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闻焉一力降十会,当真厉害。
察觉到护卫长有走神的嫌疑,闻焉盯着他道:“继续说。”
侍卫长拉回差点走远的思绪问道:
“闻大人可知是谁陷害的你?”
闻焉道:“这件事就要问你了。”
护卫长想了想说:
“我只知道,当日考功司上告闻大人后,朝中几位皇子为了派谁去西江城抄大人家明里暗里争了好几次。”
“西江城富硕,几位皇子都很心动。”
他补充说道。
西江城城小偏远,以前还真没入那位皇子的法眼。
可考功司这么一告,皇子们知道了西江城是座活的金矿,哪个不心动。
没有人不想把金矿揽到自己怀里。
且夺嫡也是需要银子的。
闻如清抿了抿唇:“只是如此?”
护卫长颔首:“没错。”
见她表情不似作假,闻家四人一下子明白过来。
造反一事,他不清楚。
这意欲造反的皇子尾巴倒是藏的好,京中人竟半点都为察觉。
闻家人也没去提醒。
皇贵妃名下有没有儿子,却非要掺和进夺嫡中去,谁知道背地里打的什么主意。
护卫长对闻家心中所想一无所知,他认为话说到这份上,他也算是坦诚以待了,顺势提议道:
“闻家是朝廷钦犯,要去京城路上多有不便,不如你我合作,此行同路如何?”
闻父还没来得及开口答复,另一道声先打断了他:
“不行!”
悠悠转醒的何流玉只听见了护卫长的最后一句话立即怪叫道,
“你疯了他们是朝廷钦犯,怎么能跟娘娘,跟我们何家扯上关系。”
闻焉眼神轻轻落在他身上:“我杀你灭口,这样,不就没人知道这件事了。”
何流玉大骇,抖着手指向闻焉:“你……”
侍卫长面无表情道:“我不会阻拦。”
没人撑腰的何流玉一下软了,安静如鸡。
解决了多事的何流玉,接着之前的话,闻如清眼神锐利说道:
“你说你是皇贵妃娘娘的人,可有证据?
你让我们跟你同路,我们身为逃犯又如何安心。
但你既说是为娘娘办事身上该有娘娘的信物才是。不若你把信物交给我们,让我们安心。”
【作者有话说】
太困了,二更出不来了,更一个长章,我明天再试试!
然后剧透一下,男主的二次出现。前面48章其实已经出现了不露脸的那种,他露脸还有等几章,嘿嘿
第51章
护卫长沉默。
信物自然是有的, 但怎可给他们。
看他这表情闻家人了然。
闻焉懒得与他虚与委蛇,上前一步,带着极强的压迫说:
“拿来。”
护卫长眼皮一跳。
闻焉:“东西拿出来。”
护卫长看着闻焉默然。
_
溪县城门口。
何流玉从车窗看见护卫长把白花花的银子交出去,心疼得敢怒不敢言。
为什么闻家人进城的钱还得他们掏?
自从何家跟着皇贵妃风光起来, 他就没受过这么大的气。
憋屈, 憋屈, 实在太憋屈了。
他被打了不说。
信物,信物让人拿了,连进城的银子也给人掏了。
周贺那个废物吃里扒外, 看他回去不告他一状。
定要让姑母打他板子,把他打得下不来床。
城门差役验完人放行, 停住的马车向前挪动。
嘶!
正在给何流玉上药的小厮被突然动的马车摇了下,手一抖, 药瓶子一不小心直接按在了他烫伤后被挑破的血泡伤口上。
何流玉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痛骂道:
“没长眼睛的狗奴才, 你想痛死本公子啊?”
小厮慌乱跪地:“公子饶命, 公子饶命。”
“回去本公子就让人把你卖了?”他骂完,又伸脚踢他,“起来, 给本公子继续。”
何流玉骂骂咧咧地教训小厮。
车外周贺也就是护卫长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 领着长长的队伍进了溪县。
当马蹄踏过城门,马车摇摇晃晃进入溪县后,闻家人几人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 松了一口气。
进城前,闻长宁还掀开车窗帘看了下。
城墙上只贴了一张告示,告示不是有关闻家人的海捕文书。
而是当地县令出的半两策。
何为半两策?
半两策便是昨夜翁老爷子跟闻父所说的,对外来投奔入城的人收取入城费。
半两银子起收, 于是称半两策。
颍州许多府城和大一点的县城如今面对此次粮荒造成的流民,大多如望城一般城门紧闭,只管城中百姓不管城外人的死活。
需要粮食就派人走水路去附近州府买粮。
也有前期开仓放粮,结果由于人太多,导致一整个城沦陷,最后把全城人都逼走的。
唯有溪县县令另辟蹊径,想了个以人养人的法子。
不关城门,征调城中民夫和差役在城门驻守,对凡进城之人收银子。
普通人,没有家畜牛马等,半两银子一人。
有鸡鸭家畜等,一人多收半两,共计一两银。
带羊驴骡子一类进城,则一人高至五两。
而牛就更贵了。
除了要一人收取五两银,还需单独给牛交五两。
最后一等,也是最高一等的,是车队。
价格直接翻一倍,人收十两,马收十两,马车单独再收二十辆。
总之,队伍越庞大,交的钱越多。
像方才周贺一下就掏出了几百两,所以何流玉才那般心痛。
因为那银子,大多都是他的钱。
当然带有家禽牛羊等的,觉得单独给畜生掏银子划不来,你也可以当场售卖。
官府以高于市价一倍的价格称重购买。
这样算是不怎么公平,但溪县委实称不上富裕。
城中缺粮,要养这一大帮的百姓,就需要去其他州府高价买粮。
其中涉及的不止买粮的银子,还有来往路上的花费。
加上这些成本就远超粮价本身的价格了。
然而往外卖的话,价太高,百姓买不起,价太低了,官府又负担不起。
所以溪县县令就打起过往行人的注意。
说难听些,半两策就是土匪一样的行径。
且坑的就是豪贵富户的银子。
这法子说不上好不好,到底效用有多大,只能往后看了。
但一县县令沦落至此,也是令人唏嘘。
不过为当地县令唏嘘不到片刻,他们就无暇顾及了。
车进城以后,没走两步他们便被包围了。
“老爷,小姐,看看我家的房子,地盘大,房间多,正合适你们。”
“公子公子,我们家是客栈,有马厩可以喂马,去我们家看看。”
“我家房子门前开阔,坐北朝南向阳,位置好。”
“看我的,看我的,我价格比别家便宜。”
……
城中百姓一拥而上拦住一行人的去路,高声介绍起自家的房子客栈。
这一对人马困在里面,寸步难行。
要不是骑的马坐的车,这些人恐怕要上手抢人了。
他们入城要待上几天,的确需要住的地方。
“小姐,去我家看看吧!就在前面,跟县衙挨着,安全。”
闻长宁正偷偷从车窗缝隙看外面的情况,冷不丁一张脸出现正眼前把她吓一跳。
闻如清拉过她,掀开车窗帘,一眼就看见一大娘一张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大娘,你做什么?快快快下来!”
大娘个头不高,为了把人拉到自己家去,直接脚踩车轮扒到了马车上。
驾车的闻和宁听见动静过来,无奈地喊到。
所幸大娘不是个不讲理的,一听闻和宁的声音自己就下去了,然后开始介绍她家那小宅院有多好。
那意思是说什么都要把人拉到自己家去,赚上一笔。
像这样做的人还不少,闻焉那边的车窗的帘子也被人拉开了,也是一个大娘。
但这个大娘不那么安分,不仅掀他们帘子,一双眼睛还盯着车内滴溜溜的转。
闻焉拿起碟子内剥好的花生米一弹。
掀帘子的大娘哎哟一声捂着脑袋掉下去了。
一队人马一直被困在这也不是办法。
后来也不知外面怎么商议的,最终还是去了那挨县衙附近的宅子。
大娘乐呵呵地在前面带路。
溪县县城不算大,拢共就一条主街,只是这街拉得长,几乎贯穿整个县城。
县衙就在主街的正中心位置,他们住的那宅子还真的就在县衙隔壁。
这点上这大娘没有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