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第二部分已经更完啦,接下来是原始时间线啦
第52章 假造灾情案1
帝京城郊。
“锵!”
银光一闪, 长剑没入肉身,那人喷出一口鲜血,充满恨意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 最后整个人直直地拍进泥坑里, 泥水四溅。
树叶簌簌之声掩盖了这里的声响,寒雨冲淡血迹,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一淡紫色华服女子坐在掀起锦帘的马车内, 用手帕掩盖口鼻, 杏眸微动,忍不住蹙眉嫌弃道:“这老盐工,真是事多, 自找的。”
旁边并立的马车, 也同样被掀起锦帘, 车内有一面色苍白的白衣男子, 见状掀起眼皮,只淡声道:“拖走。”
几名侍卫闻令而动。他侧头继续道:“让洛华殿下受惊了。”
李华嫦摆摆手,宽大的袖口中朴素的佛串微微闪动着光, 道:“无妨。胆大包天,居然在此截路讨个说法。那宫女自愿的,难道还要你来负责吗?”
瓶儿当初爱上赵卓风,自愿为他入宫, 成为琼毓宫纵火案的一环。自始至终,赵卓风从不回应,全是利用, 理所应当地道:“当然不负责。”
雨幕隔在两人之间,李华嫦掩盖内心的失魂落魄,顿了顿开口, 语气仍是生硬的:“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归来……赵卓风,好好喝药,别病死了。”
今日便是赵卓风被贬去陵安城出发的日子。李华嫦来送他。
赵卓风听见此话,面上没什么表情,显然是习惯了李华嫦的说话风格,道:“托殿下的福,不会的。”
正常人都会想,李华嫦手上满是人命,没有福报,全是孽债。托她的福,才是不要命了。
可赵卓风无所谓,随后话锋一转道:“殿下的佛串,不想戴便不戴了。”
李华嫦长了一张漂亮非常的脸,也甚是爱美,对于穿着与配饰有着严格的讲究。而现在,一身璀璨无比的衣裳和配饰,却搭着一串格格不入的佛珠,任谁都会多看两眼。
李华嫦蓦然收回手,将纤细的手腕藏进袖子里,眼神飘忽地道:“本宫想戴便戴了,试试别的风格也未尝不可。”
当然不是因为什么尝试别的风格,李华嫦的手细细摩挲着佛珠,是因为想给赵卓风祈福,攒攒福报,才好好戴着的。
曾经从来不信这些的,她之前陪赵卓风回陵安城祭祖,回到帝京后,突发奇想去中正殿求了一串。
赵卓风只微微一笑,将意味不明的眼神收回,道:“听殿下的,殿下说什么便是什么。”
李华嫦闻言,面上的表情有了些许松动,仍是冷着脸地叮嘱众人道:“你们都守好本分,好好照顾他,若是赵卓风的病更重了,本宫唯你们是问!”
众人道:“是,洛华殿下。”
李华嫦又对着赵卓风冷声道:“……若是你身边有了什么妖艳贱货,未来影响本宫的脸面,本宫会要你们好看的!”
赵卓风点头道:“当然不会。再者,殿下莫要因为前朝之事烦忧,这些与殿下不该有关系,只管开心便好了。”
有些话生生哽在李华嫦的喉咙里,开口便一扫温情地道:“她陆海棠能管,本宫怎么不能管了。”
赵卓风这才侧眸过来,轻声道:“她爱管便管,我知道殿下不想管。莫要事事都听娘娘的,很累。”
他的话如同一颗石头投入李华嫦心中寒封的湖泊,冰层被瞬间打破,随后湖水泛起一阵涟漪。
李华嫦眸中闪过犹豫之色,随后扫了一圈,赵卓风了然地开口道:“我知道殿下身边都是太后娘娘的人。无所谓。”
见有些侍女沉默地低下了头,他似笑非笑地讽刺道:“难道娘娘还能因为这句话,便舍得扔掉我这颗棋子吗?”
“本宫自己心里有想法。”李华嫦有些踯躅,继续道:“如今,将你官复原职才是首要的事。”
赵卓风淡定一笑,没有说话,似是成竹在胸。
春日的寒风对于他有些刺骨,忽然便忍不住以手帕遮嘴咳嗽起来。
李华嫦见状道:“将帘子放下来吧,你走吧。”
伴随着银竹寒雨,马车徐徐离开帝京城郊。
马车缓缓停在宫门口,温瑜利索地掀开帘子下车,眉头微蹙,大步流星向御书房而去,连伞也没打。
刘英站在廊下,远远看见,撑起一把伞便向着温瑜跑去,撑在他头上,道:“瑜大人保重身体。”
温瑜下意识笑着应了一声,仍快步前行。
刘英年纪轻,比温瑜身量低很多,几次都差点落后,小跑起来才堪堪跟上。
温瑜见状才慢下来,道:“抱歉。下次遇见这种境况,不必来了。”
刘英白皙纤细的手腕紧紧握住伞柄,笑容清澈明朗地道:“大人,没关系的。”
他忽然压低声音,提醒道:“皇上心情不太好,案情已结,希望大人不要提了。”
不用他说,温瑜也知道李景清的心情不会好的。自从案结那日,已经五日,日日有陆海棠的人在联名上书,李景清从刚开始的温言劝说,到后来的冷声呵斥,再到现在的忽视冷漠,众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在温瑜低头沉思的时间里,两人行到御书房廊下,他微微一笑道:“多谢公公好意,此事事关重大,不提也得提,烦请公公通报一声。”
神情柔和,却是不容人拒绝的语气。刘英只得听令行事,才一会便从御书房内走出来,道:“陛下请瑜大人进去。”
一进去,温瑜便感觉到气氛冷凝,明黄色的身影垂头翻看奏章,似乎有些烦躁。徐真立在一旁,奏章被扔在地上。
温瑜俯身捡起奏章,随后行礼道:“微臣参见陛下,见过徐大人。”
徐真微微颔首,眉头紧皱。
李景清杏眸抬起,眸中是止不住的疲惫之色,轻叹口气道:“免礼。何事找朕?”
温瑜将奏章呈回李景清的桌上,直接道:“臣为之前的案子来,想劝劝陛下。”
李景清立即抬手打断,冷漠道:“该说的,徐司领已经说过了,要是没别的事,你们俩都退下吧。”
两人对视一眼,徐真直接上前一步跪下,垂头沉默不语。
李景清蹙眉训斥道:“你这是做什么?逼朕?”
徐真此人,认理便死磕,就算在自己的晚辈并且低一品阶的温瑜面前,也无所谓什么脸面问题,丝毫没有想要站起来的意思,道:“臣不敢。臣的忠心,天地可鉴。”
李景清冷笑一声道:“你不敢?朕看你敢的很!”
温瑜见两人僵持着,万一惹恼李景清,徐真定是没有好下场,便打圆场道:“司领大人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与陛下商讨。”
劝了好些,徐真走了,那倔强的背影仿佛在告诉温瑜,如果不能重启案件,他明日还会来跪着。
御书房的门被合上,将光线阻隔,殿内只闪烁着暖黄烛光。温瑜道:“陛下若是不想听,臣有另外的问题想问。”
李景清道:“何事?”
温瑜道:“臣想知道,如今局面,是陛下为了制衡玉琼长公主和太后的权利所造就的吗?”
李景清敛下眸子道:“一部分是。”
他面对温瑜,永远是知无不言。因为他希望温瑜站在自己身边,所以即使面对这样敏感的问题,也会毫不避讳。
温瑜问道:“还有一部分,是因为要与东疆打仗,需要战资?”
李景清点点头道:“是。前线的安国公和世子陆潇双近期要出兵平定东疆之乱,不能让他们有后顾之忧。”
有人说太后是李景清的生母,他如何都会向着生母。
可温瑜却觉得不是,李景清向理不向亲。此次剿灭太后党的机会千载难逢,除非国库空虚,并且需要银子的事十万火急,等不到剿灭太后党的那日,所以李景清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了。
想来想去,也只有平定东疆之事了。
李景清叹道:“温瑜,朕真的身不由己。”
温瑜回想起自己之前在御书房,李景清说的那番话:朕登基五年了,却仍有人干涉朕的想法,剥夺朕的权利。朕需要你,好好辅佐朕。
年轻的帝王坐在主座之上,身后仿佛不是御书房冰冷的墙壁,而是银色长河,连绵山脉和亿万生民。
御书房的殿门被推开,温瑜从中走出,迎面而来的便是一个熟悉的人。
她正垂着头,缓缓提着素色衣摆上台阶,抬起头,便冷不丁对上温瑜的目光。
温瑜行礼道:“见过玉琼殿下。”
身旁的常春收伞,陆海棠微微一笑,道:“瑜大人在这,为了重启案子?”
温瑜道:“是。”
陆海棠道:“我觉得不必了。”这两日,她也如温瑜一样,想明白李景清的做法了。
温瑜问道:“那殿下来此是为何?”
陆海棠答道:“之前听闻徐司领来御书房了,他还在吗?”
温瑜道:“回殿下,很早便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