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
“我劝你收收心思,世仪不可能和你在一起,她家里另有安排,再说了......”祝梦亭上下打量他,“你也比不上他。”
方思凯问:“什么意思,谁啊?”
祝梦亭高冷地走了。
方思凯在后面追问:“你说清楚啊!”
肖世仪回了房间,疲惫地坐进沙发。
茶几上,还摊着她的乌山地图,视线落过去,不可避免地,静止不动。
乍然得到的消息还没来得及消化,头痛欲裂,静不下心去思考。
周铭说的是真的吗?除了他自己,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周家人知道多少?
周承安自己知道吗?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前所未有的空茫。
祝梦亭嘴上说要给她过生日,但实际上,除了刚到的那一天,她神出鬼没,连个人影都不见。
肖世仪隐约知道她会去哪里,也就没有过问。
她在餐厅见到过几次方思凯,除了必要的交谈,他已经不会再粘在她身边。
周恒宇在她生日的前一天才抵达,背着吉他风尘仆仆,懒倦疲惫。
一到酒店,他钻进自己的房间,闭门不出。
也是在这一天,肖世仪接到一个电话,是周承安打来的。
他在电话里抱歉地说,因为身体原因,无法前去,提前祝她生日快乐。
她客气地回应。
挂断电话,她有些微微失神。
还以为能在生日会上见到他,但转念一想,就算见到他,她又能问什么呢?
还是找信得过的旁人打听吧。
她在忧虑中反复思考,以至于一直到生日会上,都神游天际。
周恒宇端一杯酒走过来,在她眼前挥手:“想什么呢?”
肖世仪眨了下眼,意识回笼,她揉着额角说:“没什么,刚病好,还有点累。”
周恒宇狐疑地说:“是吗?我还以为有人没来,你不高兴了呢?”
她举目四望,这场生日会在酒店的宴会厅,绿野仙踪,雾气满满,她独自站在角落,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过来找。
连平时叽叽喳喳的祝梦亭,也沉静许多,正和相熟的人低声聊天。
知道周恒宇意有所指,她平淡地说:“不至于。”
周恒宇依旧盯着她,明显是不相信的样子。
肖世仪有些气:“你说的是谁?”
周恒宇笑:“明知故问吧,你刚刚都回答了。”
肖世仪绷着脸说:“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我说他。”周恒宇向门口一指。
粱易站在那边,看起来是刚到,正低头和钟灵说话。
肖世仪迅速扫一眼,收回目光:“别乱说了。”
周恒宇挑挑眉,忽然说:“这不就是自己和自己较劲儿吗,反正故事的结局都一样,放轻松点。”
肖世仪觉得他像在念经,“你在说什么?”
话锋一转,周恒宇说:“你马上就知道了,我不信你不知道。”
肖世仪冷脸以对。
他们在窃窃私语的时候,其实有不少人偷偷观望。
毕竟,关于他们两个人的传闻,曾经甚嚣尘上,沸沸扬扬,后来却戛然而止,讳莫如深。
周家势大,流言蜚语很快被压下,如今,已经没有人再开他们两个人的玩笑。
在议论的人群中,方思凯悄声走到门边,粱易还站在那里。
他正低头看进门处的人形立绘,上面是不知道从哪张照片,印下来的肖世仪的人像,穿修身丝绸长裙,笑容明媚。
“嗨,最近挺有空闲的?”方思凯走近,又在几步远处停了下来,“看你还有空来参加世仪的生日会。”
粱易收回视线,语气清淡:“也没那么忙。”
方思凯在心里嗤笑了一声,装什么,谁不知道你掌管整个集团,怎么可能不忙。
刚刚,他在不远处游荡,看到肖世仪一直在和周恒宇说话,十分不屑。周恒宇一个标准的二世祖,连世仪这样的联姻对象都可以放弃,脑回路是够可以的。
转头,他就看到粱易驻足在肖世仪的人形立绘前。
心下一惊,不知不觉就走了过来。
粱易今天穿着简单,没去公司的日子,他很少穿正装,他气质里呼之欲出的野性,和低调内敛的穿搭相配,弱化了距离感。
但方思凯扫过去,依旧有些瞧不上,他根本算不上什么标准的世家子弟,不过有些运气,得以继承周家,平步青云。
因此,当他的目光也投向肖世仪时,方思凯替她感到一些冒犯。
“你在做什么?”他理直气壮地问。
粱易抬眼看他,没出声。
方思凯说:“奉劝一句,少动不该有的心思,你玩不过她。”
粱易依旧八风不动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以为她冰清玉洁,她和前男友去酒店开房的时候,你见不到的......”
话音戛然而止,是因为他感受到对面人的视线,一下子冰冷起来。
粱易上前一步,从上到下俯视他。
方思凯感觉喘不过气来:“你干嘛......”
“方思凯,你们在说什么?”
祝梦亭在身后喊了一声,他如释重负转过头去,看到肖世仪在她身边,一起走了过来。
肖世仪柔声问:“你们不去吃蛋糕吗?”
“哦,还不太饿。”方思凯有些不敢看她。
“嗯,那不好意思,我有些话要说。”她平静的目光看向方思凯,令他心头一窒,很久没有这么亲密的交谈,他一时间心神荡漾起来。
很快,祝梦亭在旁边拉他,“走啊,愣着干嘛?”
方思凯一个趔趄,甩臂打掉了祝梦亭的手,“别动手动脚。”
这个小插曲,让他清醒了下,他发现肖世仪仍在看着他,隐含等他离开的意味。
果然,肖世仪对他解释了句:“可以回避一下吗?”
他脱口而出:“你们要做什么?”
她说:“我们有话要说。”
方思凯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肖世仪这才转向粱易,他依旧站在门边。
门内,是衣香鬓影、风度翩翩的公子小姐,门外,是不动声色、隐去锋芒的粱易。
像两个世界。
连光影都像有意识,划分出明暗交错的界限。
他站在镭射灯下,光打下来,高挺的眉骨在眼下投下阴影,过目不忘的英俊。
肖世仪向前一步,也走进光里。
他还是穿简单的衣服顺眼......
粱易垂下眼:“什么事?”
肖世仪瞥到,方思凯他们还在附近,就差明目张胆的直视了。
她状似自然地说:“你身体还好吧。”
粱易抬眉,没明白。
肖世仪挑明:“那场车祸,没事吧。”
唇动了动,他没料到这么突然的一问,滞后的关心,已经不会自作多情到想入非非了。
“没什么事。”
肖世仪又问:“知道是谁做的吗?”
粱易认真看了看她:“你是在关心我?”
听上去是亲昵的话,实际上他的语气上扬,很难不让人觉得在阴阳怪气,肖世仪一瞬间想生气,又忍了下来。
“好奇而已,你到底知不知道?”
“不知道。”
肖世仪仔细辨别他话里的真假。
粱易这时说:“你去疗养院了。”
“没有。”她下意识否认。
粱易没有揪住不放:“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听到一些传闻,关于你大哥当年的车祸。”
有人路过门口,肖世仪侧身避了避,不敢多说。
粱易深深看着她:“什么传闻?”
什么毛病,说个事情这么遮遮掩掩,她深吸一口气,恨不得直接说明白,“罪魁祸首不是周铭吧。”
粱易沉默。
肖世仪说:“你们都知道?周家人知道多少?”
“为什么来问我?”他忽然问。
肖世仪没明白:“嗯?”
“这件事很隐秘,你不敢随便说吧。”他凑近了些,“为什么和我说。”
神经,这是重点吗?
他的脸一下子近在咫尺,肖世仪和他四目相对,她没好气地说:“因为你也是利害关系人,行吗?”
粱易再次沉默。
肖世仪忍不住:“你到底知道多少?”
他凉薄地看她一眼:“没多少,不会比你更多。”
肖世仪低呼:“所以是真的?不是周铭做的,是......做的,那周承安知道吗?”
人来人往,粱易四处张望了下,话锋一转:“这里说话不太方便吧。”
是很有些不方便,她专门来找粱易说话,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而她行事一贯稳妥,不会做意味不明的事情。
肖世仪盯着他深黑的眼睛:“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