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落满地_芃芃猫【完结】(19)

  “说的不错。”祁瑾序说着,从胸前襟中拿出一封叠好的信纸,搁于常昭宁面前,指尖轻敲,“打开看。”

  信纸被墨水渗透,常昭宁打开,信纸写道:泠州知府,任期六年,赵岐,赵如乾之子,外祖盛怀拥。

  盛怀拥常昭宁熟悉,淳贵妃之父,也就是祁子玦外祖。

  盛怀拥常年坐镇西北边塞,操练西北军,平戎狄叛乱,安顺帝因此也对淳贵妃宠爱有加。

  如此看来,此事和四皇子亦脱不了干系。

  “四皇子可是要犯谋逆的大罪。”常昭宁略有不安。

  祁瑾序嗤笑一声,懒洋洋道:“放心,他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说完,祁瑾序又从桌上碟子里捡起一块点心,将要递至嘴边时,才想起自己刚刚已吃得十分饱,转而将糕点塞进常昭宁嘴里。

  常昭宁在一旁端坐,正忧心着,双唇微张,准备说些什么,嘴中忽而被放进一小块糕点,一股甜腻瞬间在唇齿间化开。

  她已漱过口,不应再吃东西,不料祁瑾序又突然塞块糕点给她。祁瑾序解决完糕点,迅速给她倒了杯茶水,亲手递着,托至她嘴边,常昭宁听见他带着笑意的嗓音:“别噎着。”

  祁瑾序一手捏着杯盏,一手撑着脑袋,侧头看常昭宁,她刚还有一瞬间的错愕,因糕点还含在嘴里,衬得左边脸颊稍圆一些。

  常昭宁吃东西时不说话,只能瞪他一眼,对视时撞见祁瑾序含笑的目光,就知道此人又在逗她。

  咽下糕点,喝了口茶水,常昭宁脑海中闪过上元节那夜,问祁瑾序:“那他的目标是储君?”

  “聪明。”祁瑾序挑眉,“还好你未嫁他。”

  “嫁你便好了?”常昭宁未曾多想,脱口而出。

  祁瑾序嘴角笑意未减,起身,大步走至门前,临走前回过头,语气欠欠:“好不好日后才知道。”

  话音落下,祁瑾序已经出了房门,主屋的门也被他紧紧关上,一丝凉风都闯不进来。

  ……

  翌日,常昭宁起的早,出门透气,恰巧碰见同样早起的小黄狗,小黄狗早起散步,一路悠闲晃荡,逛至内院,瞄见救命恩人,也不踏进院子,在院门外欢快地摇着尾巴。

  常昭宁瞧见,朝它招手,再无顾忌,小黄狗跑进院里,尾巴转着圈摇,围着常昭宁转圈。

  祁瑾序天未亮时便起来练武,此时从演武场回来,发现路上有一连串梅花脚印,扫了一眼,确认其大小不是滚滚的。待到内院时,瞧见一抹棕黄影子,了然。

  常昭宁正蹲着,小黄狗将她手心舔了又舔,她歪头看见祁瑾序走过来,便站起身,手指了指正在甩尾的小黄狗,告诉祁瑾序:“这就是小黄。”

  祁瑾序顺着她的指尖去看,虽才月余,小黄狗已长大许多,院外响起蔡伯的声音,“殿下,夫人,起得这般早?小黄!出来!”

  小黄狗顺从回到蔡伯身边,蔡伯带着它往膳房去,常昭宁看着湿润的右手,又看了眼一旁的世子殿下,抬起手来轻拍了一下祁瑾序的背,将小黄狗的口水擦至祁瑾序的背上,温柔笑道:“殿下晨起练武辛苦了,先换身衣裳再来主屋用早膳罢。”

  祁瑾序脊背一僵,搞不懂常昭宁突然摸他的背做什么,只挪开目光,喉结轻滚,简单嗯了一声,回屋换衣裳去了。

  玄墨和夜寻均立于主子身后,自然是将全过程看得一清二楚,心中想着,殿下怎会感受不到?跟着祁瑾序一路至侧房门口,犹豫半晌,多言恐有误,齐齐闭嘴。只当是世子和夫人之间的情趣罢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观看的小天使~

  第17章 谢府

  京城接连半月的雨雪,天色初霁,常昭宁耳伤已接近愈合,祁瑾序日日早出晚归,二人晚间虽常难碰面,清晨时都会一齐用早膳,今日,同往常一般在主屋用膳。

  常昭宁早膳吃的少,结束的也快,等祁瑾序用膳间隙,夜寻来报,大理寺天亮时刻新接到一案子。

  祁瑾序让其进来,夜寻走至桌旁,往常昭宁方向看了一眼,话语间有些停顿:“苏少卿传来急报,谢府出了命案,请殿下即刻前往。”

  “谢府?你说的可是谢将军府上?”常昭宁问,五指将袖口攥紧了,唇线紧绷。

  夜寻知晓世子妃担心之处,赶忙道:“回禀夫人,正是谢将军府,不过谢夫人无恙。”

  常昭宁心口一松,但事关谢府,恐会影响了阿姐,她仍旧蹙眉,祁瑾序看出了她眼底的忧虑,明白她放不下心,宽慰道:“不妨与我一同去。”

  二人各自回屋简单收拾一番,常昭宁行至府门,只见一匹黑马于侧边踢踏,被夜寻牵着。

  她身后响起祁瑾序的声音,“马车太慢,同我一道乘马去?”

  祁瑾序大步流星,说话间已走至她的身侧,常昭宁点头,跟着他出府。

  黑马认得主子,当祁瑾序靠近时,鼻头抬起,轻嗅着身前人,尾巴也跟着甩动,发出“哼哼”的低叫声。祁瑾序轻拍了下它的脖子,一手摁着马鞍,踩住脚蹬,翻身利落上马,俯身,朝常昭宁伸出手,嗓音温和:“上来。”

  常昭宁抬起手,搭上他的手掌,祁瑾序将她的手握紧,借力助她上马,常昭宁脚尖刚沾上脚蹬,腰间就被单手环住,祁瑾序将她抱起,让她坐在自己身前,稳稳置于马背上。

  常昭宁第一次骑马,难免有些紧张,此时双脚离地,眼前只剩一个马首,手掌下是马儿背上的鬃毛,坚硬发亮,黑鬃尖头还有些红棕光泽,常昭宁又摸了摸底下的马鞍。

  不等常昭宁观察完毕,祁瑾序从后伸出一只手,捏住她的手腕,令她的手掌心朝上,又将一根缰绳放进她的手心。低沉清冽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抓紧这根绳子,放松,把背挺直。”

  她应声抓紧,肩膀往后靠了靠,碰到了祁瑾序的胸膛,如此像是直接靠在他怀中,常昭宁觉得安稳许多。

  毕竟从未见过二人共乘一匹马,她不放心似的侧头去看祁瑾序,问:“这样你能骑?”

  祁瑾序不知她在怀疑什么,鼻腔里发出一声笑,道:“你靠得有些近,也许会摔了。”

  常昭宁就知道自己多余问,作势要下去,祁瑾序哎了一声,双手将她环住,拉紧缰绳,微微低头,二人身子相贴,确认常昭宁握紧后,祁瑾序小腿轻敲马腹,发出号令,黑马立刻向街前奔驰。

  一小段颠簸,很快抵达谢府,祁瑾序先翻身下马,再将马背上的常昭宁抱下来,常昭宁被颠得有些头晕,但阿姐要紧,跟祁瑾序一起进谢府,管事在门头候着,带他们进了府中,石子路上,管事的想起世子妃和自家夫人的关系,随口告知一句常昭愉在前厅,常昭宁脚步一顿,祁瑾序同她道:“你先去看看阿姐,等会再和夜寻一道过来。”

  常昭宁咽下未说出口的话,点头,拐向前厅。

  常昭愉正在前厅坐着,见着常昭宁突然来了,有些吃惊,立刻从木椅上站起来:“昭宁,你怎的过来了。”

  常昭宁瞧见常昭愉微微隆起的小腹,又见她微红的眼眶,上前托住阿姐手臂,带她坐下:“晨起我听闻谢府出了事,有些担心你,殿下便带我一道来了。”

  常昭愉抿唇,目光垂下,声音很轻:“我没事。”

  前厅主位上坐了一位妇人,方才还一副不屑一顾的姿态,听见常昭愉一句昭宁,脸上立刻挂起了恭敬的笑容,“谢府小事,怎可惊动世子妃。”

  常昭宁料定这位就是谢府原主母,没答她的话,反而将前厅环视一圈,不见谢明霁身影,问:“姐夫呢?”

  常昭愉道:“近日他带兵剿匪不在京城,前几日的信里写着后日归。”

  常昭宁抚着阿姐的手,又向主位端坐的妇人道:“夫人叨扰,我同阿姐去屋内说几句体己话。”

  那妇人眼角皱纹显露,从主位上下来,看样子似是十分体恤,道:“愉娘身子不宜多动,我去外头避避就是了。”说罢,带着丫鬟出去了,耳珰跟着身姿晃荡。

  常昭宁收回目光,问常昭愉发生了何事。常昭愉叹了口气,将原委全都告知于她。

  话从那位妇人讲起,袁氏,并非谢府主母,谢明霁生母早年病逝,府内无女眷,谢老将军并未续弦,只有一贵妾,袁氏,于此后院主事便落到了她的头上,谢老将军死后,谢明霁又常年在外,袁氏自然从上至下管起了谢府。

  待常昭愉入府后,按理说主事应交予主母,袁氏却迟迟不肯放权,常昭愉无心且单纯,并未过多计较,那袁氏却总想法设法要将自己侄女塞入谢明霁房中。谢明霁那行不通,她便日日来常昭愉院中,劝说需得为谢府开枝散叶,自己侄女赵芩是个乖顺听话的,还对谢明霁一片痴心,日后要是入了房中,常昭愉好管着。

  赵芩,幼年便来京城投奔姨母,在谢府住了好些年,袁氏无儿无女,盘算着待赵芩及笄时就将她许给谢明霁,未料到谢明霁先她一步,自行向常首辅提了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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