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搬工区了吗?你们人呢?”
“今天独立日呀,小斐,你不会忘了吧,赶紧坐门口的8号接驳车过来吧。”
江明斐还没问过去干嘛,那边就提前挂了。
独立日是什么东西?今天不是周五吗?她并没有收到放假通知。
翻看群消息,每年的这段时间B厂会组织竞技比赛,曲棍球是啥她一点也不了解,赛场上的人都戴着防护帽在到处乱晃,席位上的人时不时大叫一声,给她一种误入异世界的感觉。
后退几步,在她打算重新上接驳车回到自己所熟悉的空间领域之间,宁致诚先在席位上开始狂吼。
“小斐,这里、这里,我给你抢了个位置!”
她回望过去,还没看到骆煜,就先被一条突然窜出来的伯恩山用脑袋突突了。
席位上几乎坐满了人,她不清楚都有谁,可那狗项链上还写着“BUBU”两个字,翻过来,就是一则狗主人的联系方式,她为了避嫌,把它的脑袋往边上推,它是一点也不自觉,眨眼间又黏了上来。
江明斐蹙眉,早知道它在这,她是怎么着都不会过来的,“喂,我和你很熟吗?一边去。”
布布听不懂,闻着她的味就是不肯走。
江明斐走出五六步,布布以为她在和它玩游戏,等她和它有了一段距离才开始四脚并用地追。
她无奈,从走变成小跑,挽好的头发散开,摘下挂在发尾的夹子,很想让世界就此爆炸算了,鬼知道这一路她做了多久的心理预设,明明要的是闪亮登场,结果被这条狗弄得狼狈不堪。
布布一溜烟就跑上来挡在了她面前,晃着脑袋想要冻干。
一人一狗对峙间,一道女声传来,“不好意思,它没吓到你吧?”
江明斐尴尬地抬头,穿着素白格长裙的女生推了推眼镜,满是歉意地说道:“我看比赛太入神了,它跑了也没发现,你没事吧?”
她收回目光,“你还是牵绳吧,万一咬到人就不好了。”
“是的,是我的错。”对方弯腰去拽布布的狗绳,一头长发滑下来,看起来发质很好,乌黑靓丽,温柔又有礼貌,很符合理工男的择偶观。
江明斐火速走开,坐上座位后,她才发现,那个女生还没拉动布布,它有半人高,犟起来,普通人真不是它对手。
“小斐,你怎么这么久都没来,你这是……”宁致诚在看清她的妆容后,两只眼睛都放亮了,他惊叹道:“据说整容需要修复期,你不会是去整容了吧?”
她偏过头,“我现在这个妆看起来很好惹吗?”
“不太好惹。”
“那就闭嘴。”她现在没心情说话。
第67章 我们在一起过
江明斐为了不被狗追, 硬着头皮在吵闹沸腾的人群中待了长达十来分钟。
场上就是一群裹得严严实实的家伙,拿根棍子追着球玩,可能是她太过低精力,对要燃心率的事情完全不感兴趣, 越看越没意思, 也不太能理解进球后,宁致诚为什么要那么疯狂地鼓掌。
“国内也没这种运动项目吧?”江明斐好奇道:“你玩过?规则你清楚吗?还是说就我没听过?”
“我也不太懂, 应该是和足球差不多吧, 进球就有分, CTO是6号,瑞克是7号你看到了吗?刚才那一分他们打配合进的。”宁致诚冲她笑嘻嘻,“刚经过裁员, 人家没干掉我,以后得主动向上社交,别的不行, 喊两嗓子还是有力气的。”
江明斐失语, 那她在这里是干嘛?给前任加油打气吗?神啊, 她也有罪吧?!
裁判吹哨,让双方先进行几分钟的休整时间, 江明斐这才看到队员摘下了防护帽。
瑞克擦着额头颈间的汗水, 他望向观众席,笑道:“师兄,我没听错, 小斐好像是真的来了。”
骆煜面不改色, 背对着观众席补充了点电解质水。
瑞克促狭一笑,“小斐走了。”
骆煜扭头,没有看到具体的人, 他手忙脚乱地将头发全部招至脑后,不满道:“她来,你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
“通知?她也没通知我呀~”瑞克好不无辜,“她走这么急,不会是发现你在这,有点羞耻吧?毕竟师兄你都这副样子了。”
骆煜面露懊恼,他就不该抱有侥幸心理,他单方面地认为她不会再过来,现在再申请调往西雅图,反倒显得他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没有找你提离职?”
“没有呀。”瑞克打趣道:“提离职得赔钱,小斐要的是裁员,这根本就不是一码事,师兄你自己当时定的策略难道忘了?你说已婚的人有家庭牵绊待不长久,正编调过来成本也不会低,得找个工时够长、效率符合预期、薪资还低的劳动力,我还为此大赞你的周扒皮精神,哪里知道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骆煜被怼的无话可说,他前两天看到了QQ空间陈美珊发的全家福,一家四口变成了一家五口,每个人都很开心。
也是那一刹那,他对着正在点咖啡的女孩说道:“你不反感我的话,或许可以试着接触接触。”
为什么,为什么她还会过来?
叶绪满完全可以替她解决这笔赔偿。
瑞克笑问:“师兄,那这周我的生日party,要喊小斐吗?”
“你的生日你问我?”骆煜冷冷瞥了他一眼,“别挑事。”
“那万一她来了,你不自在,或者你在她不高兴,我一下子得罪两个人。”
“你喊她吧,她在这里没有什么朋友。”
下半场,骆煜总是分神,害得队伍连丢2分,他主动换人,摘下所有护具,拎着运动手袋上了洗漱区。
出来的时候,发现杨照怡给他发消息求助,布布跑了,她围着赛场找了两圈,都没看到它的身影。
头发还没来得急吹干,他赶过去,杨照怡都快哭出来了,她知道布布对他很重要很重要,悉心呵护的程度不比一般的父亲对孩子差了。
骆煜虽有些紧张,见她自责到不行,尽量让面部表情友好一点,宽慰道:“没事的,我去调监控,你接着看比赛吧。”
杨照怡明显愣了一下,她不是因为他才过来的吗?
“我和你一起吧,是我弄丢的。”
“也行。”他取车,杨照怡拉开了副驾驶的门,两人一起赶到监控室,所幸间隔的时间不长,从十五分钟前往后调集,布布在看到远处那抹嫩黄色的身影时,张照怡那时候恰好在鼓掌,它像支出鞘的箭,飞快地窜了过去。
骆煜切换了监控角度,就看到它奔向的人是江明斐,她穿着一件不规则的嫩黄针织吊带,一般人皮肤过黑,穿黄色会显得更黑,但是她的皮肤很白,在日光下近乎刺眼,搭上那条她特别喜欢的水洗牛仔裤,双手抱胸,露出背后的马鞍包,走起路来慵懒又随性,看不出一丝阴霾。
张照怡见他一言不发地盯着屏幕,问道:“骆煜?这个人你认识吗?”
他侧过头,就听她说道:“我记得当时布布一直在追着她跑,没想到又跟着她走了。”
“嗯,之前她喂过布布几次,是认识的。”他关掉回放,想了想,又切了个监控,想看她到底去了哪。
一个切到下一个,她甩不掉它,又怕它被人拐走,拎着它的绳子上了3号接驳车。
3号车的起点是公司门口,终点在海边。
杨照怡动了,他却没动。
她不解,“我们不过去吗?”
他吁出一口气,“去吧。”
驱车赶到海岸线,他沿着马路,全神贯注地在搜寻那抹身影,杨照怡比他更早发现,指着沙滩的拐角处,那里有几块礁石挡着,浪花会小点。
布布好久都没有玩水了,它有样学样,跟着江明斐走到了海水中。
她打开镜头,把整条手臂抹上防晒,再泡到海水中拿出,成膜效果很好,记时器是从两小时开始计算,后期卡在画面右上角做加速处理。
拍完了人,她灵机一动,让布布张嘴,咬住那根防晒霜。
“轻点,别咬破了,等我赚到钱回头就会还钱给你的主人,他会拿去给你买冻干的。”江明斐这条推广人家定金都打了两个月,她难得有空,再不交作业,品牌方估摸着以为她是白嫖党了。
布布乖乖地咬着,她认为静态图不够有冲击力,要有那种美狗出浴、甩动毛发的狂放感,于是,她埋头又抬头,想让布布学,可能是笨吧,它就呆呆地眼也不眨地看着她,没办法,只能捧起一手水往它头上泼了点,抓紧时间捧起相机去拍它抖水的特写,结果它一晃脑袋,嘴巴就会松开防晒。
“能聪明点吗?咬着它再晃脑袋,你主人平时都不训练你吗?”江明斐有点恨屋及乌了,捡起水中的防晒霜,让布布张嘴,打算重来一次,它咬合的力度没控制住,最锋利的那枚犬齿把她的指边给划伤了。
有一丝丝血迹渗出,伤口不算严重,还好包包里面有酒精小样和绷带,她先倒上去消毒,接着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