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不及狱吏回答,他又说。母后见了他恐怕又给晕死过去, 还好三弟给力,做了太子。要不然他作死的将东宫拱手让人, 母后以后处处都会被淑妃压一头。母族崔家的富贵也差点折在他手里, 他怕是被舅舅们骂死了, 差点让他们从东宫的正统支持者失势为落败者。
”她葬在哪?”, 李明晁还是没忍住开口问。
狱吏被太子, 哦不,庶人李明晁问的摸不着头脑的话搞蒙了。“谁?”
李明不意识到自己问了句蠢话,“我身边的那个胡姬, 在大殿上死掉那个。”
狱卒摇摇头,他一个小人物哪能知道这么多呢?
李明晁寂寥的垂下头,他连一个寄思的意象地都得不到。
他马上就要被流放到襄州, 此生再无回京的可能, 再也无从得知, 无从再见,她的安葬地。
天大地大, 好像又只剩他自己了。
…………
新春将至,街上都是采买年货的人,很是热闹。
江涵秋和晏初飞也凑了个热闹。
“要这个匹吧?给咱俩一人做一套, 新春嘛穿的红火一点。“,晏初飞指着一匹艳红色的料子询问江涵秋道。
当然,什么新年红火都是扯的幌子,他就是想看她穿红色的罗裙,他还记得春猎时她穿的那套胡服,衬着她人比花娇,可惜江涵秋不经常骑射,不会天天穿。
江涵秋迟疑的看着他手里的料子,红色可以,但是他手里拿的料子……“红的不会太艳了吗?这是做婚服的料子吧,和你那套婚服的颜色一样啊。你穿出去别人会以为是哪个新郎官跑出来了吧?”
晏初飞呐呐的端详手里的料子,嗯……好像确实是的。不过当新郎官嘛,有什么不好。和她的话他愿意再结一百次婚。
江涵秋不知道他在龌龊的想什么,把他带到另一匹料子前头,“绛红色,可以吗?”
“暗色有点老气吧。”晏初飞不喜欢沉闷,他喜欢张扬的色彩,所有红的黄的橙的,越亮越好越张扬越好。
江涵秋被逗笑了,她腹诽,想不到一个武夫这么挑剔。
最后选了匹水红色,不过,江涵秋感觉两人穿着一身红同进同出的,大概会像一对剪纸上的福宝,有点滑稽。
晏初飞喜欢上装点江涵秋的感觉,他拉着江涵秋从首饰铺逛到胭脂水粉铺。
哎可惜圣上送给江涵秋的那套新婚贺礼的头面太过华丽,铺里的一切他都觉得看不过眼,只能以量取胜。
胭脂水粉铺里依旧效仿,江涵秋急忙阻止他,“这个是会放坏的,买这么多我得用到什么时候。”
晏初飞讪讪的摸了摸眉毛,“好吧。”原来还会放坏?
买了胭脂水粉,当然要物尽其用,晏初飞嚷嚷着要给江涵秋画眉,来个郎情妾意的交流。
江涵秋忧心忡忡,“那我还能出去见人吗?”
“喂!我可是射箭的,手很稳的!”,晏初飞摇着头,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样子。
好吧,江涵秋妥协了,她最拿这种无赖没办法了。
晏初飞如愿的拿着眉笔凑近江涵秋的脸,离的很近,阳光的助力下他能清楚的看见她脸颊上细细的绒毛,像水蜜桃。
他倒想做一回那盗桃的齐天大圣,把她珍藏在自己的乾坤袋里。
他敛住心思,抬手照着她的眉形轻轻落下一笔。感受到他的动作,江涵秋的睫毛微微颤着,婉如翩然的蝶。
晏初飞轻笑,“别紧张,没画好我就给你擦掉。”
江涵秋终于知道,古时候传下来的典故里为什么总拿画眉之乐来说夫妻感情好了。说怕见不得人是逗他,她闭着眼,其实内心充满希冀和期待,他会给自己画出什么样的眉呢?是粗是细,是丑是美?无论怎样她好像都会很欢喜。
她期待他笔下的自己。
“好了。”,许久,也许只是她感觉许久,晏初飞终于说。
江涵秋抬眼,第一眼先看镜中的见自己,随后就被后面那人张扬而又自豪的笑容吸引住。
画的很不错,没有江涵秋想象中像毛毛虫那样的惨状。大约都是他一下一下慢慢勾勒出来的,所以会显得颜色有些重,但江涵秋的发也重,还是能压过去的。
“画的很不错。”江涵秋笑,那双晏初飞亲手画出来的眉也随着轻轻弯起来。
“是吧,我就说你要信任我。他凑过唇示意的卖乖,“奖励。”
“飞白可从来没跟我要过这样的奖励。”江涵秋现在不敢轻易吻他,怕他蹬鼻子上脸又做些什么。
"飞白不要初飞要。",晏初飞把唇凑得更近了些,启唇说话时马上就要擦上她的唇。
这无赖,大约不给他,他就会借口着连本带利的全讨要回来。
江涵秋把唇凑过去,果不其然是一个深吻,符合这无赖的作风。
换气时,江涵秋听见晏初飞说,“要不要我以后上职前都给你画好眉,像张敞①那样。”
…………
新春本该合家团圆,可惜可怜的晏老将军却马上要动身去江南平乱。
于是晏府的人都贴心的给晏老将军塞了一堆年货,势必叫晏老将军在路上也能吃好年。
为表心意,江涵秋和晏初飞也给晏老将军搓了些十五吃的元宵。
“这些元宵真的能撑到十五吗?”江涵秋靠在桌案上一边搓着元宵一边后悔同意晏初飞的提议。
“应该可以吧,天寒地冻的。”,晏初飞摸了摸下巴思考,随即放下手来准备再揉几个,“实在不行就叫老头子提前吃呗,意思到了就行。”
看见他的动作,江涵秋惊叫起来,“不要用你摸过手的脸再摸面粉啊!”
江涵秋发誓,以后要是晏初飞心血来潮的想给她做些小点心,她是绝对不会吃一口的。
这人在厨房的一个时辰内已经不下五次被她赶出去洗手了,手一粘到面粉他就开始不安分,不是想摸摸脸就是想拽拽头发,甚至欠欠的去骚扰江涵秋,江涵秋没逃过魔掌,被他抓了个大花脸。
“好难受的感觉。”晏初飞沮丧着个脸,想把因为粘了水,粘结在掌心的面粉块儿抠下来。
“不行。”,江涵秋依旧阻止,“把面粉抠下来元宵会都粘在你手上弄不掉的。”
哎,好无聊,晏初飞叹了口气,哪个执金吾弟兄建议的,说他和他娘子一起包元宵很增进感情的?可是江涵秋的目光全集中在元宵上面,不分给他半分。
再度叹气后晏初飞被江涵秋赶出了厨房。
晏初飞委屈巴巴的守在厨房门口向里望着,怎么温柔贵女变得越来越霸道了?
江涵秋正色搓着元宵,余光却全被门口那道橘色的身影占据,像一株在墙角发霉的蘑菇,江涵秋想笑,委屈的样子,搞得她好像虐待他一样,不是他先不好好包的吗。
她给晏初飞指派了任务,“别在那蹲着了,出去帮我买的东西吧。鎏金红纸和裱画的画框,我新年想送祖母们一人一副百寿图。”
晏初飞不情不愿的走了,世界清净下来,江涵秋却有些后悔把他派出去了。
她好像喜欢喧嚣和热闹,也许是她一直都不喜欢清净,所以她身边堆满了热闹的人,她喜欢活泼的飞白,喜欢灵动的映月,喜欢这个每天给她带来无限欢喜的热情的晏初飞。
爱上他大约是命的指引。
出去不过一会儿,又赶上了雪。
晏初飞笼着风雪推开书房的门,瞧见江涵秋在正在写对联,长长的对联从桌面垂到地上,上面的墨迹还未干。
江涵秋表情肃穆认真,锦绣词句就这样从她笔尖不断冒出。
也许神女创造世人时也是这样的情形?
他脱掉身上沾着落雪的大氅,从身后环住她。
他身上的冷意还未消退,江涵秋被他冰的一个瑟缩。
“别闹。”江涵秋稍稍挣扎了下,“我还没写完呢。”
晏初飞没有听她的阻劝,掰过她的下巴,又对着她樱粉色吻了上去,今天是没有口脂的。
狗喜欢随时随地发青吗?江涵秋闭住眼承受着他暴烈的吻,自从……他真是半点也不收敛了,她随时随地都有可能遭受吻的袭击。
之前他那么守礼不逾越,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忍耐力。如今他的羊皮掉落,便再也毫不遮掩他垂涎的獠牙。
他的手从后颈上滑,托住了她的后脑,迫使她的唇舌往里送的更深。江涵秋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叼住后颈的羔羊,面对被列食的命运,只能徒劳的挣扎。
每个列食者都喜欢咬住猎物的颈,也许这是他们生来的习性。
冰冰的唇研磨着她,是很奇妙的感觉,因为以往的他无时无刻都是粘稠滚烫的。
在冬天的尾巴,她却含住了夏天的冰,口腔里的味道竟然意外的清爽。
唇齿纠缠着,她的温度渐渐煨暖了他。
她攀住他的胸躺,想故技重施的温暖住它,紧实的肌肉在她手心弹颤动着,叫她想起来之前汗珠在上面滚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