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脑子已经有些迟缓,一时没能听懂她的话。
这时,一道人影却突然奔上台阶,急急唤道:
“爹爹,爹爹你怎么样了?”
皇帝被扶进一个瘦弱的怀中,他慢慢眨了下眼睛,才看清了嘉元公主那张关切的小脸。
“嘉,嘉元,爹爹,对……”
“爹爹。”
嘉元公主惊叫一声,将脑袋埋进他的怀里尔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到,
“爹爹好狠的心,我与母妃活得艰难,您明知皇后他们狠毒,却从未想过为我们留后路,一心想让我们死。”
皇帝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嘉元公主直接打断,接着说,
“不过没关系,爹爹安心的去吧,以前皇位上坐着的是您,以后坐着的是我的老师。即便您不在了,我和母妃也会活到好好的,继续金尊玉贵地活着。”
嘉元公主抬头看着皇帝,轻轻勾了勾唇角。
皇帝愣愣地看着他,又在电光火石间想明白了什么,骤然睁大眼:
“你,你……”
“爹爹,爹爹,您说什么?”
嘉元公主将耳朵凑近皇帝,似乎想要听他说什么。
这时,下面的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通通安静看下来。
偌大的宫殿只听得到嘉元公主急切又伤心叫爹的声音。
皇帝死死瞪着这个最疼爱的女儿,吊着那最后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闻焉见状,弯腰伸手,对着皇帝颈侧一摁。
皇帝眼睛迅速蒙上一层阴翳,张张合合的嘴也一下没了动静。
闻焉收回手,语气平和地向所有人说到:
“皇帝死了。”
皇帝死了。
皇帝死了?
皇帝死了!
大殿足足静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反应过来。
大臣们更是觉得匪夷所思。
这个女人竟然当着他们的面杀了永禧帝!
如此张狂,肆无忌惮!
连薛国公都惊到了: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
闻焉轻飘飘扫了一眼,看向下面的其他人,扬眉慢声道:
“现在皇帝死了,我就是皇帝,可有人,不服?”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抢过来时,下首站着的闻长宁眼珠子一转,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大声喊到:
“臣妹长宁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闻和宁慢自己妹妹一步,但也紧跟其后:
“臣弟和宁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有了他俩带头,其余人更是动作更是一个利落。
连方才还声声泣血质问永禧帝的魏蓉娘等人都齐刷刷跪下,山呼万岁。
于是,整个大殿,除了大臣皇子们和薛国公一党还立着,其余人从善如流,欢欢喜喜地就认了新皇帝。
这一幕何其荒唐。
闻焉坐在高位俯视着下面跪倒一片的人,终于是找回几分昔日天道之下第一人的感觉。
她闻焉生来就该被如此。
只有世人拜她,没有她拜世人的份。
她抬眸,眉眼间的睥睨狂傲再压不住,她淡淡凝视仍立在原地的人:
“你们为何不拜?”
“我是你们的君王。”
纵然有人心中不服,有心想反驳,可这时竟也被她气势所慑,心存畏惧,不敢出声。
薛国公则怔怔看着她,没有动静。
此时没有一个敢出声指责她是叛贼,她杀了皇帝。
闻焉从龙椅上起身,跨过皇帝的尸身,下了台阶。
她走的不算快轻盈的脚步声像是踩在所有人心口上,听得人心惊肉跳。
闻焉停了脚步,站在一个畏畏缩缩不敢看她的皇子跟前:
“你们不拜我,是心存幻想,让他当皇帝吗?”
那皇子整个人都僵硬住不敢动。
“既然如此。”
闻焉突然出手,一把捏住那皇子的脖子,
“他就去死好了。”
话音刚落,众人只听见一声脆响,那皇子的脖子她一掌捏断,血流如注。
喷溅的鲜血有几滴落在她眉眼间。
在场这些大人们只见过把人脖子折断的,何时见过这样的杀人手法。
闻焉松手后,那皇子的脑袋咕噜咕噜地滚在地上,下半张脸完全变形,可见她施加的力道有多大。
闻焉满手鲜血,歪了歪头:
“我,是你们的皇吗?”
无一人从这场血腥杀戮中回过神来,闻焉脚下一动,来到了另一个皇子跟前:
“所以他才是你们想要的那个储君?”
那皇子张口就要反驳:
“不……”
下一刻,闻焉那只还在滴血的手捏碎了他的脸。
能上朝参政的一共就四位皇子,除了三皇子,二皇子和五皇子都惨死于闻焉之手。
最小的七皇子眼见闻焉走到他跟前,吓得直接尿了裤子,脚一软跪在地上对着她砰砰磕了几个头,涕泪横流:
“不是我不是我,我,我最不成器,姑娘,不,皇上,皇上,陛下,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不做皇帝,不做皇帝!”
闻焉垂眸看他,血珠从她指尖一滴一滴落下砸在地上。
每一声都在挑动七皇子那根敏感的神经。
他太怕死,这个时候脑子一般是浆糊,一般疯狂转动。
最后也不知怎么想的,脑子一抽居然直接从靴中拔出自己一直贴身藏着的匕首,对着自己的下手手起刀落就是一刀。
亲手割了自己的命根子,不可谓不狠。
他一声惨叫后,痛得一边哆嗦,一边表忠心:
“奴,奴才愿意一辈子侍奉陛下,当陛下身边的一条狗。谁也没料到七皇子能对自己下这样的手,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那大晋旧臣,特别是七皇子一党的人回过神来,则直接气得险些晕过去。
七皇子痛得两眼发黑,却不敢闭眼,生怕闻焉不满意,把自己给弄死了。
闻焉盯了七皇子片刻,然后蹲了下来,问七皇子:
“是我的狗,那我可以看看你的心吗?”
七皇子忙点头道:
“奴才对陛下的心,日月可鉴,奴才……”
噗嗤!
闻焉的手插,进了他的胸口,摸到看那颗热乎乎还在剧烈挑动的心。
七皇子低头看了看她的手,又茫然地看向她。
闻焉抓住掌下那颗心,手用力一扯。
鲜红的,腥热的心脏出现在她手中,她起身,端详了一会儿,眉眼一弯:
“竟是红的。”
七皇子眼睛一灰,碰一声倒在地上,胸口那个大洞渗出的血不一会儿就浸湿了闻焉的鞋底。
满殿夜雀无声。
有受不住的大臣,被吓得完全丧失了理智,双膝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没有旁的原因,实在是眼前的一切太过骇人。
他们也终于知道,为何薛国公会输给这个女子了。
四位长成的皇子死了三个还留下一个三皇子。
但他此时也已吓得面无人色,魂不附体了。
端见他这幅面色,谁能指望他?
本来也是个废物。
大臣们都被闻焉吓住了。
他们现在是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难道真要等这女子屠尽皇室后,又转头来将他们这些不愿认主的旧臣给斩尽杀绝。
届时不止他们,恐怕家中百余口亦不能幸免……
就在大臣们深感骑虎难下之时,一个声音响起打破了僵局。
“诸位大人,还认我是公主吗?”
六神无主的大臣们,忙循声看去,却见是高台上的嘉元公主放下了永禧帝的尸体,奔了下来。
他们没料到嘉元公主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比起尚存的三皇子,嘉元公主明显镇定的多。
面对危机时刻,还能立得住的公主
他们能不认吗?
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管是齐安这些本来就是嘉元公主的人,还是那些固执的清流派亦或是在两边倒的墙头草。
这时候都不约而同地齐齐拱手哑声唤道:
“臣等拜见公主。”
嘉元公主趁机看了眼闻焉,得到她首肯后,抬脚彻底走到人前道:
“既然诸位大人还认嘉元这位公主,那本宫便以大晋公主的身份,代表大晋皇室,向诸位大人发出最后一道皇室圣谕。”
大臣们心念一动,已明白接下来她要做什么看。
嘉元公主先抬头冲一旁一直无声无息站着的永禧帝心腹大太监程泰扬声道:
“程公公,拿玉玺来。”
先前无论薛国公如何逼问,都未曾松过口的程泰毕恭毕敬地应下,然后转身步入后殿。
不多时,他亲自捧着宝箧走了出来,然后恭恭敬敬地交给嘉元公主。
看到这,只要不是傻子的都能看出来了。
薛国公最是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