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舒羽一跺脚,“你可以啊,卢栎,瞒得真好。”
卢栎“嘿嘿”傻笑,然后偷瞄了一眼手里的小抄,严肃起来,开始讲准备好的台词:“刘舒羽!”
“到!”
“……每部戏杀青后,我都会把杀青时拍的合照洗出一张,放在相册里。好像这样就可以标记那一刻。如果我能活到一百岁那么长,我就得多标记一些,有了这些标记,人生就不是虚无的岁月,而是具体的时刻。老婆,如果我之后所有的标记都能与你有关,我就太幸福了……”
刘舒羽回应他,“我也是!”
“那我现在要标记我们从恋人变成合法夫妻的那一刻了。”
“好!”
“其实我想了好久,一直犹豫不决,我想不出一个特别的求婚……如果在某个节目上求婚?”
刘舒羽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看!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表情,我也不喜欢。我们两个人的标记还是不要邀请那么多人参与了,姐和哥在就够了……然后我还吸取了之前给你搞惊喜失败的教训,你教育我,搞惊喜最重要的是当事人开心,直白来说就是得在你最漂亮的时候搞……”卢栎又小声补充了一句,“……虽然我觉得的你什么时候都漂亮。”
刘舒羽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点头。
“……前两天你跟我说你瘦了好多,现在特好看。我就开始急,我得赶紧了。然后我想着也不能只你一人漂亮,我也要跟上,所以这两天我天天去健身房……结果昨天晚上你说我腹肌没有XXX的好看,我可伤心了……”
刘舒羽喝倒彩,“求婚你就说求婚的事!别造谣!”
“我没造谣,就是你昨天晚上说的,你还说……”
“我说什么啦?我说什么啦?你还说!”
一旁的梁佳佳和周宥泽对视了一眼,无奈地摇头,求婚还能吵起来,也就这俩了。
好不容易说回正经的了,卢栎从台子上走下来,走到刘舒羽面前,说了半句就说不下去了,哭得比刘舒羽还凶。
周宥泽在旁边给他递纸,好一会,他擦干眼泪和鼻涕,拿出了戒指。
卢栎单膝跪地,“……刘舒羽,我不想在脆弱的时候第一个想到你,我想我有能够独自面对脆弱的能力。但我想在喜悦的时候第一个想到你,我想一辈子与你共享喜悦。你愿意吗?”
刘舒羽笑得大眼睛也变成了一条缝,她狠狠地点头,伸出手,“那我要把我的脆弱都分享给你。”
“能与你共担你的脆弱是我这辈子最有价值的事!”
工作人聚过来送花,送祝福的歌曲,送表演秀。
一直没敢露面的天叔给四个人拍了很多张合照。
这天的照片记录了因为卷了头发突然变得温婉成熟的刘舒羽,记录了腹肌一般鼻头通红眼睛微肿的卢栎,记录了一如既往漂亮成鬼的梁佳佳,记录了梳着大背头独自来自八九十年代的周宥泽……
四个人再次凑到一起是去看即兴喜剧秀。
为什么要看这个秀呢?刘舒羽和卢栎坐在台下的时候一直抱有这个疑问。他俩还有一个更大的疑问:为什么他俩和梁佳佳一起坐在后面,而周宥泽坐在第一排?
直到一个叫马泓的小伙上场,他没讲两句,就把坐在第一排的周宥泽拉上了台。
坐在后排的三个人咬紧后槽牙,憋着气,看完了长达一百二十秒的“熟人演戏”。在周宥泽下台的时候,三个人一齐松了气。
“我哥……没有喜剧天赋。”刘舒羽总结。
这话是中肯的。
马泓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他在科技馆当志愿者的时候认识了周宥泽。
他跟周宥泽讲,喜剧谁都可以参与,于是就有了今天的尝试。
事实证明喜剧不是谁都可以参与的。
晚上五个人一起找了个西餐厅吃饭。
这个马泓不仅搞喜剧,还是个悠悠球大佬,好像还拿过某某赛区的冠军。
卢栎听他讲悠悠球的事听得着迷,拉着马泓要认他当大哥。
梁佳佳和刘舒羽不理那三个男的,两人去到露台,坐在藤椅上,点了甜品和酒。
“我哥现在的状态是我没见过的。”刘舒羽看向梁佳佳,“你现在也是我没见过的样子。”
“有什么区别吗?”她知道自己和周宥泽有变化,但她想听听别人怎么说。
“我之前说我哥是扎在咱家门前的树……”
“你不要说你那些树啊,土啊,山啊的,我听不懂。”
刘舒羽望天,琢磨出一句更直接的话,“他现在因为有你变成实心的了。”
“实心的?”
“嗯,以前他是装得实心,但其实是空的……你看他那时候在北京呆不下去,考到国外也没出去,每天就守着那个超市,守着陈砚,守着这个家,他其实是因为心里没着落才这样的。
“他现在一年也就有半年在家,大部分时间往你这跑,往外跑……前一阵卢栎给他介绍认识那个做葡式美食的大厨,他跟人在澳门呆了好长一段时间,今天再见面,他又来看人家喜剧秀,你不觉得,他对这个世界感兴趣了吗?一个人他一定是内心充盈的,才会对周围感兴趣。”
梁佳佳想到葡式美食就头疼,“你别提那事了,你让卢栎别再给他介绍厨师认识,他每次出去学点新厨艺回来,做的饭就要变难吃一点。”
“是吗?”刘舒羽笑周宥泽,“那他是真没做饭的天赋,我没说错。”
“那我呢?”梁佳佳问她,“我有什么变化?”
“你……”刘舒羽做了一个深度思考的动作,“你记得上次我来你这之前,你给我打电话说了什么吗?”
梁佳佳挑眉,“怎么了?”
“你说‘我想你了,你来找我吧’。”
“我说了吗?”
“我就应该给你录下来。”
“我怎么不记得。”
刘舒羽不理她的嘴硬,继续讲,“你也会跟妈讲,你想她了,妈都感觉到你不一样了。”
梁佳佳陷入回忆,问,“我变得会表达了?”
“是变得……更舒展了。”
这是梁佳佳意料之外的答案,她看向刘舒羽,不解。
刘舒羽说起了自己,“我能像现在这样是因为我上面有个姐姐,如果天塌下来,有我姐顶着。”
“我可没打算替你顶着,你赶紧长点个,也得顶一半。”
“姐……我们这个家,往细里想,你能计较的地方特别多,但你现在都没计较。”
梁佳佳看着她停顿了一会,然后敲了一下她的头,“你知道就好。”
你可以只跟同事谈利益,但家人,你要即跟他谈利益,又跟他谈情感,所以自古家里的事是最难缠的事。
谁又能把所有的情感付出得刚刚好呢?
我刚刚好爱你,你刚刚好爱我,我为这个家做得刚刚好,我从这个家收获得刚刚好……
如果没有“刚刚好”,就一定有亏欠。
每个人都在亏欠与被亏欠中摇摆不定。
刘婷一定也曾经在吴老太太那里觉得自己被亏欠了。
梁佳佳一定很多时候觉得自己明明付出了很多,却没得到她想要的偏爱。
但在人生路上,很多时候,你能做的决定只有和解。
因为有些事,你要是计较,计较到最后要么变成了遗憾,要么只是徒劳。
梁佳佳的和解始于刘婷的衰老,始于刘凯的离世,因为她不再需要从父母那里索求充盈、热烈的爱,她的和解明亮起来……
梁佳佳和刘舒羽回头去看屋里的三个男人。
马泓站在桌旁秀了一小段悠悠球。
卢栎半弯着腰以一个最好的视角录着像。
周宥泽端着果汁跟隔壁桌不知道在谈什么。
表演完毕,有其他桌的人边吃饭边鼓掌。
服务员过来为他们送上了免费的黑松露薯条。
卢栎看向露台,冲着刘舒羽夸张的招手。
周宥泽被他的动作打扰,停下了与隔壁桌的聊天,冲着梁佳佳笑,他指了指桌子,问她要不要再来吃点。
梁佳佳和刘舒羽转回头,不理他们,俩个人贴在一起讲小话。
梁佳佳讲,“……我自己的生活就是大城市里上班族的样子,忙的时候吃不上饭,闲下来的时候报复性购物,给我时间休息,我要么是在家里躺着,要么是找个度假酒店躺着。为了自己身体考虑,前两年报了普拉提,报了网球课,我想象不到我的生活还会有什么变化……”
刘舒羽靠着她的肩听她讲。
“因为有周宥泽,他会做一些跟我完全不一样的事情,我的生活也变的不一样了,你明白吗?”
“人生有限,因为跟不一样的人结伴同行,所以拥有了两个人生。”
“就是这种感觉……我挺喜欢我现在的生活。”
“那你有想过让他彻底搬来杭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