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摁了一会儿门铃,周恒宇一直没有开门,不过,他脾气不爽的时候,经常反复无常,他也习惯了。
正想着,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你......”他忽然顿在原地。
一门之隔,肖世仪探出头来,她穿着宽大的T恤,头发微湿,见到是他,也毫不意外,甚至退后了几步,迎他进门。
粱易却迟疑了:“现在方便吗?”
说出这句话,他感觉心脏都被攥紧。
“进来吧,周恒宇......”肖世仪回头望了望,无奈道,“他可能不太受控。”
粱易跟着进了客厅,小区不让外部车辆随便入内,他是步行进来的,头发和衣服都有些湿意。
肖世仪说:“你先坐一坐,我去叫他。”
她发觉他周身潮湿的水汽,想了想,先进屋给他找毛巾。
周恒宇的家对她来说全然陌生,唯一涉足的地方,也就是她更衣的客卧,客卧的毛巾还挂在卫生间里,是她刚刚用过的。
找不到其他的,她还是拿起了这块毛巾。
“将就擦一下吧。”
“谢谢。”
接待过他,肖世仪转而去往主卧。
她离开了,粱易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僵硬而机械地重复擦拭的动作。
鼻端萦绕着淡淡的清香,是毛巾散出来的。
好像一踏进这间屋子,胸口就像溺水,窒闷疼痛。
她穿在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行动间,会露出一小段肩颈,莹白如玉。而她的湿发,轻轻贴在裸露的皮肤上,这是全然不同穿衣风格,就很周恒宇。
她出现在这个家里,他几乎能想象他们会发生什么。
而她在这个家里,看上去再自然不过。
不像他,已经无法呼吸。
第16章 失意
周恒宇在一阵拍门声中,哇哇叫着跳出来。
“干什么!干什么!”
肖世仪将手收回,蹙眉道:“你怎么没穿衣服?”
准确地说,是脱下了上衣。不知道他在屋里搞什么鬼,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找到一件新的衣服换上。
周恒宇怒气冲冲走出房间。
其实,他刚刚在极度的悲愤中,靠在床边迷迷糊糊睡着了。惊醒的瞬间,他是有些微醺的,大脑很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直直走到客厅中央,一眼看到沙发上,双肘撑在腿上,似乎在思索什么的粱易。
又回头看了看身后跟出来的肖世仪。
好奇怪。
他问:“你为什么来我家?”
“?”粱易起身的动作,停在半空中。
“他应该是喝醉了。”肖世仪推了一把身前挡路的人,示意粱易看向岛台上的红酒瓶。
那个“扶额苦笑”的表情包,很适合表达她现在的情绪。
粱易耐着性子说:“我来拿材料,我们说好的。”
周恒宇双手扶额,思考让他头痛,好歹是想起来了。然后,他绕着屋子团团转,又在考虑,他将材料放在哪里去了。
客厅里的两个人,相顾无言地站着。
事情发展到这个局面,肖世仪才发觉气氛的不对,夜晚,他们都诡异地出现在这里,而面前的粱易,视线四处张望,就是不落在她身上。
她后知后觉将滑落的领口,又向上提了提。
是穿得有些不太体面。毕竟往常出现在人前,她都是精致得体,端的是落落大方,从来不会像这样,衣着随意,甚至是短袖短裤。
她有些脸热,不太好意思,于是,也没有再看粱易。
粱易本想开口打破尴尬,却在发现身侧的人调转视线,去追逐周恒宇后,他抿唇,没有开口。
周恒宇从屋里冲出来,高兴地喊:“找到了找到了!”
醉酒后的他,纨绔气少了几分,变得很好说话。他早就忘了这是份工作材料——也忘了为此骂过粱易一顿,甚至贴心地将装材料的档案袋小心翼翼放到粱易手中,难得一见地说:“好好拿着!”
然后,他莫名其妙往门口走。
“你去哪?”客厅里的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周恒宇被叫了回来,摸摸脑袋,自己也迷糊了。
粱易拿到材料,不欲多待,也有些待不下去,转身告别。
“哦哦,我们不送你了。”周恒宇说。
肖世仪欲言又止地站在一边。
门打开的瞬间,外面风雨正密,这场雨并没有如预想中那般,来去匆匆。
粱易急步进了电梯,电梯门关闭的瞬间,他看见周恒宇的家门也关闭了。两扇门,将他的胡思乱想彻底隔绝在外,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突降暴雨,秦至急急忙忙关了店门,正在屋内算账。天气渐渐热起来,他的冲浪店马上就要迎来一年中的高峰期,接下来一段时间,这边的店面就有些顾不上了,他对着流水,正细细琢磨。
恍惚一抬眼,侧门处站着一个人。
“哎呦我去,吓死爷爷我了!”他定睛看清时,忍不住破口大骂,“大晚上的,你干嘛呢?”
粱易停下车,没打伞,直接步行过来的,此时身上全湿了。
他皮相好,这样子也不显乱糟糟,自有一股颓唐之感。
“别吵。”他掀掀眼皮,一个眼风扫过来。
秦至冷不丁被他散发出的戾气唬住,许久未见他这种张狂的气势了。想起阿云第一次见粱易,女孩子对他的那副皮囊忍不住多看两眼,然后说,你这个朋友,怎么外表这么桀骜,性格倒是蛮温润的嘛。
他当时怎么说的来着,他说胡说八道,他性格也带劲儿得很,你别被他诓住了。
但粱易确实甚少展示他锋芒的那一面。
秦至琢磨了一下,啧啧称奇:“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
自然是得不到任何答复。
粱易靠在墙边,抬手捂住眼睛,谁也没搭理。
秦至也就不管他,自顾自地说:“对了,这几天看你挺忙的,忘了问你,那天突然给世仪过生日,她没有觉得冒犯吧?”
“我本来没觉得,还是阿云细心,说人家未必就愿意这么折腾一下,我看她当时也挺开心的啊。要不你再叫她出来玩,我和阿云正式请她吃饭,也算作认识了。”
“你能不能闭嘴。”
“啊?”秦至睨着他阴沉如水的神色,心里想,看起来还是阿云说得对,大小姐不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趁早拉倒吧。
他赶紧说:“那算了,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要是人觉得我们别有用心就不好了。算了算了,也不是一个阶级的。”
他叽里哇啦絮叨一堆,墙边的人半点反应也没有。他想,八成是一块儿被迁怒了,让他自己想清楚吧。
雨势渐渐小了,秦至走到窗户边,抬手推开一扇窗,清新的空气瞬间袭来,风也争先恐后卷进来。
粱易衣服的一角被掀起,他恍然回神。
“不甘心......”
秦至回头看他:“你说什么?”
“好不甘心......”
淅淅沥沥的雨声回荡在屋子里,没有人再说话。
雨势小了些,肖世仪准备从周恒宇的家中离开。
周恒宇期期艾艾地随她走到门口,似醉非醉的样子。他刚刚被她拽到卫生间,花洒里冰凉的水兜头浇下,清醒了许多。
自己也觉得没什么面子,垂头丧气的样子。
肖世仪提着换下来的衣服,站到门边的时候,忽然转身说:“你在宴会上找到我,和我说协议的事,那时候,我以为你是个勇敢的人。”
周恒宇抬起头,眼神还在努力聚焦。
“本来我准备按部就班听家里的安排,只是没想到你会有这样的想法,对于我们这样的家庭,逃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自怨自艾改变不了任何东西。周恒宇,你说音乐给过你力量,我没有看到。”
她平铺直叙说完,没有再看他,走过去摁亮电梯。
周恒宇愣愣望着她,直到她窈窕的身影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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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梦亭靠在酒店的落地窗前,观赏着暴雨中的城市夜景。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拢紧浴袍,压下心旌摇曳的情绪,回头望去。
高大健硕的身体,刚刚从浴室里出来,蒸腾着生机勃勃的热气,让人多看一眼,眼睛也热了。
沈粱眉间沉郁,走向酒柜,起了一瓶酒。
今日见面,他一直心绪不佳,频频走神。他凶的要死,祝梦亭也根本不需要任何技巧,他一吻她,她就已经变得柔如春水。
很没有出息。
看他在沙发上自顾自地喝酒,祝梦亭慢慢贴过去,觑着他的神色问:“发生什么事了?”
沈粱眼皮未掀,让她站在自己身侧,摩挲了把她的腰肢。
祝梦亭身体立时又变得颤抖。
他这才似笑非笑地抬眼:“刚才没让你够吗?”
祝梦亭轻轻打了下他的肩膀,顺势撑在他身上。
沈粱收起邪气的笑意,按着眉心说:“别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