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生气,觉得心里不舒服,你骂我几句,甚至打我一顿都行。”
说到这儿,祝余咽了咽喉咙,非常认真地说:“总之,真的很抱歉,对不起!”
骂?
打?
阿余,原来在你心里,酒醉后跟我接吻,是一件错到了这种地步的事情吗?
是啊,犯了错以后,当然要诚恳道歉。
可是……
洛昔年有些无法承受地闭了闭眼睛。
他猜测过这个可能性。
毕竟阿余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她向来不会逃避自己的错误,更不会逃避承担责任。
她现在道歉,就是在真心实意的表达歉意。
哪怕他现在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要她给一个交代。无论她心里是否愿意,都一定会负起责任。
但这不是他想要的。
“为什么要道歉?”
洛昔年的声音略有些沙哑,嘴角也有一丝新鲜的血痕,那是祝余的虎牙昨晚划伤的。
纵使告诫了自己一万遍,可此刻听到祝余的道歉时,洛昔年的心防还是有些崩塌。
让他没能做到像之前预想的那样,从容接受祝余的道歉,然后顺着她的意思,把这件事情就这样顺水推舟地翻篇儿。
而是选择再次追问:“阿余,你在为什么而道歉?”
听到洛昔年还愿意喊自己阿余,祝余一直悬在喉咙的心稍微放下了一半。
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拿出自己早就琢磨好的说辞:“我当时喝的有点太多了,正好之前跟贺姨她们聊起……”
有些难以启齿的表情,“聊起一些两性方面的话题,那些大姐大姨都是已婚,说话有些荤素不忌,我喝得脑子都完全迷糊了,一出门就……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
原来是这样。
洛昔年抿着唇角,感受着上面的小伤口传来细细密密的刺痛,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你昨晚知道……是我吗?”
面对洛昔年那双微微带着红晕,湿漉漉的双眼,祝余差一点点就要点头了。
去他的,反正我就是喜欢他,借此机会把人先搞到手又能怎样?
活了两辈子的人了,顾着自己的想法,自私爽一回又能怎么样?!
唉。
只可惜洛昔年太好了。
但凡他不那么好,祝余此时立刻就能毫无心理负担地说服自己,当场反悔拿下他了。
祝余抓住了自己岌岌可危的道德底线,把心里野草一般的茂盛的念头全部割了个干净。
之后,拿出毕生所有演技,昧着良心坚定摇头:“对不起,我当时真的喝懵了,根本认不得人。我是早上酒醒以后,才……记起来的。”
洛昔年不想相信。
他牙关咬的死紧,半撇开头,不去看面前的女人。
胸脯剧烈起伏数次之后,才逐渐找回理智,迫使自己平复下来。
没关系,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更何况,自己也算是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吻,只这样一个吻,也许就足够自己回味后半生了。
起码,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阿余并没有要来跟自己绝交。
他们还可以像以前那样,做最亲密的好朋友。
“……我知道了,不是你的错,我不怪你。”洛昔年喉结滚动了数次,终于把这句话说出口。
“真的?你真的愿意原谅我吗年年?”
“嗯,只是一次意外罢了,没关系,你不要……说得那么郑重。”
“要的要的,不然显得我岂不是禽兽不如?”
祝余仔细打量了洛昔年一遍,视线在扫过对方嘴角上的伤口时,有一瞬间的心虚。
嗯,看上去好像确实没有在生气,跟平时差不多,就是好像没睡好,神色有些淡淡的疲惫。
对哦,肯定疲惫,年年是拍戏途中抽时间来上京处理公务,顺便来见自己的,结果自己却给了对方一记暴击。
真的太不是东西了。
“这个给你,作为道歉的赔礼。”
祝余赶忙把准备好的礼物推了过去,有些忐忑地看着洛昔年:“拆开看看喜欢吗?”
原来被阿余吻一次,还能收到补偿的礼物。
洛昔年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儿,他有些僵硬地捡起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做工格外精美的铂金珐琅腕表。
在表盘的角落里,有奥特莱大师特有的签名字符。
拿着这样一块价格接近7位数的手表,洛昔年看了一眼身上素净的没有半点首饰的祝余,他真的很想问,你到底拿我当什么呢?
可是有些东西是不能说出来的,一旦说出来,二人之间的关系便会走到必须要改变的关头。
很明显,现在改变的话,得到的结果一定不是自己想要的那种。
“嗯,很喜欢。”
面对祝余略带忐忑的目光,洛昔年终究还是努力扯出一抹微笑。
一听这话,祝余马上就乐了,“嘿嘿,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喜欢。”
经过这两年的仔细观察,她对洛昔年的喜恶偏好也算是了解的一清二楚。
这人喜欢吃口感酥松的食物,更偏咸口,饮品选择更喜欢老式的茶水。
衣着打扮很讲究,有自己的审美偏好,简约经典风格是他的top选择,但偶尔也会心血来潮试一试潮流,但仅限单品。
对车子没什么感觉,开着稳当安全即可。
因为缺乏安全感,对旧物有种莫名的眷恋,比如停在楼下的那辆凌志LS400,已经开了好几年了,但每次回上京都会开这一辆。
日常花销对于他这个身家来说,完全称得上是十分简朴。
唯一能算得上比较奢侈的爱好,就是收集腕表。
在港城的别墅里,有一间无风无光的小房间,里面摆了好几台转表器,上面放着他不会经常佩戴的腕表。
送礼物嘛,当然要往人心坎上送了。
只要洛昔年高兴,她这块表就不算白买。
见洛昔年打开盒子只是看着,没有上手试戴,她下意识就拿起表,抓过他的手,要给他戴上。
戴到一半,祝余才发现因为这个动作,自己跟洛昔年刚刚还挺远的距离,再一次拉近了。
自己手里还攥着对方的手腕,那只漂亮的手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她的双腿上。
啊这。
明明这就是他们以前很正常的相处模式,彼此都觉得舒适。
但是在此刻,感受到双手相贴时传来的热意,以及从洛昔年手腕上传来的血脉跳动,祝余就觉得头皮发麻,心跳也跟着加速。
可要是突然再次拉开距离,是不是有显得非常此地无银三百两,让彼此之间的再平添三分尴尬?
一想到这点,祝余只能咬咬牙,硬着头皮,做若无其事状,继续给洛昔年戴手表。
等到终于戴好后,她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假作欣赏的样子,往后退开一段距离。
祝余觉得尴尬到头皮发麻,洛昔年更不好受。
事到如今,他根本不允许自己内心的那些念头泄露分毫,被祝余察觉。
哪怕刚刚被祝余抓着手的时候,心脏几乎要砸破胸腔冲出来了,他也可以装作没有发现,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甚至现在还能很自然地抬起手,配合着祝余的动作,跟着一起欣赏这块新表。
二人分明注意力都不在这块腕表上,却纷纷演出沉浸欣赏的模样。
见洛昔年没有发现自己刚刚的异样,祝余悬着的心放下了。
她有些懊恼地弹了弹手指,嘴里说着品鉴腕表的话,心思却全在别的地方。
不行,再这样下去不行。
这两年培养出来的习惯太致命了,没发现的时候觉得没什么,心无杂念思无邪。
可一旦捅破过那层窗户纸,明明跟以前别无二致的相处,自己却怎么做像是做过贼似的,有点风吹草动就觉得心虚。
再这么下去,非得被洛昔年发现端倪不可。
“咳,对了。”
祝余清了清嗓子,结束了这场略有些尴尬的品鉴,做出一副谈论公事的模样:“你们剧组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洛昔年顺着祝余的意思,开始谈正事:“还在继续打磨,全面杀青的话肯定是要在8月底了。”
《长剑歌且行》作为一部二十多年后,依旧评分在9.3分左右来回浮动的经典剧目,堪称一代人的青春,国民度非常之高,就是因为制作方愿意花费心思和时间,用尽全力去打磨。
当初劝说洛昔年参演这部武侠剧,也是出于这种考量,她希望对方能够享受出演这样一部经典好剧。
只是前些日子,说起拍摄进度一拖再拖的时候,她心里还颇为遗憾。
觉得自己要去米国那边进行电影宣发,是没法带着洛昔年一起去好好休假游玩了。
到这会儿,祝余却格外庆幸,庆幸长剑剧组的磨蹭。
起码让自己有借口能跟洛昔年正常地分别一段时间,靠着时间和距离,慢慢地把自己心里的那点念想给消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