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固若金汤的皇宫一旦破开一道口子。
门外久攻不下的大军瞬间如进无人之境。
大军调转马头,放弃强攻提刀就朝着这道城门狂奔而来。
半闲斋负雪几人自是冲在最前头的。
漫天火光下,闻焉稍稍抬头和城楼上的善谋对上了眼神。
她淡淡一笑,柔和的眉眼间沁着股漫不经心之色。
已经能预见的败局,善谋的神色却一直很平静。
他侧了侧头,对身后的人道:
“去吧。”
他身后之人似要什么,但话到嘴边终究是咽了回去。
他脸颊上肌肉狠狠抽了一下,到底是不甘心地急步下了城楼。
拐角处,早已等候的手下人立刻急切问到:
“如何?”
主将摇头没说话。
那人脸色瞬间阴沉下去,片刻他一咬牙狠狠道:
“老子就不信了,一个女人而已,她还能上天了?”
常言道,双拳难敌四手。
他们这么多人,准备了这么多手段,还拿不下她?
思及此,那人一抱拳,脸上露出一个狞笑,大步往城楼下走去。
主将却是想起了被钉死在城墙上的副将,眼皮下的肌肉狠狠一抽,最后嘱咐了一句:
“还有半闲斋的人在,让下面人别冲最前面。”
宫门内已经乱了起来,厮杀一片。
闻焉迎着月色,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踏入宫门。
……
一切结束的比想象中还要快。
薛国公部署的人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颓势,兵败于宫城内。
尸骨垒成山,地砖宛如被血洗过一样,砖缝里早就被猩红的血色填满。
一脚踩下溅起一地血水,泥泞不堪。
放眼望去满地断臂残肢和掉在地上无主的兵器。
到最后,也仅有那几个半闲斋的人了还能勉力一战。
只是此时也被逼入绝境。
这几人皆是当初没被负雪收拢,反倒跟了善谋的。
半闲斋内出来的人,就没有不厉害,可惜他们遇上的是闻焉。
杀到最后,只剩下麻木。
他们麻木举刀,举剑攻向闻焉。
而负雪和闻如清早已率人将其余人等拿下。
他们如围猎困兽般,将剩下的人赶制闻焉身边。
虽从未说过,可众人皆知,闻焉对杀戮有种莫名的兴奋。
说来有些毛骨悚然,可每次杀人时,闻焉都似乎很愉悦。
负雪抱剑,眉眼微弯看着闻焉耍猴一般戏耍几人,使之疲于奔命。
等她戏耍得差不多了,便是一击毙命。
譬如,一人欲偷袭,使一把长刀悄无声息地从闻焉身后刺来,直抵她后背心口位置。
眼见刀尖就要挨着她衣服了。
她的身影却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那人一愣,刀尖刺了一个空。
后颈却是一凉,一只手抚了上去。
温热,柔软,指节修长。
陷进皮肤的指甲修得平整,脊骨被捏住的时候,传来微微刺痛,随后就是麻木僵硬……
闻焉松手,身前的人直愣愣倒下,眼珠子慢慢灰了下去。
同伴的死并未激起什么涟漪,因为这样的景象已经上演了无数次。
躺在她脚下的尸体,一具接着一具。
如今已经不是他们非要负隅顽抗,而是被逼的,不得不为自己挣一条命。
只是结果必然不好。
随着最后一具尸体倒地,闻焉收回手,血水顺着指尖一滴一滴落到地上。
闻和宁适时地送上干净的帕子。
闻焉接过,一遍慢条斯理地擦手,一边转向枯坐在一旁的善谋。
虽一败涂地,老爷子的表情还算平静。
察觉到闻焉的目光,老爷子抬眼看了过来。
这是他们二人今日的第二次对上目光。
四目相对,二人似乎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须臾,老爷子看着忽地长叹一声,道:
“老夫尽力了。”
话毕,他闭眼垂下头。
闻焉听见他的呼吸声消失了。
善谋死了。
似负雪等武功高强之人意有所感。
他们先是一愣,接着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有一人甚至忍不住跑上前去探他的脉,察觉到他没了气息时,还不信,又探了一次,直至确认他真的已经气绝身亡。
半闲斋等人神色微沉,默了默。
第177章 完结
收拾完薛国公的人后, 闻如清与闻如许带兵将皇宫内的人马都换成了自己人。
最后一行人才往朝堂大殿去了。
里面的形式并未比外面好上多少,甚至更为混乱。
皇帝的人和薛国公的人杀红了眼,各武将文臣各为其主,打作一团。
殿外发生的事, 除了薛国公和嘉元公主其余人皆不知还有第三方人马参与进来。
直到大殿门被轰然打开, 里面的人扭头看向出现在门外的闻焉和她身后的众人, 这才意识不到不对。
大殿中一静。
许多人看见闻焉都是生面孔,少数人通过她身后的一些人猜测了出了她的身份。
坐在高台的皇帝,佝偻着背眯眼看了闻焉许久。
闻焉抬脚迈过高高的门槛, 迎着众人的目光,一步一步往内走。
她的身后跟着闻家人, 负雪及周贺等人。
一行人身上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还有几分尚未完全收拢的杀意。
“站住。”
皇帝哑声喝到。
闻焉脚下未停, 半点没将皇帝的话放在眼里。
皇帝本就已是强弩之末, 今日接二连三发生的事, 更是时刻在冲击着他的神智
如今又见闻焉如此猖狂, 顿时被激怒,一张灰败的脸,更是如死人一般难看。
“你……”
闻焉穿过众人已径直走到高台之下, 而龙椅之下的众人却都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一声不吭。
连薛国公都未有反应。
如此反常,处处透着股不对劲。
所有人似乎都意识到了什么。
闻焉抬脚迈上高台,一步一步逼近皇帝。
皇帝在位几十年, 竟是头次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了压迫感。
这让他心下猛地一缩,有种心绞痛之感。
闻焉则端详着这位看起来有几分老态龙钟的帝王。
此时他已面有死相,眉心的竖纹和狠厉的眼神,让他看起来不像是将死之人, 反倒是像极了来索命的厉鬼。
与薛国公相比,这位皇帝更应该死。
薛国公之流不过是结出的恶果罢了,他才是因。
闻焉笑了笑,手伸向皇帝,揪住他的龙袍,一把将人从龙椅上扯了下来。
底下忍不住一阵惊呼,闻焉却是稳稳坐了上去。
殿内当即哗然。
皇后都稳不住了,挣脱二皇子扶住她的手跨出一步,指着闻焉,厉声大喊:
“放肆!”
她的嗓子被毒灼伤了没了平日的清亮,大喊大叫便难听刺耳的很。
闻焉目光扫过去:“难听,闭嘴。”
皇后目眦欲裂,欲要说什么,负雪手中的长剑已经横在她脖子上了:
“姑娘说了闭嘴,劳烦娘娘听话些。”
皇后身子一僵,慢慢转头看向负雪。
也是在这时,薛国公终于注意到了负雪和半闲斋等人的存在。
他怔了怔,忽地反应过来,咬牙道:
“难怪,你能如此顺利进京,攻入皇宫。善谋竟敢背叛我。”
闻焉一只手压下不停挣扎的皇帝,让其跪趴在脚下,一只手理了理衣裙,难得为善谋说了一句公道话:
“他没有背叛你。”
薛国公:“半闲斋……”
闻焉:“你半闲斋的人,不听话的我都杀了,如今留下的都是我的人。”
闻言薛国公眼睛迅速在人群中搜寻了起来。
“不用看了,我说了,不听话的都死了,善谋的尸体还在外面,你要去看看吗?”
薛国公身体一僵,嘴张张合合没吐出一个字来。
他比谁都清楚,若善谋没有背叛,闻焉又能顺利进宫,无非就是,他的人都没了。
他多年的心血,精心养的精兵,全折在了这个女人身上。
薛国公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灰败下去,瞧着竟不必中毒的皇后和皇帝好上多少。
戳了薛国公的肺管子,闻焉又看向脚下的皇帝。
这约摸是皇帝这辈子最屈辱的时刻,眼下对闻焉的恨甚至超过了薛国公和皇后:
“朕要将你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父亲。”
闻焉踢了皇帝一脚,让他面向闻父的方向。
这一脚看似没用什么力,皇帝却宛如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直接一口血喷出来,蜷缩在地上,半天喘不上一口气。
“来,跟皇帝陛下申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