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想她了，比难过的时候想她，比委屈的时候想她，比任何时候都想她。
于是，这天夜里，他独自驾车从北京一路奔向朔城。
他没有太多的奢求，他只是想跟她说两句话。尽管他觉得自己的想念是一厢情愿，尽管他知道对方根本不喜欢他，但他还是决定自私那么一点点，他一定要把今天的这份喜悦告诉她。
否则，他太孤独了。
经过了一夜的内心挣扎，卢栎开到刘舒羽学校门口给她打电话时，他的手都在抖，尽管模拟了很多遍，他还是在刘舒羽接通的时候磕磕巴巴。
“我……那个……在你学校门口……”
“我在医院。”
对面的声音低沉又干脆。
“什么？”
“我发个地址，你过来吧。”
卢栎到的时候，刘舒羽在挂水。
她两个眼泡是肿的，小嘴没有血色。
卢栎慌得不行，去摸她的头，“你怎么了？生病了？发烧了？”
刘舒羽摇摇头，抬头看卢栎，眼泪夺眶而出，“卢栎……”
她的嗓子好哑，刚才打电话听不真切，卢栎没听出来。
此刻，他完全忘记刚刚获得戏剧第一名的事了，心揪了起来。
“怎么了？”他问。
而刘舒羽答非所问，她讲，“我们谈恋爱吧。”
“？”
如果卢栎没有因为冲动从北京开到朔城。
如果他冲动的那一天没有刚巧是这一天。
刘舒羽不会接受他们的开始。
因为这一天，刘舒羽的同学因病去世了。她哭得太难受被室友送来医院挂水。
在巨大的不可控的生死悲欢面前，她突然变得勇敢，她觉得自己不该为未知的事情害怕，不该犹犹豫豫，她想握住眼前人的手，她想在来得及的时候告诉他：
“我喜欢你。”
2023年，除夕。
卢栎从剧组出发一路驾车到朔城。
他专门为红酒买了一个能背的手提箱，里面还能放两个高脚杯。
他在刘舒羽家楼底下等了好久，一直等到刘舒羽吃完饺子，把她爸妈哄回屋里睡觉才等来了刘舒羽。
刘舒羽穿了个大衣，提着高跟鞋，偷偷摸摸跑下楼。
两个人驾车到附近的烟花燃放点。
这里聚了太多人。一个一个家庭，其乐融融。
卢栎和刘舒羽滑稽地端着酒杯，混入其中。
他们抬头看烟花，绚烂养眼，万花如海。
周围小孩吵闹，声音与炮竹比高。
所有人都喜气洋洋，所有家庭都一团和气。
卢栎责怪刘舒羽穿得少，他从后面用自己的羽绒服把她包裹在怀里。
卢栎说，“我只有你了。”
刘舒羽正为烟花的艳丽发昏，然后她又听见卢栎在她耳边低低地讲道，“你是我唯一的家人。”
“我会做你一辈子的家人。卢栎！我爱你！”
刘舒羽回应。
第33章 再见厦门
刘舒羽是个特别善于说“我爱你”的人，她随了刘凯，善于表达爱意。
“妈咪，爱你爱你爱你。”
“爸比！你的可爱女儿超级想你。”
“卢栎，我比这个世界，不，我比这个宇宙上任何一个人都爱你，你要记住了哦。”
但梁佳佳是个无法把“我爱你”说出口的人。
她仔细想了想，她似乎从来没有真诚地对任何一个人说过：“我爱你。”
到底什么是爱呢？这个疑问困住了梁佳佳。
或许庄洋说的对，她没爱过他，没爱过谁，梁佳佳想，现在庄洋应该很得意，他随便的几句话让她开始重新复盘自己28年的人生。
梁佳佳拿出来一个空白本，写下第一个疑问：
“人和人是如何开始相爱？”
然后她又写下第二个疑问：
“我爱周宥泽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高中时候，梁佳佳慕强。她喜欢周宥泽，喜欢他学习好，喜欢他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但如果周宥泽不是全年级第一呢，不是学校大群里一直议论的学长呢？梁佳佳绝对不会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高中时期梁佳佳对周宥泽的喜欢，跟周宥泽本人无关。
现在的周宥泽，每天处理着家务事，在鸡毛蒜皮里过日子。
没有了光环，梁佳佳不喜欢这样的他。
可她却喜欢跟他上床。
她没有把这种情感归结为爱，她只想到了“合胃口”这个词。
梁佳佳用笔在“合胃口”三个字上一遍一遍画圈。
她想来想去，找不到比这三个字更贴切的词了。
她有些后悔，只是因为“合胃口”，她又不是靠着本能冲动行事的动物，干嘛要跟自己的亲戚搞在一起，搞到最后不清不楚，难看收场。
梁佳佳又开始复盘两个人的开始。
在北京她是被乔满满气昏了头，那一次算失误。
回到朔城，她和周宥泽又怎么变成一年要上一次床的关系了？
都怪刘婷。都怪新买的破房子。
2023年，梁佳佳除夕夜跟刘婷大吵一架离家出走。
她订完酒店，去飞行家小坐了一会。
那天晚上曾询在，偷拍了一张梁佳佳的照片发给周宥泽。
周宥泽当时正在安慰刘婷，看到照片，有点不放心，又跑去了飞行家。
两人在飞行家喝了一杯，然后周宥泽送梁佳佳回酒店。
走到酒店楼下了，梁佳佳回过头问他：“上来坐一会？”
然后。
周宥泽就跟着上楼了。
想到这，梁佳佳把本子一合，扔在角落里，也不再复盘了。
这根本不是她自己一个人的错！
她不过是随口一问，也没强迫他，他自己颠颠跟着上楼的。
一点都没冤枉周宥泽，他就是来者不拒！
“就不该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Xing爱这事，你情我愿，两人开心，天cao地she，有谁不想了，一拍两散。
多思无益。
“扣，扣，扣。”
有人敲门。
是程老师。公司资金部的。
程老师探进来一颗脑袋，笑眼弯弯，“佳佳，晚上可以约你逛街吗？”
“可以，但买完别跟我哭穷。”
程老师走进来，凑到梁佳佳办公桌前，压低了声音，“我……女儿要回来啦！”
即便声音很小，但还是能听出程老师的兴奋。
程老师跟刘婷差不多年纪，她的女儿比梁佳佳小个三四岁。她就这一个女儿，在国外念书。
平时梁佳佳就总听程老师念叨，这次程老师终于把女儿念叨回来了。
两个人下班之后去到商场逛，程老师想要给女儿买一件风衣，她这些天在小红书上做了不少功课，但还是拿不准年轻人的喜好。
“你给她买衣服不如直接给她钱，她自己选她喜欢的。”
“钱要给，但我也想自己给她选一件……”程老师眼眸闪烁，“她下个月过生日，生日的时候不在家，我想提前给她买个礼物。”
“那她平时穿什么类型的衣服？”
程老师拿出手机，点进她女儿的社交媒体，一个视频一个视频给梁佳佳看，还附有讲解，“……这个是她去参加她同学的婚礼……这个是她去梅里玩……”
梁佳佳打断她，“有没有全身的照片？”
“我给你找找。”说完，程老师点开自己的云盘，她的云盘里有一个专属于他女儿的文件夹，文件夹里按年份分类，她女儿每年的照片，无论是社交媒体上的，还是随手传给她的，她都存在这里。
衣服选了整整三个晚上才最终定下来。
梁佳佳陪着程老师逛了整整三个晚上的街。
她打电话给刘舒羽抱怨，“……我发现人越上了年纪越高精力。”
刘舒羽附和，“跟咱妈一样，你猜刘婷女士今天干嘛去了？”
“干嘛去了？”
“跑到咱老舅那，拉回来一车白菜，说今年要自己腌酸菜。”
“你告诉她，别给我邮。”
“包给你邮的，谁都别想逃过。”刘舒羽吐槽完刘婷，问，“对了，你过年哪天回来？”
梁佳佳停顿了一会，决定如实相告，“不打算回去过年了，我想去厦门度假。”
2026年过年晚。
梁佳佳决定在过年的一头一尾多请两天年假，好好休息一阵。
本打算过个清静年的她，因为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刘舒羽，刘舒羽把消息告诉了刘婷，清静没了。
刘婷计划举家一起去厦门过年。
“你给我们订跟你一样的酒店。”
“我订的酒店现在已经没有房间了。”
“那你就把你的酒店退了，再找一个别的，咱们住一起……不要民宿，民宿不干净。”
“你们说的太晚了，现在都不好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