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上次他受伤,别说上身了,小冬连他裤子都扒了……
裴琤改口道:“男的不算,女子里我只给你看过,我在侯府近身伺候的人都是侍从,没有女的,只有你看了。”
林葵忍不住笑了,“哦。”
裴琤本就窘得不行,林葵这一笑,他难免在意,问道:“你笑什么?”
林葵不答,嘻嘻跑开。
裴琤追了过去,“笑什么?”
林葵哈哈大笑,裴琤伸手去抓她,林葵弯腰就躲,滑不留手,只有笑声被裴琤的耳朵牢牢抓住。
“笑什么啊!”
但裴琤毕竟人高腿长,体能又好,加上林葵笑得没有力气,绕了三圈后还是被逮住了,裴琤气急了,一把人抓住就压在墙上,困得她无处可逃才低头问:“快说!”
林葵见他急了更是笑不可支,哪怕裴琤困住她的双手她还是毫无顾忌,先笑为快。
裴琤用手捂住她的嘴,“不许笑了!说话!”
但林葵的眉眼弯弯还在笑,他把手指张开,遮过她的眼睛,可即便如此,林葵的笑颤还是一五一十传回,带着他跟着颤。
裴琤都不知拿她怎么办才好。
终于林葵笑够了,扒扯下遮住自己脸的大手,道:“你捂我的嘴我怎么说?”
虽然林葵半眯着眼,一脸促狭,但实在可爱,让裴琤都快忘记自己刚刚的执着追问,好半晌才道:“……你笑什么?”
林葵清了清嗓子,竖起一只手指道:“我只是想起从前呢,有个人,他带着一笼子鸡出来卖,客人问他,哪种鸡嫩,那人说花毛的鸡嫩,过了一会花毛鸡卖完了,又有人来问,于是那人又说长腿的鸡嫩。”
裴琤反应迅速,这是林葵说他自卖自夸呢!
“我说的都是真的,千真万确!”
林葵点头,“嗯嗯,我信我信,除了我,没有女子看见你这白白的胸膛,粉粉的……”
裴琤赶紧捂住她的嘴,气急败坏道:“别再说了!”
林葵无辜地眨眨眼。
裴琤放下手,甩了甩,似要甩掉附着在手心里的湿软,又仿佛是摔开心里的异样,口里道:“爱信不信。”
说罢就转身找衣裳穿,他记得杆子上还晾着一件。
林葵追在他身后,笑吟吟道:“呀,我都说了我信了!你怎么就不信人呢!”
“是你先不信我的。”
“可我都说信你了!”
“我不信!”
“你看看,就是你不信我!”
裴琤猛地停下步伐,侧头就看见林葵那张明媚的笑脸。
分明是个漂亮的姑娘,怎么就让人气得牙痒痒!
但让人牙痒痒却还觉得她好可爱。
当真见了鬼了!
日落前,院子里的活就收拾得七七八八,林葵最后检查鸡窝。
最近村里有黄大仙出没,所以她要保证每一只鸡都呆在竹编笼子里,且门都关好了。
这时院门轻轻响起,若非林葵站得近,恐怕都听不见,她走到门边大声问:“是谁?”
片刻,外边传来怯怯一声:“堂、堂姐。”
林葵去动门栓,裴琤听见动静出来看,林葵还回过头对他笑:“把衣服穿好,是我堂妹来了。”
裴琤本就穿得齐整,闻言扭头就进了屋,林葵窃笑着打开门,谁料门外竟是两张惶惶的脸。
林棉和林朵相护搀扶着,可怜巴巴站在门口。
林葵把她们飞快一打量,就快速做了决定将人拉进门,随后伸头到外面看了看,再把院子门关好。
这时林棉才嘤嘤哭了起来,拉着林葵的手道:“堂姐,救我!”
第27章 老实:“你是怎么知道我睡觉很老实的?”
听完林棉的哭诉,林葵眉头都能打三个结了。
她是没有想到,当初大伯父要给她说亲的那个乡绅是如此不堪。
年纪大已经算是缺点里最小的一个!
这刘乡绅每一两年就要娶一次亲,每一任妻子都死得不明不白。
姑娘家里去镇子官府报案,知县都以清官难断家务事推了,随后刘乡绅更是大大方方给一笔钱赔偿姑娘家里。
一个永远没有结果的官司,一个回不来的女儿和一笔沉甸甸的钱。
该如何选择,不难去想。
林棉捂住脸哭道:“我、我不怕死,但是……”
若是一条不足挂齿的命能够换兄长青云直上,换爹娘荣华富贵,她是愿意的。
但是死前还要受那等可怕的折磨,她,她害怕啊!
林葵扒拉下她的手,皱眉道:“说什么傻话,为什么要不怕死,你想活着又没有错,每个人都想活着。”
林棉呜呜大哭,抱住林葵不撒手。
林朵在一旁怯怯道:“刘乡绅已经来下聘礼了,他们想要二姐姐尽快嫁过去。”
林棉加大了哭声。
林葵拍着林棉瘦骨嶙峋的后背。
林家也不算穷,怎么把女儿都养成这样……
“我,我也不知道去找谁,若是二叔、二叔母在的话,他们说不定能劝住我爹娘……”林棉哭道:“他们知道刘乡绅是个坏人对不对!”
林葵心想:大伯、大伯母难道就不知道吗?
这般想着,心更凉了。
林朵哽咽着问:“大堂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林葵露出了难色。
她能够自立女户的前提是爹娘“不在”,而且爹娘早年就分家出去了,祖父祖母按理也是管不到她的。
至于林棉,且不说她爹娘健在,上头还有祖父祖母并两位生龙活虎的兄长,她若想要摆脱眼下困境,其困难程度不亚于一个弱女子孤身上山打虎。
“解铃还须系铃人。”
裴琤被姑娘家哭哭啼啼的声音吵得从屋子里走出来。
没法,若这两个堂妹哭着不走,今夜他和林葵就不能安枕了。
这句话林葵虽然没有听过,但是字面意思也好懂,略略一想就比两个堂妹先明白过来:“你是说我大堂兄?”
裴琤点头。
林葵再次感叹道:“真是好大一个靶子啊!”
真好使。
林棉和林朵面面相觑,她们还没能搞明白。
林葵就把林长盛要科举一事拿出来说。
林棉脸都白了,惊恐地道:“……我,我怎么能去毁了大哥的前途,爹娘会打死我的……”
林朵也是一样惧怕。
她帮二堂姐的事要是被发现了,她的下场也不会比她好多少。
在林家生活的姑娘们都知道,祖父祖母的偏心眼不是一日形成的。
“哎呀!又不是真的去破坏他的前程,只是小小拿捏!”
林葵道:“你爹娘要把你嫁给刘乡绅不就是为了大堂兄以后做官有钱使,倘若大堂兄都没有机会去科举考试了,这一切也没有意义了,现在为了大堂兄的前途顺遂,祖父祖母还有大伯父、大伯母什么不能让步?”
林葵又拿自己做例子,她保住院子也多亏了大堂兄的前途。
裴琤也教林棉去跟林长盛说,他总不会想在金榜题名的时候有一个无辜惨死的亲妹妹当祭品。
虽然有两人帮忙出谋划策,但林棉的脸始终惨白难看,整个人浑浑噩噩,也不知道把话听进去了多少,最后脚步发虚地和林朵互相搀扶,犹如幽魂般飘出。
夜晚林葵两人进屋安歇,林葵打枕头的时候,裴琤也跟着一块打。
裴琤边锤枕头边道:“那刘乡绅真是恶毒至极也狡猾至极。”居然还曾经差点娶到了林葵!
林葵也猛揍枕头:“对啊,太坏了,这么坏的人怎么还不死?”
裴琤继续愤愤不平道:“若是买来的婢女受此磋磨,官府都不能这般判,但若是夫妻,一句闺房之乐过了头,官府也难以评判。”
林葵顺势躺在打软的枕头上,撑着脑袋问:“什么是闺房之乐?”
裴琤:“……咳,就是夫妻间该做的事。”
林葵奇道:“既然是该做的事怎么会把人弄成那样?”
裴琤后悔提起这个话。
虽然不是自己所作所为,但身为男子,身为“丈夫”,他怕林葵把自己看成那群败类。
“有的人玩的花,手下没分寸,也可能是性子暴虐,有意欺辱,但不是所有人都那样,这世上有坏的丈夫也有好的丈夫!”裴琤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能算得上好的那一类,故而面对林葵的目光也毫不退缩,甚至还期盼着她能够会意,然后跟着夸赞一句。
哪知林葵只是安静地盯了一会他就叹气道:“若她们的家人能够多爱护她们一些,那些姑娘或许就不会面临这样的苦难。”
不知刘乡绅有多少妻子是被父母送过去的,但林葵猜测绝非个例。
她小的时候就听过有的人家穷,把女儿卖给孤寡老汉当童养媳,还有卖去刻薄人家当奴婢。
所以会卖给乡绅当妻子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