衣服会让他产生不安全感,从而焦虑到难以思考。
这位被誉为世界第一-大导的男人,神经质,自大狂,超级细节控,究极完美主义者。
刚开始不熟悉的时候,祝余还会试图忍耐,毕竟是来蹭人家的短片,来学习的,要谦卑一些。
结果查尔斯也是真有能耐,短短几天时间,就把好脾气的祝余给惹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