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葵理直气壮,反倒让宋磊下意识怀疑了下自己。
“……”
不对,他倒是想走来着,这不是腿脚不便吗?!
闹掰?
裴琤和林葵闹掰了?
宋磊又惊又喜。
固然现在的裴世子如何如何已经与他关系不大了,他没有必要再找裴世子麻烦,毕竟就算他做再好,也没有人会给他奖励。
可是,双输总是好过单赢!
裴世子要是被林葵扫地出门,他一定喜闻乐见。
扔完板栗壳,夫妻俩一个抱狗,一个牵驴一路吵闹着进了院。
村民纷纷探头出来。
这小夫妻上山前不是好好的,怎么一路吵着下山了?
原以为只是夫妻日常的吵闹,过两天就能好了,谁能想原本一直和和美美的小两口却是每天都在吵。
就连溪边洗衣的妇人们一个提起,五、六个人都能附和。
“是啊是啊,吵得可凶吶!我还听见葵丫头说要休夫再娶!”
“裴世子也说上京的姑娘脾气温柔如水,这话葵丫头哪能听得下去!”
“要我说啊,这男人发达了就开始飘了,之前这裴世子在咱们村里可老实了,葵丫头叫他往东他也不敢往西,现在可好,都能上梁揭瓦了!”
“果然是长久不了啊,葵葵真是可怜,还给她男人买了那好贵的石头,说是磨墨用的,真是真心喂了狗,遇到了白眼狼。”
“不过早断了也好,难道一个村姑还真能跟着世子回上京?那些个贵人都看不起乡野人,去了也局促,倒不如村子里自在。”
“就是!就是!”
短短时间里,村里人都知道了小夫妻闹矛盾,就连兰妞都跑来安慰林葵。
但林葵却很看得开,日子照常过,还有心情在院子里烤板栗。
兰妞怀着担心来,揣着香甜的烤板栗走。
关上院子门,待着屋子里躲骂的裴琤才蹲到林葵身边。
“我现在出去好像是老鼠一样,人人看我都想操起棒子把我当过街老鼠打。”
林葵递上一颗烤开口的栗子,笑嘻嘻道:“所以人不能做坏事,做了坏事就要被打!”
“这话说的不错。”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林葵又问。
裴琤道:“明天就走。”
忠勇侯不但传信联系了裴琤,同时也告诉了附近的虎威营。
林葵:“嗯。”
裴琤和她一起看着火堆前的栗子被柴火烤得一颗颗爆开,突然说道:“我一定会回来的。”
“嗯?”
“就是村里那些人的话,你不会信的吧?都说三人成虎,说的人多了,大家就觉得都是真的了。”
裴琤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名声在荷花村臭了。
他们表现得越真实,越能让其他人真的相信他和林葵感情破裂,就不会因为他日后的举动再来找林葵的麻烦。
只是戏演得太过,以至于都有人想来找林葵旁敲侧击说新的亲事。
裴琤不由担心自己这一挪窝,马上就会被别的有心人占了位!
林葵边拨动着烤栗子边道:“我当然是不信的,这不是我们约好的法子吗?这样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因为你而受到他们的伤害。”
裴琤再三道:“我肯定是会回来的,你要等我。”
林葵不禁笑了,“等你,肯定等,谁不等谁是小狗。”
裴琤也保证道:“谁不回来谁是小狗!”
寒星歪着脑袋:“汪?”
两人同时看见小黑狗憨态可掬的模样不禁哈哈笑了起来。
烤完栗子,裴琤又砍了一个时辰的柴,把灶房外墙都垒出高高一片的柴堆,都足够林葵用一个月了。
水缸也全部灌满了水,连驴子都被拉出来洗了一遍。
要不是林葵拉住,裴琤还想上屋顶换铺一层新茅草。
“好了好了,这些事情你都不用操心。”林葵安抚他。
要远门的人是他,怎么反倒还紧张留在熟悉家里的她呢?
“这些事情,你没来我都一样要做的。”林葵拍拍他的胸膛安慰,她这么能干,不会因为他人不在,一下就不知道怎么干活了啊!
裴琤苦笑一下,把脸埋进她的脖颈,低声道:“我好担心自己一阵雨落在水面上,涟漪淡去就消失了。”
林葵被他弄得痒痒的,笑吟吟道:“怎么会算是消失了,每一滴水都会被水面接纳,最后成为它身体里的一部分啊。”
“……”
裴琤抱着林葵,突然张开唇瓣,含吻住她温热细腻的脖颈。
“你不是说今晚要好好休息吗?”林葵迟疑了一下,拍拍裴琤的脑袋,还当他是一时昏了头忘记了。
结果裴琤蹭着她,声音含糊道:“可是,我想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
林葵心一热,也就大大方方接纳了他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这一晚上两人都没怎么休息,刚打好的水也用去了小一半。
/
翌日,林家小院一大早就鸡飞狗跳。
这种响亮的动静,离着还远的村民都能听见。
只见那院门一开,气呼呼的裴世子背着一个包裹,手里还揣着一只小狗,两只脚顺着坡飞快倒腾着溜下来了。
与此同时,林葵不甘示弱牵着驴子,手里还抓着几只饼,边走边扔。
“你走就走!谁舍不得!”
裴琤一手接饼,一嘴回道:“我这就走!走了你别后悔!——”
“谁后悔了!”林葵又从驴背上捡了一根羊骨头扔过去。
裴世子一口咬住饼,伸手就接住羊骨头反手就塞进狗嘴里。
众人纷纷打开院门伸头张望。
这是要掰了!人都给赶出来了!
“高兴跟我,寒星你带走,以后我们走桥的和走路的!各走各的!”
听到这,村民们无不惊诧。
坏了!连家产都分了,这么决绝?!
“行!”
裴世子走得很坚决,下了坡头也不回,林葵也果断,看着人走开了回家就关上大门。
只留下一些惊诧的村民左看看右看看,不敢置信又不得不信。
荷花村里如漆如胶的小夫妻竟然真的散了!
这会距离侯府出事、世子“下嫁”也就过了差不多半年的时间,大家伙都是看着他们如何被逼着凑在一块,成了夫妻。
原以为会变成一对互相看不顺眼的怨偶,没想到他们竟然相处得极为融洽,许多次见到他们穿着差不多的朴素衣裳,带着相同的斗笠,一起下水捞鱼、上山打猎,平平淡淡过日子,就与寻常人家的小夫妻没有区别。
可惜可叹啊!
这上京侯府的世子终极是看不上出身乡野的糟糠之妻,一朝翻身得势就要抛妻丢驴……
裴琤咬着饼一路走出村,没走多久,道路边上的林子里就迅速走出几个人,他们各自牵着马,见到许久未见的裴世子都激动不已。
“世子!”“世子!”
裴琤几口把剩下的饼吃完,迎着来接自己的人,自然道:“我爹都给你们说了?”
几人同时点头,有一人问:“世子妃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裴琤道:“我们这一路奔波辛苦,她在村子里还轻松自在些,你们几个中分两人留下守着,切记不可让任何人看见,我表面已经和世子妃分开,就是怕她受我牵累。”
“还是世子想得周到。”为首的那人当即点了两人留守荷花村,以便应付。
裴琤抱着寒星带上剩余的人翻身上马,策马而去,一如从前意气风发的侯府世子。
可离着荷花村越远,裴琤脸上的轻松快意就渐渐消退,他想着胸口还放着一封信。
是林葵画给他的,还特意嘱咐他,要等到哪天他想自己的时候才可以打开。
裴琤把狗搁置好,立刻拆开信。
信纸上只有一幅画。
一个炸毛的小姑娘正靠在窗边望着窗外,窗外的天空上有一只圆滚滚的鸟在奋力振翅高飞。
裴琤不禁好笑。
林葵的画风还是如此别具一格、充满喜感,而且作为她思念的对象,那只鸟也未免太胖了,两只小小的翅膀似乎都带不动它沉重的身体。
虽然这小胖鸟与自己的形象差别甚大,可裴琤还是爱不释手地反复摩挲着那小人,那鸟。
他想念葵葵,葵葵也想念他。
第72章 抱着:床突然变得好大啊!
回到家,林葵把高兴送回驴棚,自己钻回人窝。
昨天夜里温热的被窝现在已经凉透了,裹在身上,冷意都渗到骨头缝。
以前秋天有这么冷吗?
林葵在床上左滚右滚,最后摊开手脚变成一个大字。
床突然变得好大啊!
林葵睁开眼,看见裴琤换下来的一件单衣还放在凳子上,她一把扯过来,提起单衣的袖子搭在自己肩上,好像已经变成纸片般单薄的的裴世子还抱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