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实还想顺着楼梯离开,温瑜回头交代陆海棠一句在这别动,便迅速踩上栏杆借力,又不知怎地轻飘飘地落在纪实面前。
温瑜的银色长剑横在纪实的胸口,“将军,这样可就不好收场了。”
“温瑜,看在秦将军的情分上,我不好与你动手的。”
温瑜挑挑眉,轻声道:“不必看他。”
“是吗?”
说罢,纪实挥出一个使足力气的拳头,被温瑜侧身躲过。
纪实又一脚踹出去,这要是挨到了,说不定五脏要通通从嘴里飞出去了。
温瑜抓住栏杆借力,一个翻身灵巧地落在纪实身后,随后一脚踹在纪实后心。该说不说,纪实也是有两把刷子的,正常人挨到温瑜的一踹登时就是一口凌霄血,纪实只是被踹下楼梯,又踉跄了几步,哗啦啦的将茶桌上的东西撞的东歪西倒。
“啪”的一声,温瑜将剑扔到地上。
纪实捂住胸口咳嗽两声,“为何不用剑?”
“将军不用剑,我便不用。”温瑜一步一步走向纪实。
纪实凝眸看他片刻,沉声道:“我跟你走。”
温瑜停下脚步,“为何改变心意了?”
“因为你刚刚的举动。你有和你父亲一样的品行,所以我相信你会还我清白。”
“那便得罪了。”温瑜命几人把纪实押住,又把躺在地上哀嚎自己浑身不得劲的徐白川拎起来。
“别叫唤了。”温瑜侧眸看去。
“师父,我真的痛啊。被扔那么远呢!”徐白川委屈,比划自己被扔的距离。
“又不是落在地上,落在人身上有什么好叫的。”
“肉撞肉也痛啊,更何况他们有的人那么瘦,我撞在骨架子上也不好受啊。”徐白川暗示。
温瑜冷脸看他。
徐白川嘟嘟囔囔,“师父,你最近真的很不温和了。”
“……”温瑜从怀中拿出钱袋子扔给徐白川,“你带着他们回去,顺便吃点肉补补。”
徐白川熟练地将钱袋子揣起来,鞠躬道谢,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师父不走吗?”
温瑜的视线仿佛化成实质,在陆海棠身上一寸一寸刮过,随后淡笑一声。
“我不走,我还要审人呢。”
第100章 玉树琼枝15
“本宫先行离开了。”
陆海棠转身要走, 只听身后的人幽幽开口,“殿下目前怕是没法离开。”
徐白川见气氛不妙,连忙带着手下走了。
“本宫好胳膊好腿的, 怎么就不能离开?”陆海棠回头看去, 对上温瑜幽暗的眼神。他轻轻倚在栏杆上,呈现一个悠闲的姿态。
“难不成你要强行把我留在这儿?”
“当然。”温瑜立刻接话。
“什么?”
这是陆海棠没想到的。她想也没想反驳道:“你凭什么留我?”
温瑜瞥了一眼楼下被人押走的纪实,“凭殿下刚刚与纪将军一同出现在此, 通正司就有资格审问殿下。天子犯错与庶民同罪, 这是殿下三令五申的规矩。”
陆海棠直截了当,“我中计了。”
温瑜诧异,“谁的计策?李锦安?”
陆海棠无声点点头。
温瑜道:“我们进去说。”
陆海棠道:“就这些, 已经中计了, 说什么也挽救不了结局的。”
“殿下最好与我说清楚。”温瑜的眸光变得更加暗淡些, 他似笑非笑地直起身, “光天白日之下,殿下想与我拉拉扯扯吗。”
陆海棠的喉咙一时间梗住,她看向一楼正堂有些看热闹尚未收回目光的宾客, 沉默片刻。
此时韩落月顺着楼梯来到二楼,陆海棠看着温瑜向那边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随后认命地进了雅间,关上了门。
茶水尚未凉透, 陆海棠为自己斟上一杯,沉静的屋内响起温润的水流声,门外的温瑜三言两语将韩落月打发走, 随后也跟着进了雅间。
陆海棠刚从茶水当中抬头,后颈便被握住,温瑜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住她, 压抑已久的情愫在那一刻决堤。
未说出口的话全部堵在喉咙里,陆海棠手中的茶水洒了一手,茶杯在桌上轱辘一圈后碎在地上。她闭上眼,终是默许了这份过火的掠夺。
下颌被轻轻捏住,陆海棠的齿关被顺势撬开,温瑜没有迟疑趁机深入。
空气变得滚烫,二人胸膛起伏愈发剧烈,刺绣精美的桌帷被陆海棠死死攥住,呜咽声从起初的充满欲拒意味,到后来因为缺氧而细弱,温瑜才如梦方醒将她松开。
温瑜双手撑在桌上将陆海棠围在怀里,他俯下身与陆海棠对视,眸光深沉如夜,里面是更深的渴望。
“够了吗?”
陆海棠哑声道。
“什么?”
“我说够了吗?亲够了吗?”陆海棠半天喘不匀气,因为刚刚的事,脸庞隐隐透出绯红色。
“不够。当然不够。”温瑜轻笑,他低下头在陆海棠鬓边留下一个淡淡的吻,随后他补充道:“不过我不是因为这事来找殿下的。”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啊?”温瑜笑出声来,“我看你一点也不知道。”
“你想我了。”陆海棠语气认真,温瑜滞住。
“我也想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温瑜不知道是不是火炉里火苗跳跃的声音更重一些。
“非常非常想。”
“想还躲着我吗?”自从华影宫回来,陆海棠一直躲着自己,渐渐的温瑜心底漫上一股情绪,并非汹涌的怒火,而是一种更深、更钝的无力感。
可这份足以让呼吸都变得滞涩的难过,今日,在风满楼偶遇陆海棠时通通消失了。
“嗯?棠儿?”温瑜耐心地追问。
他的眸子平静,专注,柔和,时不时还会闪过细碎的光芒,每每面对陆海棠时都不会有丝毫游移,似是雪后初晴的夜空般坦然。
这样漂亮的眼睛,让陆海棠一时失神移不开眼。半晌温瑜才反应过来她这是被吸引的反应,索性直接闭上了眼。
拒绝。
不欢迎。
“……”陆海棠无语,“为何不让我看。”
“你躲我,我为何不能躲你?”
陆海棠没有回答,抬手搂住温瑜的脖子,用一个吻来代替。
温瑜有些诧异,下意识睁眼对上了陆海棠漂亮的眼睛,一瞬间溺入她眼中不容错辨的深情当中。他有耐性地跟着这又轻又慢的节奏。
这人脸皮薄,大多都是温瑜主导亲吻,几次主动从来也只是轻轻碰一下,所以此时的厮磨显得有些生疏。
陆海棠为数不多掌握的技巧都是温瑜亲自教的,意识到这一点时,温瑜的脑中罕见地闪过空白。
再加上面前人今日格外的柔软,温瑜的心律悄然失序。
引以为傲的定力在陆海棠面前一次又一次的崩塌。
直至溃不成军。
半晌,二人分离,唇瓣都有些红肿湿润,一股滚烫的热意“腾”地烧上陆海棠的耳根。
她垂眸不语,压下起伏不定的心跳后,才抬眼去看温瑜。
“这是我的道歉。接受了吗?”
温瑜的心顿时软成一片温水,他怜爱地亲了亲陆海棠的唇角,“在我这里不必道歉。”
“我只是觉得,殿下,我们得聊聊。”温瑜继续道。
不知怎地,陆海棠竟然在他的话中听出几分哽咽,她忽然觉得喉咙发涩,半晌才缓缓开口:“我说过了,我需要时间考量关于你的事。你我意见不一,若是非要见面,聊起这些事弄不好会不欢而散。”
“那你想好了吗?”
陆海棠沉默地摇摇头,她的鬓发有些乱,鬓边的步摇闪过黯淡的光,最后她补充道:“我不是故意冷落你的。对不起。”
“不需要你道歉。”温瑜轻声重复一遍,又道:“只是关于你的事,不要让我当局外人了好吗?”
陆海棠仰头在温瑜的下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温瑜,不是所有私事都必须要共同承担的,对于两个人都会累的。”
温瑜道:“此事与私事不同,怎可沦为一谈?”
陆海棠反问:“有何不同?”
温瑜道:“殿下,你是为了天下生民,我也是。其次才是为了自己的私欲。我也是。我们有了共同目标,这便不是私事。”
陆海棠道:“你的私欲是什么?”
“你。”
温瑜语气笃定,平静无波的眼底掀起风暴。
他补充道:“我要助你。”
陆海棠继续问道:“我的呢?”
“若是没有当年的事,慧德公主便是皇太女,而之后你才会是天下之主。所以有些东西本来都是归属你的,你拿回来理所应当。”
温瑜继续道:“殿下不愿意天下动荡,可是一味的忍让与臣服,并没有获得应得的信任,辅佐之人反而因为所谓的制衡之术让你几次三番陷入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