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海棠道:“你怎么来了?”
温瑜道:“承诺过的,当然要来。”
陆海棠道:“你用的什么理由?”
温瑜道:“随便找的。”
“什么?”陆海棠先是诧异地探出头, 仔细想想放心道:“也对。无论你找什么理由, 皇上都会无条件信任的。”
温瑜道:“就因为皇上这样信任我, 我每日都在劝自己放下过去, 心里毫无芥蒂地为他效劳。可是这样,我又觉得对不起景明兄和我姐,还有钰儿。”
明明温瑜没什么表情, 甚至嘴角微微勾起,陆海棠却从他的眸光中感受到了一丝失落与忧伤。
陆海棠道:“还有一月有余便是他的忌日,你是不是又想起来了。”
温瑜一字一句地道:“我不敢忘……”
陆海棠笑盈盈地在他的脸上轻啄一下,轻声道:“你干嘛要把自己捆绑进他们的仇恨当中。为善无近名, 为恶无近刑,缘督以为经。随心而行便可。”
温瑜看着搂住自己脖子的陆海棠,马上整个人要攀在他身上, 眼角终于染上笑意,道:“殿下所言极是了。”
陆海棠道:“其实不用我说,你最后也会这样选择。你还记得你被调回帝京的原因吗?”
温瑜道:“助通正司破获贩盐案。”
陆海棠道:“这是表面的, 根本的呢?”
“在通正司做皇上的眼线,防止通正司完全落入殿下的手中。”温瑜坦白之后有些诧异:“殿下竟然知道?”
陆海棠点点头道:“可是你没有啊,而是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你温瑜生来就是做纯臣的。”
温瑜垂眼定定地望着陆海棠干净的眸子,认真道:“除了如此,还有因为我面对的人是你。我了解的陆海棠,是个有胆色有气魄,心中至纯至净的女子,绝对不会为权势肆意妄为。”
他最后一句犹犹豫豫:“可殿下知道我是眼线,还愿意信任我。”
陆海棠略微思索了一番,她也不理解为什么和温瑜分别多年,还能在相逢时迅速重建如此稳定的信任关系,最后摆摆手道:“大概因为你是温瑜。”
“其实见不到殿下。”温瑜没想到今日说了这么多心底的话,竟然罕见地有些不好意思。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道:“我好像失去了最在意与信任的人。我好想你,殿下。在帝京做什么事都会想到你。”
“真哒?”
薄纱般的暖金色光晕静静地披在二人身上,陆海棠忽觉暮色更深了几分,是一片温热的影子覆了下来,挡住了她的目光。
——温瑜垂头深深吻住陆海棠,行动代替一切语言,亲吻外化所有思念。
陆海棠颊边散落的青丝被温瑜掖在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脸颊,激得她肌肤一阵细微的战栗。陆海棠的下巴被他微微抬起细细摩挲着,貌似还带着一丝珍爱。
彼此相贴的心跳擂鼓般震耳欲聋,一下下敲打在陆海棠的耳边。她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温瑜肩膀上的衣料。
温瑜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道,撬开了她齿关。
陆海棠仿佛只有这小小躺椅上的一方天地,而温瑜是她这天地的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她承受着温瑜铺天盖地的气息,带着炙热的渴念。
良久,温瑜的唇瓣才稍稍分离,双眸紧紧锁在陆海棠的脸上,鼻尖依恋地蹭过她白皙的脸颊,滚烫的呼吸拂在同样温热的肌肤上。
一个一个庄重又柔和的吻落下,慢慢地,温瑜从陆海棠的脸侧游走到她绷紧的脖颈上。
柔软的脖颈上被留下一道道印记,陆海棠轻喘着,双眼半阖,羽睫轻颤。她失了力气,只能全然靠在温瑜的怀里。
“砰!”
两个人被吓地一激灵,陆海棠直接醒了,整个人甚至直接挂在温瑜身上。
温瑜:“……”
陆海棠抽空瞅了一眼身后,又愣愣地看向温瑜,不可置信地问道:“塌了?”
温瑜笃定道:“塌了。”
陆海棠震惊道:“塌了!”
温瑜道:“嗯……塌了……”
还没等陆海棠想好怎么收场,天地一阵倒悬,温瑜换了个姿势将她打横抱起,扔在屋里的桌子上。
温瑜的眸中尽是还未褪去的情欲,他的拇指轻轻拂过陆海棠脖颈处的吻痕。
陆海棠本闭上的眼睛突然睁开,着急道:“等等等等!温瑜!”
情急之下,陆海棠为了隔开两人的距离,竟抬脚抵在温瑜身上。
温瑜那一刻的表情变得难以言喻。
陆海棠没有看见,左顾右盼有些心虚:“明珠快回来了吧,别让她撞见了,不太好……”
温瑜的眼神异常幽暗,脖颈的绯红延伸至玄色交领当中,鼻梁痣愈来愈黑,喉结剧烈滚动,呼吸莫名地比之前更加沉重。
他强撑着微笑要离开。
陆海棠自觉打搅了他的兴致,一把拉住他的手道:“温瑜你怎么了啊……不好意思啊,其实我也想好好和你待……”
不知怎地,还没说完话,陆海棠的视线缓缓下落。
——只见自己的脚刚刚竟然直接搭在温瑜那个不可言喻的地方。
她整个人如同被五雷轰顶劈傻了。
温瑜抬手晃了晃,道:“棠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温瑜!对对对对不起!”
陆海棠尖叫着一骨碌滚下桌子,整个人又连滚带爬钻进床铺。
温瑜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先出去冷静冷静,在屋子里如同无头苍蝇般转了一圈,最后强压情动坐在陆海棠旁边,企图唤醒床上的那个假寐的小山包,道:“对不起对不起殿下,其实是我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小山包猛猛摇头道:“是我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温瑜拽住被子的一角,道:“是我的!”
陆海棠用力把角扯回来,狠狠压在自己身下,道:“是我的!”
温瑜又企图哄陆海棠出来,柔声道:“真的是我的问题……棠儿你不要不好意思。”
陆海棠埋着赤红的脸闷声闷气:“是我的!对不起啊温瑜,我……我现在没法面对你!你走吧,改日我登门道歉!”
温瑜沉默了,似乎犹豫许久才离开,木门被关上后,陆海棠因为深深陷入事故的余韵当中,半晌才鼓起勇气钻出床铺。
陆海棠盯着房顶,发丝头一次如此狼狈地搭在脸上脖颈上。
“好安静……”
陆海棠下意识摸向脖子,红痕在微微发热,用力摁还有些许的疼痛,喃喃道:“不会真走了吧……”
才两刻钟不到,陆海棠便迫不及待地起身,一边暗嘲自己言行不一,一边静悄悄地推开窗户。
只见温瑜半蹲在那里一言不发,不知道在干什么。
陆海棠长舒一口气,心里默默开心:还好没走,温瑜还是懂我。
外面的院门就被猛地推开,陆海棠心虚被吓到猛然收了手。
“咣当!”
窗户发出巨响。
窗外传来温瑜的笑声。随后便是楚明珠惊讶的声音:“诶?瑜大人?”
屋内的陆海棠抱着自己蹲下,他肯定知道是自己偷看他了!该死!感慨自己英明一世,今天竟然在温瑜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
从小到大的所有丢脸都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还是温瑜能演,这么一会儿声音便恢复地如往常一般:“捉鱼去了?这么大!”
“是啊!”楚明珠貌似觉得有些奇怪,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你这是……”
温瑜道:“这躺椅坏了,我来修修。”
“嗯?”楚明珠虽然因为捉住鱼兴奋异常,却还是保持一丝清醒:“按理说,不应该啊,姐姐很轻的。”
温瑜信口开河:“是我重,试躺了一下便塌了。”
楚明珠上下打量他一眼:“看不出来啊瑜大人,大概是躺椅不结实吧。那我姐姐呢,我要让她看看我的大!鱼!”
说完便在院子里大喊大叫:“姐姐!姐姐!明珠捉大鱼回来了!姐姐!是不是在屋里呢?”说完便迅速向门口逼近。
陆海棠闻言,开始手忙脚乱地寻找遮住脖颈红痕的东西。
“等等。”温瑜怕陆海棠还没缓过神来,平淡的声音里罕见地夹杂着一丝着急。
“怎么?你们……啊,我懂!”楚明珠恍然大悟一般,听得屋里的人心头一紧。
她突然兴致勃勃地凑近温瑜,压低声音问道:“吵架啦?”
温瑜只得应下。
楚明珠恨铁不成钢地道:“不是我说你,瑜大人,我以为你这个帝京之花的品种是我姐姐的解语花呢!”
温瑜:“……”
陆海棠:“……”
楚明珠叹了口长长的气,意味深长地道:“行吧,你们的事还得自己解决,我这个外人插手就变味了。”
温瑜幽幽开口:“您老倒是见的很深啊。”
楚明珠压不住嘴角了,再次压低声音:“毕竟我还是很有经验……应该比瑜大人你有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