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导演能够同意她出演,她甚至愿意为导演去死。
今天过来寻祝余之前,周芳都想好了,不管导演要她做什么,她都会不打一丝折扣去做,甚至可以百分之二百三百地去做。
不料,祝余非但拒绝了她的谄媚讨好,反而对她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好好演戏。
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要求?!
好狂热的眼神。
周芳看自己的眼神,让祝余第一次觉得,人的演技如果灵到一定地步,只一个眼神就能饱满到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无论对方眼神里的情绪是正面还是负面。
她是真怕这姑娘突然跪下来给自己磕一个,连忙开始挑剔对方:“你的形体实在是太差了,总是有种怯生生的畏缩感,除了学习骑马张弓之外,我需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你这个形体畏缩的毛病给我掰过来,能不能做到?”
“可以,我一定可以!”
周芳像发誓一样答应了下来。
然后继续眼神灼灼地看着祝余,等待她提更多的要求。
祝余连忙示意对方打住:“别这么看我,对待我也不要抱有啥感激之心。我选你只是因为你很喜欢这个角色,演技也很棒,而且离剧组最近,可以最及时的进组补拍先前的戏份而已。”
没想到这话一出,周芳的眼神更狂热了。
她用一种虔诚到了恨不能对祝余顶礼膜拜的眼神,轻轻地扫过祝余的全身,搞得祝余都有点心里毛毛的。
“祝导,你真的不需要我做什么吗?”
周芳近乎是渴盼地询问,“无论什么事情都可以的祝导,只要您开口,都可以。”
“……”
祝余上辈子当导演的时候,不是没遇见过要献身,求着被潜规则的。
但那都是男人上赶着来的,被女人投怀送抱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因为太过吃惊,祝余没能在第一时间说出拒绝的话来,周芳就以为祝余这是默认了她的示好。
呼啦一下,就把外套给扯开了。
馥郁的香气携带着湿漉漉的水汽扑面而来。
吊带低胸超短睡裙完美地勾勒出惊人的曲线弧度。
小麦色的皮肤光滑细腻,在灯光下泛着莹莹的光泽。
魅惑性感到极致的魔鬼身材,和素净清秀的长相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冲突。
面对此情此景,祝余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秋衣秋裤毛背心还要被子盖着腿,再看看只穿着一条小裙子就往出跑的周芳,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你不冷吗?”
这可是东北的五月初,大晚上的只有四五度,老人们晚上睡觉前还得给炕洞里塞把苞米瓤子烘一烘呢。
不是,你这也太抗冻了吧?
“那啥,我不是……”祝余示意周芳赶紧把外套穿好,话还没说完呢,自己的房间门就被人敲响了。
周芳进来的时候没锁门,来人敲门劲儿挺大,刚敲两下,那门板就吱呀一声往开了张。
“别!”
祝余举着被子,一个猛虎扑食就扑下去,把周芳严严实实地给包成鸡肉卷。
“咦,姐你没关门,那正好,你看看,谁来……你俩嘎哈呢?”
祝航满脸迷惑地看着鸡肉卷周芳,以及抱着鸡肉卷的祝余。
祝余根本来不及关心祝航此刻的心情,她着急忙慌地打量着周芳,很好,自己的被子做得很大,没有任何遗漏地把人包进去了。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刚要教训一惊一乍的弟弟,就看见在祝航身边还站着一个超级大帅哥。
是洛昔年。
洛昔年定定地看着祝余,还有被祝余抱在怀中的女孩。
那女孩容色平庸,但看着祝余的双眼却波光潋滟,像一只妩媚妖娆摄人心魄的女鬼。
她柔若无骨地倚在祝余怀里,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过自己一遍后,露出了一个十分古怪的笑容,似乎是示威,又似乎是挑衅。
洛昔年微微皱起眉头。
祝余没有发现这俩人的眉眼官司,她忙着驱赶满心好奇的祝航呢:“敲门用那大劲儿干啥,教你的礼貌都被狗吃了?行行行,支棱这儿干啥玩意儿,赶紧回屋写作业去。”
“……哦。”祝航蔫头耷脑地离开了。
解决完祝航再解决洛昔年,祝余笑着冲洛昔年点点头,“你等我会儿啊!”抬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洛昔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拎的蜜饯,再抬头,看着挡在自己眼前的门板,嘴角不自觉地就垂了下来。
一门之隔的屋里。
祝余叹了口气,既没有批判对方的行为,也没有进行说教,只是认真地感慨:“要对自己好一些啊,周芳。”
她撤下被子扔回炕上,又把大外套捡起来,塞到周芳怀里。
周芳不明白,她攥着大衣外套的衣襟,微微仰头看着祝余,问:“祝导你是嫌我长得太丑了吗?还是因为外面有人?”
“不,跟这些都没有关系。”祝余拍了拍周芳的脑袋,示意她把拉链拉好,“在我的剧组里,所有人只需要凭本事,就能吃到饭。不需要出卖尊严,更不用出卖□□。”
“哦。”
周芳还是不懂,怎么会有人连送到嘴边的肉也不吃。
但这不妨碍她乖乖听话,把衣服穿好。
“行了,你有这闲工夫,就去找组里的老师们学习去吧。”祝余拉开门。
“祝导,谢谢您愿意给我这次机会,我一定用功学习,好好表演,绝不会让观众说你选错了演员。”周芳深深地看了一眼祝余,转身离开了。
祝余挠头,这话听着没啥毛病,但怎么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呢?
不管了,洛昔年来了耶。
她赶忙拉着洛昔年进屋,“不好意思,还给你挡外面老半天。你咋来了呢,戏拍完了?来之前也不说打个电话,我好去接你呀。”
洛昔年脱掉风衣,露出里面穿着的T恤和休闲裤,那T恤版型偏小,质地轻薄柔软,随着他的动作会隐约勾勒出身上的肌肉线条。
只可惜俏媚眼抛给瞎子看,祝余看见洛昔年太惊喜,注意力全放在迎接他的到来上面,又是去拿水果,又是拿饮料的,还跑去厨房端来了一小盆炸麻叶,根本没有注意到一些暗戳戳的开屏。
“你这个点过来,肯定还没吃晚饭吧?来来来,我记得你喜欢吃来着,先吃两口这个垫吧垫吧,我去烧火给你煮饺子吃。”
洛昔年回忆起刚刚的画面,只觉得中午吃下去的面条还在胃里顶着没消化,赶忙拦住祝余,不让她忙活。
“我在县里吃过晚饭了,不饿。”
他把蜜饯推过去,“这是给你的。”
“哇,又是甜蜜坊的蜜饯儿!我的天,年年你真的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祝余捻起一颗蜜饯塞嘴里,指着桌上那一摞稿纸,嘟嘟囔囔道:“你是不晓得,我最近用脑子用的有多狠,急需糖分补给啊。”
洛昔年看了一眼桌上已经不再冒热气的红豆沙,轻声问道:“人家给你专门送来的红豆沙,怎么,她没给你放糖吗?”
“啊?不知道啊,我还没尝呢。”祝余大嚼特嚼,见洛昔年眼神来回扫过那碗红豆沙,很是热情地把红豆沙推了过去,“你想吃,给你吃吧。她搞这些糖水的手艺正经还不错哦。”
这话说得没毛病,但洛昔年听在耳中,总觉得祝余是在跟他炫耀刚刚那个女人。
这让洛昔年对周芳的排斥进一步加重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手边的这碗红豆沙,豆香浓郁,陈皮芬芳,汤汁细腻粘稠,想来味道应该是挺不错的,会讨到祝余的喜欢。
虽然很不想喝,但是一想到若是自己不喝,这碗别有用意的红豆沙就会进了祝余的嘴,洛昔年磨了一下牙关,还是拿起勺子开始喝。
“怎么样,味道很不错吧。”祝余很得意地说:“这姑娘表演天赋,比她做糖水的本事可高多了。”
本来吃着那人送来的红豆沙心情就不好,再听到这句话,洛昔年心里的醋坛子彻底被打翻了。
理智上,他知道祝余作为一名导演,在发掘到演技天赋强悍的演员时,自然而然会为之兴奋。
可感情上,他真的很难接受,祝余拿这样激动的语气去夸奖另外一个演员,因为上次被祝余这么兴奋语气的夸奖演技的人,是他自己。
这不由得让洛昔年产生了一种,属于自己的感情,在被那个女人抢走的错觉。
洛昔年很想问她们刚刚到底是在做什么。
可他又怕一旦问出来了,以祝余对待朋友的诚恳,怕是真的就会告诉他,她们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若是以前,他看见两个女人抱在一起,根本不会想歪一丁点。可前段时间,李理打电话给他说起一个八卦,说港城有个知名的女模特,被狗仔抓到跟女人同出同进,热辣接吻的照片。
洛昔年这才晓得,原来女人跟女人也可以有超越朋友的关系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