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温瑜隔着冰冷盔甲,不知道温瑜会不会像她一样呢。
心里这么想着,手鬼使神差般缓缓向上摸去
——盔甲确实好凉。
她继续向上。
“殿下……”
温瑜无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陆海棠的指尖微微瑟缩一下,又鼓足勇气道:“你这么抱着我,我……不知道扶着哪里!”
温瑜道:“放心,臣不会摔到你的,殿下要是真需要扶着,那……”
“那就……搂……搂住臣的脖子。”
正有此意!
陆海棠虽然被兜帽遮挡视线,却还是直接不客气地摸上温瑜的脖颈。
确实很烫,脸也很烫。
后来一起在温瑜的营帐里喝酒,期间聊了什么,陆海棠早就不记得。只记得温瑜喝很多趴在桌上睡着了。营帐内挂着玄色披风,陆海棠悄悄捧起一角,将脸轻轻埋进织物褶皱里,嘴唇擦过金线绣的纹路。
她亲吻了他的披风。
希望将军征衣裹祥,百战无恙。
这就是为什么,温瑜提起漠江喝酒那次,陆海棠愣住了,她有点心虚,更多的是不好意思。
第71章 假造灾情案20
温瑜捏了捏陆海棠的手心, 道:“殿下到底在想什么?”
陆海棠掩饰面上尴尬的神情,手指却不自觉地摩挲着酒盏的边缘,最后道:“没什么, 就是想到漠江苦寒, 将士们都很辛苦,你那时候也很辛苦。”
听到此话,温瑜微微一笑, 道:“自从通正司被肃清, 贪官污吏无所遁形,那些人有贼心也没贼胆去层层盘剥粮草军资,这些都多亏了殿下。”
陆海棠道:“我做的还不够。”
温瑜道:“你当如何?”
陆海棠道:“我要肃清吏治, 肃正朝纲, 我要将陷害忠良、贪墨国帑的人绳之以法。”
温瑜眼底闪过异彩, 握紧对方的手不自觉收紧。
陆海棠继续道:“纵使前路荆棘, 纵使粉身碎骨,只为有朝一日能涤荡这污浊官场。”
她声音不大,甚至因为酒后, 有些轻飘飘,但落在温瑜心里却是字字铿锵的。
温瑜轻声道:“殿下,我既入此门,行至今日, 便会永远站在你的身前。”
陆海棠的头有些沉重,双眸蒙上一层水雾,闻言缓缓抚上温瑜的脸。
“好烫啊, 温瑜。”
此话一出,两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月华如水,透过轩窗, 温瑜垂眼看她,长睫投下浓浓的阴影,喉咙不自觉滚动一下。他柔声道:“殿下?你还清醒吗?”
他的手扶上陆海棠的腰,隔着薄薄的布料,感受着她的温度。
“温瑜……”
这一唤,击碎了温瑜最后的克制,
心跳逐渐变得急促,温瑜缓缓低头,陆海棠没有躲闪,只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人。
不知何时,陆海棠的手也攀上了温瑜的肩膀。
当两人的嘴唇相触时,她的耳边仿佛能听见两人如鼓的心跳声,脑海中轰然作响。
——温瑜的唇比想象中柔软,还带着酒的甜香。
温瑜的唇瓣轻轻地摩挲,握住陆海棠腰上的手也越收越紧。
陆海棠一阵眩晕,指尖微微发颤,呼吸拂过面前人的面颊,温热又急促。
这个吻带着青涩和试探,却比陵安的酒还要醉人。
陆海棠的双眸微睁,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因为温瑜情动,他鼻梁上的浅痣愈来愈深。
浅痣……
这个距离……
陆海棠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刺激了她失去的记忆。
就在温瑜想要加深这个吻时,陆海棠如梦初醒般推开他,猛然起身,面上是震惊的神情。
温瑜也起身,因为陆海棠突变的态度,垂着眼尾,颇为受伤地愣在原地,想拉陆海棠,抬抬手又收回了,最后声音沙哑地开口:“怎么了殿下?”
陆海棠头脑发昏,不知从何说起,半晌才磕磕巴巴地开口:“这这这……这个场景也好熟悉。”
温瑜仿佛想到什么,面上僵硬一瞬,道:“殿下在说什么?”
陆海棠道:“我我我……我我以前是不是……和你亲过……”
她握紧衣袖,喋喋不休道:“我失去了这段记忆,可能是当时喝醉了还是别的缘故,但是偶尔会想起来一点。我一直以为是梦,今天的感觉,让我确信那不是梦。”
陆海棠垂着长睫没去看温瑜,耳朵仿佛要烧起来了:“……你不是那种会在我醉酒时候行歹事的人,但是要是你主动的,你赶紧承认!”
面前人听到这儿,忽然笑出声来:“殿下……”
还没说完,陆海棠打断道:“可是我感觉是我主动的,我怎么能干这种事呢,太丢人了!对不起!温瑜!”
说完便快速后退两步想离开,腿一软要跌坐在地上,却又被人稳稳接住。
陆海棠更想把脸埋起来了……
这算什么事呢!
刚刚竟然被温瑜亲腿软了!
她坐在地上,被温瑜紧紧搂着,埋在他怀里紧闭双眼。
温瑜垂头哄道:“殿下,睁开眼看看我。”
陆海棠的头越埋越深,闷声道:“对不起温瑜,我非礼了你。”
温瑜无奈笑道:“殿下……”
“你那时候可能还不喜欢我,我就那样对你,真的……”
“殿下!”温瑜开口打断,抓住陆海棠的肩膀强行与她面对面。
这时温瑜才看清,陆海棠的耳尖也像是要滴血一般,眼尾染着绯红,漂亮的眼睛在烛火下格外明亮。
她道:“你快说,说完快走,我要睡觉了,我觉得我需要睡觉了。”
真的需要睡觉才能消化今日之事。
温瑜正色道:“殿下,你不用抱歉,也不用跑,我那时候很喜欢你。”
陆海棠有些诧异,缓缓升起嘴角:“真的?”
温瑜认真地点点头,继续道:“我不敢告诉你,只是怕你面上挂不住。过去什么事都不会影响我爱你敬你,所以你我之间不必计较什么。”
陆海棠本来已经震惊到酒醒,被温瑜这些好听的话一顿砸又晕晕乎乎的了。
他忽然拉进距离,在自己的嘴唇上轻触一下,冰冰凉凉的。
温瑜安慰道:“这下好了,我也占到便宜了,你我扯平了。”
说完,又亲了一下。
这次是真想占便宜。
陆海棠更晕乎了。
温瑜将陆海棠捞起来,道:“我得知道明日殿下要去哪里。”
陆海棠道:“今日在城门口认识一老伯,应该是佃农,我准备去问问他。”
她又道:“你呢,我也得知道才能放心。”
温瑜道:“殿下,据我所知,江大需要很多钱。”
陆海棠垂眸沉思,道:“江氏本就是陵安首富,还要更多钱,是想做什么?”
温瑜解释道:“江老爷病许多年了,江大一直是江氏产业的主要管理者。近期江老爷病重,她突然违背江老爷的意思放弃田庄,将其交给江四江焱管理,现下她的手下只有商铺。”
“表面上她将铺子经营得井井有条,可我去查过了,实际上都是江三江淼在替她经营,而她一心扑在溢香楼这个产业上。”
江大急需可用的帮手。这也便是为什么,江氏都不待见庶出的江三,只有江大愿意将她带在身边。
陆海棠有些疑惑:“需要钱去建造溢香楼,可是溢香楼需要那么多钱吗?”
温瑜道:“听说,她想建造许多许多溢香楼,具体是什么执念,我也不得而知了。”
陆海棠道:“如此看来,江大大费周章将田庄的管理者换成江四,大概是江四能够带给她更多的收益。”
温瑜点头,道:“江四具体是如何得到收益,便是我明日要去查的事。”
陆海棠道:“有两种可能性比较大,要不就是增多地租,要不就是……”
答案呼之欲出。
和官员勾结。
若是真的,陵安灾情的真相便如陆海棠所想
——是假造的。
青石小径蜿蜒于野,老柳低垂,枝条拂过陆海棠的帷帽,沙沙作响。
楚明珠抬手指向远处,道:“小姐,刘老伯在那呢!”
远处田埂上,坐着一佝偻苍老的身影,陆海棠上前道:“刘老伯,我来看看您。”
刘老伯闻声回头,眼底闪过一丝惊喜,“温小姐!”然后挣扎着要起身。
楚明珠连忙按住他,然后一屁股坐在旁边,道:“不必起来。”
陆海棠也坐下,将帷帽摘掉,道:“我就是来与您聊聊天。”
“诶!”刘老伯沾着泥土的手微微颤抖,忽然忍不住抬起树皮一样手背,垂头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多谢你们了。”
“我们萍水相逢,谢谢你们送我这么多东西,还替我修修腿。”
填充着稻草的腿此时被布料遮盖,刘老伯大概还是怕吓到她们,又往下拽了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