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鸢继续往后翻，疑惑地“嘶”了一声：“后面这几页怎么一片空白？”
艾德里安闻言，接过笔记本仔细看了看，同样满腹狐疑。
尤里高高举起爪子：“我感受到了魔法的气息，这几页内容，应该是被人用魔法屏蔽了！”
魔法？
在王宫之内，除了梅德女士，还有其他魔法师吗？
如果没有的话……梅德女士，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问题先放一放，我们抓紧时间，接着往下看。”艾德里安开口。
时鸢点点头，跳过了空白的几页。
根据书中所写，773历年的秋天，北境公爵的夫人诞下一名女婴，取名为阿瑞拉。在阿瑞拉出生的那天，公爵府上空乌鸦盘旋不去。下人们私下里议论纷纷，都说那是不祥的征兆。
果然没过多久，公爵夫人就因病撒手人寰。而阿瑞拉自打出生起就沉默寡言，只会发出无意义的音节，吃喝拉撒全靠人照顾，像是个长相精致、却没有灵魂的木偶。
直到她十六岁那年，国王突然提出要将她接进宫里。
刚进王宫没多久，阿瑞拉却突然奇迹般地恢复了——如果整个世界都是以这本小说为蓝本在运行，那么那个节点，恰好是时鸢意外穿越进这具躯壳的时候。
不过后面的内容，却跟时鸢的实际经历出现了微妙的偏差。
在阮佳原本的设定里，阿瑞拉的灵魂“苏醒”后，在王宫里度过了一段平静无忧的日子。可久而久之，她逐渐厌倦了这种看似自由、却处处是束缚的生活，终于找了个机会逃出王宫，远走高飞，打算开启属于自己的崭新人生。
可没过多久，她曾经的近身侍卫艾德里安却找到了她，深情款款地向她诉说着离别的思念。而单纯的阿瑞拉也被他的真诚所打动，卸下心防，将他重新留在身边。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温柔体贴的男人，不过是奉了国王之命接近她。所谓的情深意切，也只是虚伪的谎言罢了。
最终，他冷酷地撕下了伪装，毫不留情地将她重新带回王宫里。
在路上，艾德里安向她吐露了实情。原来，一种名为“灰雾”的灾厄正侵蚀着欧尼亚的土地，所到之处民不聊生。而驱散灰雾的唯一方法，就是将她的灵魂献祭给神明。
看到这里，时鸢摸着下巴，侧头打量着艾德里安：“难怪阮佳在医院见到你时会有那么强烈的反应，因为她第一眼就认出了，你就是她笔下那个虚伪的骑士。”
艾德里安如鲠在喉，不知该如何接话。
原来尤里说的都是真的，国王陛下之所以特意派他前去把时鸢带回来，是因为他的名字早早被写进了这本书里。
更让他后悔万分的是，他也的确像书里写的那样，利用了时鸢对自己的信任，亲手将她带回了深渊。
他苦涩地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时鸢抬手打断，“如果你又要说什么‘抱歉’‘对不起’之类的话，还是就此打住吧。”
现在的每一份、每一秒都十分珍贵，可没空浪费在毫无意义的自我检讨上。
她快速阅读了剩下的部分，略过了阿瑞拉得知自己即将被献祭的真相后，从悲伤、绝望，到痛定思痛的心路历程，径直翻到最后写有字迹的几页纸。
“……宫中的重臣、尊贵的国王陛下，甚至连阿瑞拉的父亲卡斯珀公爵，都轮番来到她的寝宫，用大义与道德劝慰她接受这天定的命运。毕竟只要牺牲她一个人，就能换来整片欧尼亚大陆的安宁。
可阿瑞拉坐在窗台前想了很久很久，依旧不甘心就这样沦为神明的祭品。她坚信在这个庞大的世界里，一定还存在着别的解决之道……”
文字到了这里，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尤里正趴在艾德里安肩膀上看得入迷，疑惑地摇挠了挠头：“不对呀，阿瑞拉小姐，故事怎么断在这里了？之后发生了什么？”
时鸢翻了翻后面的纸页，眉头紧锁——往后的十几页纸，全是一片空白。
她问尤里：“这里的内容也被魔法屏蔽了吗？”
尤里摇摇头，“我没感受到魔法的气息。”
“我猜……我大概知道原因了。”艾德里安沉吟片刻，开口说道：“或许是阮佳突然遭遇了那场车祸，陷入了昏迷，所以这个故事也被强行中断了。”
剧情虽然停滞，但书中的世界仍在运转，灰雾也没有停止蔓延。而拿到了这本“预言书”的国王迫于无奈，只得按照书中目前唯一的线索，将阿瑞拉的灵魂献祭出去。
尤里眼睛倏地亮了起来：“既然故事没写完，那是不是说明……‘被献祭’并不是阿瑞拉小姐最终的既定结局？我们是不是有机会改变这一切？”
第40章
没错, 俗话不是说，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吗？
时鸢抓起桌上的羽毛笔，沾了墨水, 从中断的地方开始续写, “……就在阿瑞拉决心改变自己命运的瞬间, 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声音。她跟随着这个声音念出一句神秘的咒语,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灰雾突然间消失，欧尼亚大陆重新归于安宁。”
艾德里安：“……”
尤里：“……”
艾德里安：“这个结局会不会太简单粗暴了点？”
时鸢翻了个白眼：“能救命就行，越简单粗暴越好！难不成我还要给自己编一段九死一生的经历自找麻烦吗？”
艾德里安一噎, 无言以对，试探性问她：“那……你脑子里出现声音了吗？”
时鸢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许久，失望地摇摇头：“没有。”
“你们快看！”就在这时，尤里小声惊呼起来：“刚才写的那些字正在消失！”
时鸢连忙凑上前低头看去，果不其然, 刚才她写下的那几行字的墨迹正缓缓褪色，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完全消失了。
唉，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统统都是假的。
看来改写结局的捷径是行不通了。
艾德里安沉吟片刻, 说：“会不会……只有作者本人按照原来的设定去写, 字迹才不会消失？”
时鸢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虽然听顾荞巧说阮佳已经苏醒了, 但隔着不同的次元, 要怎么才能跟她沟通呢？
她转向尤里，问道：“你的魔法能把我传送回原来的世界吗？”
尤里摇头：“当然不能了，传送阵属于高阶魔法，只有梅德女士那样的魔法师才能开启。”
也是, 如果尤里真的有这本事，梅德女士也不会那么爽快把它交给她了。
“那……”艾德里安冷不丁插话：“你能像上回那样，通过镜子作为媒介，让两个世界的人沟通吗？”
“理论上可以。”尤里有些沮丧：“但我身体里的魔法几乎已经消耗光了。除非梅德大人能继续给我的身体‘充电’，否则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梅德女士绝不可能这么做。
好不容易看到了一线曙光，转眼间又撞进了一条死胡同。艾德里安烦躁地叹了口气，忍不住吐槽它：“离开了梅德女士，你跟块板砖有什么区别？”
尤里不服气地嚷嚷：“我刚才还冒着生命危险帮你偷了钥匙！”
艾德里安冷哼一声：“偷钥匙的时候还想顺走陛下寝宫里的葡萄，要不是我及时制止，我们俩早就在地牢里了。”
时鸢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低声呵止他们：“够了！你们如果想吵架，等我死了之后有的是时间，现在都给我闭嘴。”
艾德里安跟尤里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噤了声。
时鸢撑着额角想了一会儿，问尤里：“除了让梅德女士女士给你‘充电’，你还有其他方法能获取魔法吗？”
“当然有了，只是有点麻烦。”尤里晃了晃脑袋，改口说：“不对，应该说是超级麻烦。”
“是什么？”
“只要回到我诞生的那片地方，我就能吸收天地魔法。”
时鸢想起它白天说过的话，问道：“就是遇见梅德女士之前，你住的那片森林？”
墙上有一幅巨大的地图，尤里蹦到书架上，用小爪子指着地图右上角一片黑漆漆的地方，“对，这里就是我诞生的地方，你们人类给它起了个名字，叫‘迷失森林’。”
“我知道那个地方。”艾德里安皱眉，“听说那片森林里有很多宝藏，但常年瘴气弥漫。有很多人试图进去，却从没有出来过。”
“的确是这样的，不过其实那不是瘴气，而是一层天然的魔法屏障！”尤里解释：“除了像梅德大人那样的魔法师，普通人压根儿就进不去，你们可以理解成森林的‘自我保护机制’。”
艾德里安问：“那你有办法进去？”
“当然！”
艾德里安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那我们就去。”
“你说得倒是轻巧。”尤里耷拉着耳朵，“迷失森林离王都很远很远，以我现在剩的这一点点魔法，根本到不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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