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葵说了好些裴世子在荷花村的趣事把裴蕴逗得没有一丝睡意,笑得眼泪都出来。
“我兄长真的背驴了?”
“当然没有真的背起来,我那驴鬼精鬼精的,可好玩了,它叫高兴,下次介绍你们认识。”
“好啊!我还不认识一头驴呢!”
这无疑是裴蕴自从爹娘出事后最开心的时候。
“谢谢你葵葵,若没有你,我兄长肯定没有这么容易振作起来。”
“没有的事,你兄长也很厉害的。”林葵夸道:“他力气好大,耐力也足,干一整天都没问题。”
聊到不知几时,裴蕴睡了过去,林葵想着裴琤就小心翼翼从床上爬起来,到侧屋去见裴琤。
裴琤就坐在窗边任月辉撒满肩头。
“你怎么没睡?”裴琤回过头,看着偷偷摸摸溜过来的林葵,“怎么偷偷摸摸的?”
林葵继续蹑手蹑脚靠近:“怕蕴蕴醒了发现我不在。”
裴琤:“……”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我妹妹睡觉浅,你起来这个动静她早醒了。”
“啊,那我得回去了。”
林葵立刻转身往门口走,就被身后的裴世子环住了腰,身体往后撞到他身上。
“你这样我真的好像才是被养在外面那个。”裴琤在她耳边小声抱怨。
怨气幽幽又可怜巴巴。
“又胡说。”林葵在他怀里扭过身,笑着摸摸他结实而富有弹性的胸膛,“裴世子,你要自信点呀!”
裴琤问:“那我可以自信地认为你过来是因为想我了吗?”
林葵手挂在他的脖颈上,踮起脚在他耳边道:“当然可以。”
裴琤这还哪里忍得住,扶着林葵的脑袋就吻了下去。
炎炎夏夜,咕咕虫鸣。
这一吻绵长而缱绻,直到林葵感觉到裴世子不当立而立时,她盖住了裴琤的嘴,笑嘻嘻道:“我要回去了,蕴蕴说不定醒了要找我。”
裴琤在她手心又吻了几下,才依依不舍把人放走。
第58章 奇怪:“马再好看哪有妻好。”
寅时两刻,裴琤与林葵从原路翻出幽兰小筑。
趁着天色还没大亮,转道去看林朵和姚氏。
姚氏母女比他们更早到上京,人生地不熟若想要扎根极为不易,好在有林棉托了经常帮孙大小姐跑腿的管事找到了一处合适的糕点铺子,既能赚工钱又有地方落脚。
店主是位心地善良的寡妇,独身带着女儿,更能体会姚氏的辛苦,得知两人的状况又听说林朵的手艺好就欣然收留了两人。
点心铺在西市,专门做早点生意,坊门卯时开,所以点心铺子寅时就要开始忙碌。
林葵和裴琤到的时候,几张方桌上已经坐了好几位用早饭的客人。
姚氏头扎着花布巾,腰间系着围兜,忙忙碌碌。
擦桌子、整理筷子、上糕点,有条不紊。
至于林朵则和一位陌生的姑娘在灶房里揉面团、打米粉、团馅,两人有说有笑相处和谐。
姑娘们还没嫁人也怕客人滋扰,所以对外招待的事全都是两位妇人。
络绎不绝的客人代表着源源不断的钱,林葵笑道:“生意真好啊。”
裴琤忍不住笑了,“这就是我之前说的卖白米糕的铺子,现在也算是强强联手了?”
林葵也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缘分,笑着用胳膊肘推了推裴琤,“你去买几样糕点,我们当早饭。”
裴琤找姚氏买了几样糕点,姚氏对他不熟悉,果然没有认出他来。
林葵没有再上前打扰。
姚氏和林朵来到上京只想过普通平凡的日子,如今看她们安好,也就够了。
林葵捧着还热乎的桂花糕吃得满足,还不忘小姑子,说道:“下次也带这个给蕴蕴吃。”
妹妹和林葵相处的这么好,在预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妹妹柔怯内敛但本性善良,而林葵又是个从来不吝于施展自己善意与友好的姑娘。
离她越近,就越容易快乐和幸福。
姑嫂和睦是一件好事,但裴琤忍不住要好奇。
只是话说得太直白容易给林葵笑,于是迂回地开口问:“如果高兴和我妹妹掉进河里,你救谁?”
林葵咬着甜糯的糕点,闻言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狐疑地瞟了眼裴琤。
这是什么问题?
裴琤无辜地瞅着她,只用了两个字解释自己的奇妙问题——“好奇”。
“那肯定救蕴蕴呀,高兴自己就会游泳。”
裴琤不知道驴会游泳!
驴竟然会游泳?
迂回的策略居然败在驴会游泳上,裴琤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问:“如果我和蕴儿一起找你睡觉,你会选谁?”
这个问题让林葵思考了一阵,才给出答案:“跟你睡。”
裴琤满意但又不是很满意,“你犹豫了!”
林葵一脸认真道:“对啊,你妹妹身子弱又容易惊醒,我是想到我晚上睡不老实若是伤了她就不好,还是跟你睡没这个顾忌。”
裴琤面色凝固,林葵没憋住唇角立刻翘了起来,“你真信了?这样都会信?”
逗林葵开心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裴琤也有私心,想借机一遍遍告诉她,自己在意她心里谁最重要!
他假装生气地哼了一声,在袖子底下勾住她的手指,低头贴近她道:“再笑我,下次不会轻易放过你了,站着可别嫌累……”
突然听见这么一句,林葵旋即想起了许多,耳朵脸蛋都热了,但还要感慨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之前你亲我嘴都会害羞脸红,现在都能直接在大街上说下一次和我交合的姿.势了……”
裴琤立刻捂住她的嘴,好在脸黑看不出红来。
否则路人见到恐怕都要误会他身残志坚,带着高烧出门。
林葵被他捂住嘴,唔唔挣扎了好一会,才得以有嘴斥责他的行为:“只需什么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裴琤:“……”
一晚上裴蕴究竟都教了她什么啊,现在牙尖齿利更胜往昔。
但裴琤理亏,没法争辩。
晨曦的光越过屋檐,仿佛拂开笼罩上京的一层薄纱,整座城都清晰了。
两头狰狞的石狮子像出现在眼前,裴琤抬头望了下匾额,牵着林葵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他们两个非法入城的还自个送到衙署门前,想想都好笑。
“等等,那个好像是苏姑娘欸。”林葵顿住脚,像是个石头人一样轻易不挪动。
裴琤拉不动人,跟着回头看了眼,“什么苏姑娘?”
“和方公子关系很好,在百戏院还借了床让我睡了一个午觉的苏姑娘啊!”
裴琤都不记得这苏姑娘什么样子,林葵又紧接着道:“她好像哭了。”
两人走过去,苏纤云正捂着脸,眼泪狼狈地流了满脸。
林葵递出块帕子,温声询问:“苏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苏纤云没想到在她最彷徨无助的时候居然还会遇上林葵,但两人只是照面之情并没有过深的交情。
与人交往最忌交浅言深,只是现在的苏纤云又累又担忧,眼前的姑娘好像就是她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哽咽着吐露:“我娘,是我娘不见了。”
林葵想起那个中午才到女儿面前大声讨要过钱的妇人,心里其实没多少好感,但是毕竟是苏姑娘的亲娘,自己的娘“不见了”她也是很担心的。
三人换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林葵拿出两块桂花糕让苏纤云垫肚子,裴琤还到旁边给三人买了饮子。
苏纤云的情绪稳定下来,脸上的泪痕也擦干了,只是神情仍很疲惫。
裴琤问:“你娘可能去的地方都找过了吗?”
苏纤云与裴世子不熟,此刻听他的声音也没认出来,只当时林姑娘的朋友。
她点点头又苦笑道:“经常去的赌坊酒馆都找过了,除了找到了一堆赊账,半个人影都没瞧见。”
林葵道:“衙门也不管吗?”
苏纤云摇头。
她没权没势,身上的钱全还了娘赊的账,没有余钱打点,不被理睬也是正常的事。
裴琤虽然已经派人去查苏纤云的娘,但查人背景总要时间,所以他直接问道:“我们不了解你娘,或许你说一说,我们旁观者清能看出点什么?”
苏纤云的脑子很乱。
娘就算喝酒赌钱也绝不会彻夜不归,更何况她还等着她送钱用,更加不可能让她扑个空。
她现在也急需有人帮她理清思路,所以就伴着逐渐苏醒的上京城,把经过一一道来。
苏纤云是跟娘姓,她娘名叫苏明珠,原本是红香楼一名饮妓,陪客人喝酒唱曲,但从不陪人过夜,根据楼里其他姑娘背地里说的话,她应该是被一位大官包下了。
苏明珠二十岁怀孕,二十一岁产女,但孩子的生父是谁,楼里的人除了妈妈和苏明珠之外没人清楚,就连苏纤云自己多次询问也没有得到确切答案,唯有无尽的斥骂,好像她的父亲是不可提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