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什么异常,好像真的就是个普通姨娘。
不过,是真柔弱还是假柔弱?她会把沟通的信件藏哪?飞白怎么还没过来提示她,护卫怎么还没进去吗?
江涵秋心烦意乱的画完两片花瓣,焦灼的等待着。
终于,飞白端起茶壶跑过来给她沏了杯茶,“娘子您润润喉。”
手一歪,却不小心撒到外头,差点泡了案上的画,江涵秋急忙撤走画。
这是她今早和飞白定的暗号,意思是晏初飞选的那个护卫进去了,她要估摸着时辰拖出更多时间来掩护他才好。
“你这丫头,怎么越来越笨手笨脚了,叫我在杨夫人面前丢人。,”江涵秋笑吟吟的按平常主人那般的敲打着飞白。
飞白怯怯低头认错。
没人在意这个小插曲,包括正在画画的柳姨娘。
江涵秋松下一口气,终于安下心画画。她尽量在不起疑内拖慢速度,给花描更漂亮的边,上更丰富的颜色。
时间过去许久,眼见的大家都快画完了,她不能在拖,于是江涵秋说,“哎?咱们谁来评定啊?有没有公平的裁判,咱们这都参与进来了,没法评定啊。”
她作势后悔的笑着,抚弄了下旁侧的杨夫人,“早知道不叫夫人您参与进来了。”
杨夫人也笑,“那我可不依。”
“那回来交给袁郡守评定?”江涵秋问,当然,能拖到傍晚袁郡守和晏初飞回来那会儿最好。
“他今天好像有酒宴,回来迟的很。”杨夫人说,“玩嘛,不用那么公平,彩头就是几个簪子而已。咱们匿个名轮流投票就行。”
轮流投票的时间也挺长,江涵秋欣然点头。
毋庸置疑,她是最后的赢家。
杨夫人还开玩笑的说,“我还怕你们认识我的字就都投给我呢,还是是我自做多情了,大家都是有审美的。”
大家笑着打趣了几句对方的画。
虽然江涵秋说探探柳姨娘的才艺是个幌子,不过不可否认,柳姨娘诗是这些人里最好的。
她的才思很敏捷,虽然她明显在压制自己的才华,但对于江涵秋这种写诗老手来说一眼便能看穿。
诗是一个人神思的具象化,柳姨娘的诗很精炼,和她楚楚可怜的外表很不符。
不过也是,一个暗桩,当然会很精干。
也不知道护卫拿到证据没……
人都退去后江涵秋也是这么如实和杨夫人说的,“柳姨娘写的诗很有造化,而且她还在隐藏自己的才华,不过我这种写诗老手能看出来。”
杨夫人很兴奋,好像赢回郎君的心的未来近在咫尺。
“明天开始我就教您写诗的基础,我走了以后您再请个教书先生教您诗也不吃力了。”
杨夫人充满憧憬的笑,“我郎君就是有这些莫名喜欢的小癖好,刚结婚那会儿他就特别喜欢看我戴玉簪子,我就不喜欢,那玉的多容易碎啊!还有湘绣缎子难打理的很,他却又喜欢的紧。”
江涵秋笑不出来了。
她有些可怜杨夫人了。
为了一个男人可以戴不喜欢的簪子,穿不喜欢的罗裙,学不喜欢的诗。
因为丈夫变心怕被人知道而不敢有交好的姐妹,她的生活里好像只有她丈夫一个似的。
这如履薄冰的一生有多少事都是将就过来的呢?
她像攀附在树干上的藤蔓,整个人都为他丈夫而生,一旦失去那个依附便会迅速萎掉。
围着丈夫转一圈就过完了她的全世界和一辈子。
该为他庆幸吗?她心爱的丈夫可能没有变心,大概只是和反贼有勾连想多捞点,赌一把从龙之功。
这对她来说是幸还是不幸?
不知道她到时候是为丈夫没变心而高兴,还是为全家的前途和身家性命而悲伤。
江涵秋想。
晏初飞再好她也不能成为这样的人,成为一个没有自我的空心人。
杨夫人却又突然道歉打断了江涵秋的思绪,“我得向你道歉妹子,当时我郎君说要和晏巡使打好关系,就让我给他准备了两个漂亮的婢女……男人嘛,都这副臭毛病。没想到你跟来了,我这才撤下去……真是对不住啊妹子。”
杨夫人对江涵秋真心实意的帮助很感激随即又很内疚,她差点给江涵秋造成了同样的困境。
“没事”,江涵秋握住她的手,有些唏嘘,“没发生就是没影的事儿。”
她顺着杨夫人的话接到,“您也倒是提醒我了,下回他外派我还得盯着点,要不然不止袁郡守一个人这么想。”
“也不能盯太紧了,要不导致夫妻反目。你给他纳几个老实的解解馋就好,像我家其他那三个那样的。”
呵呵,解馋?她怎么不需要解馋的?敢纳妾她就敢和离,专一的郎子也多的是。
也许是“悍妇”扮久了,江涵秋也真情实感的暴躁起来。
另一边,正和袁郡守参加一个酒宴的晏初飞猛然打了一个喷嚏。
“谁骂我了?”他嘀咕一声。
“不会是你家的母老虎吧?”底下有吴郡的官员开玩笑。
玩笑间竟然还猜中了,可惜晏初飞永远不会知道。
“被骂也是怨你们!”晏初飞喝了口酒,也调侃回去。
得益于江涵秋和他自己塑造的人设——一个风流的纨绔子弟,酒会上当然少不了有人把舞女往他怀里推。
晏初飞一副又想又怕的样子,“你们是不知道,我家的那个看着文雅,实则厉害的很。前两天我多瞧了一个美人一眼,她就和我恼了好几天。”
别说,江涵秋这人设真帮他挡下了不少麻烦,她自己不立他也得给她立个这种人设,才能合理的推开那些舞姬。
贿赂无非就是三种,权财色,能当上巡查,说明有了权,而晏初飞又不是寒门士子,也不缺钱。
色,是最好贿赂他的手段。不贪一样令人正直的发疑,一个无懈可击的人是接触不到这些人的核心的,所以他必须创出一个可以钻空子的缺点。
但他又不可能能真干,于是随他过来的江成了最好的幌子。
“她都特意跟过来了我哪敢顶风作案啊?”晏初飞作有心无力状,无奈摊手。
“太窝囊了吧,还能让一个女人制裁了?”底下的官员喝的醉醺醺的,开始口无遮拦的嘲笑他。
有人倒吸一口气,心惊胆战的提醒他怎么和京城来的巡查说话的。
晏初飞无所谓的摆摆手,“少大惊小怪,开个玩笑嘛,我们武夫哪有那么脆弱,喝了酒都是兄弟。”
随即又解释,“你当我想?实在是家里联姻惹不起,要不然我祖父得把我腿打断。”他撇着嘴摇头。
“何况尊夫人也漂亮的很。”袁郡守笑着补充了一句。
“那是当然,丑的打断我腿逼我,我也不娶!”
不知道有什么可得意的,袁郡守瞧着晏初飞那纨绔极了的神色,心中嘲笑。
他眯了眯眼,一个傲慢世家的毛头小子,不足为据。听说他父亲为了保护龙椅上的那位牺牲,估计又是一个靠着父荫得到青眼的。
之前来江南的巡查少不了都是他这种人,圣上的眼光真是不太好,不知道那位在担心什么,还提前袭击拖慢进程,要他说都多余。
袁郡守和晏初飞碰杯,又敬了他一下,满意的看着晏初飞变的更加得意张扬了。
给他点尊重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
晚上,江涵秋殷切的在房间内等候晏初飞。
房门刚在推力的作用下发出声响,江涵秋就立马立马弹起身冲到门前。
等到晏初飞把门落好后压低声急急发问,“怎么样那个护卫汇报给你了吗?拿到什么有用的证据没?”
第21章 争吵
面对江涵秋的急切发问, 晏初飞遗憾又沮丧的摇摇头,“没有,那柳姨娘谨慎的很。”
他脱下外衫, 嫌弃的甩到地上。被灌了一下午,上面的酒味儿太重了。
他用湿毛巾擦了擦脸继续说到,“伍护卫说, 那柳姨娘刚走了一会儿就有婢女进屋打扫卫生了,他匆忙间只翻了书案, 没有发现什么信件。”
“不过”,他咬重音到, “他摸到了灰, 把纸烧灭后掉的灰。”
伍护卫是派去搜查的那个护卫。
晏初飞把目光转向江涵秋, 看到她深深的拧起眉, “柳姨娘走时把交流的信件烧掉了?”她问。
“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 但她这个举措摆明了心里有鬼,大概能确定袁郡守就是了。”江涵秋一边说一边给晏初飞沏了杯浓茶。
寄人篱下,没法给晏初飞煮醒酒汤, 只能退而求其次的给他沏壶浓茶醒酒。
“不过,她烧信是咱们露出马脚叫她发觉防范上了,还是她平常就这么谨慎?”江涵秋有些担心 , 开始在脑中回忆起这两日的所做所为。
晏初飞也思考, “应该没发现什么, 估计是她比较谨慎,要是咱们露出马脚了就不可能还能安稳的待在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