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葵和裴琤溜到书房去偷看,里面裴蘅正在教裴芷算数,裴芷捏着两个拳头,眉头皱得紧巴巴的,想要放弃,但是看着自己哥哥环着手臂的样子又心虚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弹出一根根手指在数。
“看样子不用我们俩了。”林葵欣慰。
“走吧,我们去院子里玩会,等吃饭了再回来……”
两人一拍即合,蹑手蹑脚溜出去偷闲了。
第88章 If太子重生(上):他想要她天下第一好。
“爹,你不舒服吗?”
撑着额头的太子回过神,见到一位身穿豆蔻粉色交领襦裙、头戴花树攒珠冠的小姑娘正趴在屏风后伸出半张小脸,那双乌黑圆润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他轻轻招了下手,小姑娘就抱着小布偶轻快地跑到他身前,举高双臂,“抱!”
太子把女儿李聆抱到腿上,低头对她轻声说话,“葵葵乖,爹没事,爹只是在想事情。”
虽然只有四岁,但是葵葵已经非常懂事了,认真观察爹的神色就问:“爹是在担心娘的病吗?昨日贺伯伯开了新的药方了,娘肯定能很快好起来的。”
惜月的病,是了……
随着女儿的清脆声音,太子李晏的思绪飘远。
五年前的那一日,就当他举起剑准备自刎时,突然眼前浮现出许多不连贯的画面。
大火浓烟的东宫、被截杀的车队、惜月跌跌撞撞跑进密林、猎人救下树下昏倒的女子、呱呱坠地的女婴、他的女儿……
他的女儿一天天长大。
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村姑,他的爱人病痛缠身,困在那贫瘠的小山村里。
老人常说,人死前能看见一生的走马灯,可是他所看见的却并非他的过去。
李晏不知道那些是什么,心中惊疑万分,手指一松,剑就“哐当”掉到了地上。
几乎又是瞬时,他明白过来。
这仿佛是个预警,告诉他软弱的反抗既不会令父皇心软,更不会让自己在意的人活得顺心快活。
所以他即刻踢开皇帝贴身内侍带来的毒酒,又命人把他丢出东宫。
此后,他就开始大力扶持自己的亲信,也不再事事听从皇帝。
父皇老了,也糊涂了。
他不会、也不能跟着他一起错下去。
那些他虽没有经历过却看到了的事情一一得到了验证。
他找到了荷花村、找到了林禾丰,也找到了纪申河谋害自己、谋害尹令公的证据。
那些陌生的画面或许是真的发生过。
此后就他一边拔除纪申河的势力,为尹家旧案昭雪。
一边设法医治惜月从他身上引走的毒、抚养他们的孩子长大。
虽然能够解毒的药方还需要时间找寻,但葵葵能在他的庇护下健康长大,已经让他十分欣慰。
思及此,太子低头问道:“明日你就要去蒙学院了,高兴吗?”
葵葵点头,“当然高兴!”
她早就听说蒙学院里不仅能学到五花八门的东西,更有许多同龄的伙伴。
太子趁机讲道:“那些即将成为你同窗的孩子们性情各异,与他们相处时,你要记得小事可礼让,这能显出你宽宏大量,但大事上就不能轻易被人动摇左右,否则会让人觉得你好摆弄。”
葵葵似懂非懂点点头。
这些东西对年幼的女儿而言还不好理解,李晏不着急,反正这一生他还会有足够的时间教她。
“走吧,我们去给你娘打个招呼,然后我们去京兆府衙署。”
太子抱起葵葵来到后院。
一路上不停有内侍、婢女、医女同父女俩行礼。
后院里侍奉的尹惜月的人数众多,几乎比太子和小郡主身边的人加起来还要多。
虽然这里为太子东宫,可侍从们却都知晓太子妃尹氏的重要。
当初太子为了她又是翻案又是顶撞皇帝,闹得诸位大臣都把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还以为接下来要不是废太子,要不然就是太子逼宫。
可谁也没想到最后还是太子手段高明,步步为营,竟然能让已经怒火中烧的皇帝选择大事化小,退让了。
太子的胜利也彰显了新旧权力正在交替,更让其他人看清楚了太子的心思。
他为了尹氏都快把亲爹拉下皇位了,又怎么可能轻易改变心意,看重别的女子?
虽然也有人家尝试给太子介绍自家的适龄小姐,被太子拒绝了几次后,渐渐也就少了。
所以东宫的后院里只有太子妃一人,太子妃虽然只生有一位小郡主,却依然与太子琴瑟和鸣,感情一如既往。
“娘!”
尹惜月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放下笔,笑着张开手臂迎着向自己跑来的女儿。
“怎么带着你爹回来了?不是说要让你爹再教你多写几个字吗?”
葵葵兴奋道:“爹说要带我去衙署,所以我们来和娘说一声。”
能出门的时候谁还愿意学习?
尹惜月抬头看了眼太子,太子温柔地对她点点头。
夫妻俩在教育孩子上一向是宠之惯之。
宠惯并非溺爱,而是尊重孩子的喜好,比如葵葵喜欢骑马射箭,她小小年纪已经有了一把非常小巧且镶珠带宝的玩具弓,还有一匹袖珍矮脚马。
尹惜月点了点葵葵的额头,笑道:“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喜欢去衙署。”
“爹说,衙署里可以看见很多不同的人和事。”葵葵略略歪了下脑袋,补充道:“重要的是可以明白对错和事理。”
虽然她还不是很明白事理,但是听大人们争执时也挺有意思。
李晏对妻子安慰道:“在衙署都是隔着屏风,不会叫人冲撞了她。”
“那些我倒不担心,只是……”尹惜月欲言又止。
李晏却明白她的担忧,摸了摸她的头发,“我知道葵葵还小,将来的事不好说。”
尹惜月生女儿的时候元气大伤,太医虽说是好好调理或许还有希望,可是李晏却不想为了个孩子再让爱人承受未知的风险。
这一生,他们或许只会有葵葵一个孩子,所以任何准备都要早早做起。
并不能体会大人的担忧,葵葵只是抬起圆乎乎的小脸,两颗葡萄样的黑眼睛炯炯有神,看看爹又看看娘,最后张开手臂把两人都抱住。
“爹娘,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尹惜月笑了下,捏捏葵葵软乎乎的小脸,“去吧,早点回来,明日还要上学。”
与此同时的蒙学院,几个小公子正凑在一起说话。
“你们都知道了吧?明日昭华郡主要来!家里人要我让着她,还说要是我敢顽皮,就把我吊起来抽!”
“我家也是,不过就是一郡主有什么好稀奇的。”
这些小公子也就六、七岁,正是狗胆包天的年纪,大人越是管教,越是逆反,正商量着要给这个新来的一点颜色看看。
正在这个时候,他们见到一小少年从远处走来,于是有人招呼他:“裴琤,要不要加入我们!”
裴琤也刚给家里人提着耳朵叮嘱,心里正不服气,远远听见他们的计划,哪有不从,马上就提起手里的肥青蛙,贼贼笑道:“当然!”
几个小脑袋凑在一块讨论起来。
翌日,蒙学院门口车水马龙,各家的马车把孩子送到学院。
李晏和尹惜月并不想在蒙学院前露脸,否则光是和那些夫人互相问候都要耗费不少时间,所以东宫的马车停在拐角处。
夫妻俩交代葵葵和同窗好好相处后就让一位伴读陪着她走路进书院。
虽没有大的阵仗,但蒙学院里的学生都知道今日有新学生要来,因而葵葵出现时所有人都望着她。
有的人曾跟爹娘参加宫宴见过她,也有的未曾见过她。
葵葵并不介意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从小被爹告知,她注定是要被万千瞩目,所以无论走在哪里她都要学会自在。
所以葵葵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大大方方与他们对视,见着合眼缘的她也会露出微笑。
忠勇侯的小世子她从前在宫宴里就见过,所以她也冲他笑了下。
可对方却把脑袋扭到一边去了,好像还在生她的气。
真小气!
只不过有一次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身上爬了一只毛毛虫她没有提醒他,把他吓得跳了起来。
既然他不理她,她就不对他笑了!
葵葵对裴琤旁边的两个公子笑了,她还记得他们一个姓贺一个姓方。
这时候裴琤居然还瞪了她一眼!
葵葵不敢置信。
这时一位留着大白胡子的夫子走过来,葵葵只能跟着他走到教室的最前边,由夫子把她介绍给大家。
这间教室里都是六岁以下的男女学子,每人都有自己的桌子,林葵的桌子正在几个姑娘之间。
桌面上有笔墨纸砚,书桌旁边还有个篓子,葵葵被篓子里的动静吸引,伸手掀开上面的布,一个东西“呱”得一声跳了出来,不等葵葵看清它就往左边一蹦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