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傅诤也知道轻重。
他知道闻焉落脚的客栈后,便送她们到附近,就止步了。
后面的几天,傅诤时不时就会出现在客栈附近。
他多是送些东西过来,譬如宛都有名的几家糕点,蜜饯,或其他吃的。
偶尔闻焉出门时,又会假装巧遇。
总而言之,闻家人近些日子见到最多的人就是他了。
而他的目光又永远都在闻焉的身上。
傅诤毫不掩饰,众人见了却不免忧心。
为浮生忧心。
又一日傅诤给闻焉送来了一串葡萄。
葡萄晶莹剔透,个个都有鸽子蛋那般大,这东西一看就精贵,寻常人难得一串。
可傅诤就这么给闻焉送来了。
傅诤送完葡萄也没多留,马上又匆匆赶回文山学院了。
他走后,闻和宁吃了颗葡萄。
这葡萄味道跟它长得一样好。
闻和宁吃了葡萄后,实在没忍住,戳了戳浮生的手臂。
浮生转头疑惑地看着他。
闻和宁看了一眼问问你,压低声音对他说:
“浮生师父,你就不急吗?”
浮生:“急?”
闻和宁恨铁不成钢:“那小子明摆着在勾引三姐姐,他诡计多端,你就不怕三姐姐被他迷惑,真被他勾走了。”
浮生:“……”
闻和宁看他这张脸,继续小声道:
“浮生师父,女子都是要哄的,你虽长得比那傅诤好看,但你看你整日只知道参禅念佛,三姐姐再喜欢你,也是会厌的。”
毕竟谁会喜欢个榆木疙瘩。
如果浮生师父再这样下去,闻和宁看他也只能失宠了。
啧,明明占了先机,可也耐不住人家温柔小意会讨人欢心呐。
浮生听明白了闻和宁的话,他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佛珠最终却是一言不发。
几日后魏蓉娘传来消息,医馆已经差不多修葺铺设得差不多了,至多三日就可开门了。
至于货郎的事,还没有落定。
这人不大好选,也要慢慢来。
可闻焉他们在宛都停留的时间差不多了,接下来还有虞城要去。
于是临行之际,闻父打算再去医馆一趟,陆氏同他一道去。
闻父极少出门,这次一出门,迎面就和傅诤撞上了。
傅诤也是头一次见闻父和陆氏,他心里有些慌,但该有的礼数没有出半点差错,能看出死其良好的出身。
要是换做平时,也有是喜欢傅诤这样的书生公子。
可现在他很清楚,这样的人不适合闻焉。
闻焉也不会喜欢他。
然而事情是这么想,但……
闻父怔了怔看着傅诤走远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陆氏问他:“怎么了?”
闻父眉头微皱:“只是觉得这傅诤有几分眼熟。”
但具体眼熟在何处,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现在想不起,而不久之后闻父就知道这眼熟在什么地方了。
就在傅诤跟闻父陆氏见礼时,谁也不知道,傅诤的父亲就在不远处看着。
他本办公经过宛都,顺道去了文山书院看他。
谁知扑了一个空,在从他同窗口中得知傅诤近日常追在一位姑娘身后时,他当即来了兴趣。
跟他一道来的同僚也是好友闻言,看着他就开笑:
“这下好了,咱们澹容开窍了,只是不知道是谁家姑娘?”
听好友这么说,傅诤的父亲既高兴又忧心:
“只望他固守本心就好。”
好友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
“澹容是个好孩子,是你对他太严苛了。”
说罢,不等他反驳,好友又道:
“行了,咱们先去办事,等事办完了再去寻澹容。”
于是两人出了书院,径直往宛都知府衙门去了。
可事情就有这般巧。
闻焉他们住的那间客栈,正好是文山书院同样知府衙门的必经之地。
傅诤父亲同好友带着下属途径客栈时,好友看见了傅诤。
好友不由止步,拉住正要走的傅诤父亲:
“你看,那是不是澹容。”
傅诤父亲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傅诤父亲正要说话,结果转眸又瞧见了站在傅诤对面的的闻父。
傅诤父亲一顿,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好友半点没察觉,只盯着傅诤二人看。
“你看什么呢?”
傅诤父亲直勾勾地盯着闻父,再三辨认,终于确认那人是谁以后,脸色霍然一变。
好友察觉不对,收起脸上的笑:
“怎么了?”
傅诤父亲张嘴欲言又止,可这时闻焉忽然转头看了过来,他缓缓闭嘴,没有深。
他招来手下人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我好友凝重困惑的眼神中,道:
“先去府衙,路上说。”
一去府衙,早得了消息的知府已经在门口候着了,正要拜见他,却听他说:
“去把闻家人的画像拿来。”
知府先是一愣,随后大惊失色不敢多问,自己亲自去翻出了钦犯的海捕文书。
傅诤父亲一张一张地翻着画像,画像翻完,最后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在头一张,闻父画像上的脸,一字一句道:
“我看见了闻家人了。”
宛都知府惊闻这消息一身的冷汗刷地落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触地道:
“下官该死,还请大人饶命。”
朝廷钦犯竟然就在他的地盘,可他无知无觉,可不是该死吗?
“长庚,你当真看见闻家人了?”
傅诤的父亲傅长庚正是燕州巡抚,他颔首,表情肃然:
“我跟闻佑之是同科,当年又同在翰林院供职,我不会记错他的模样。”
即便那模样已变了许多,可他还是认出了他,继而认出了其他的闻家人。
不过,闻家人似乎少了几个?
傅诤有些不确定少的那几人是在客栈中,还是在别的地方。
好友听他斩钉截铁的语气,当下神情也整肃起来:
“我这就回去调兵。”
“等等。”
傅长庚叫住了他,
“他们能从西江城全须全尾的走到燕州来,又悄无声息地潜进宛都,其中必有过人之处,你行事小心些,以免打草惊蛇。”
好友点头:“好,我知道了。”
好友走了两次,又倏地停下来,他低头看向尚跪着的知府道:
“你去把衙役都叫来,走之前,我吩咐些事。”
知府:“是,崔将军。”
_
闻焉在傅长庚看见傅诤时,就已经发现了他。
不过最开始她没发现他的异样,只是看他面熟,其后看了一眼的傅诤,便反应过来。
父子两人相貌相似,加之他看傅诤的眼神,轻易就能推测出二人的关系。
可后来傅长庚紧盯着闻父面露异样,又令闻焉觉得奇怪。
闻父如今模样已跟曾经大不一样。
黝黑的皮肤,消瘦的脸,稍显硬朗的轮廓和浓密的胡须。
这样一个粗糙的汉子,除了言行举止中不经意流露出的儒雅之气,哪里还有半分像个文士。
除非是极熟悉他的人否则根本不可能认出他的身份。
但这人偏认出来了。
这地方又是燕州。
在燕州跟闻父相熟,或者曾经跟闻父很熟,又姓傅?
如此明显的线索,闻焉焉能猜不出他的身份。
原来傅诤是燕州巡抚傅长庚的儿子。
闻焉看着身旁之人,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察觉到她的注视,傅诤疑惑地看过来:
“陆姑娘,怎么了?”
闻焉:“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件事。”
傅诤闻焉,抿唇一笑道:“应当是一件好事吧。”
闻焉:“从哪儿看出来的?”
傅诤小声道:“陆姑娘笑了。”
笑得还很高兴。
【作者有话说】
不是故意断更的,最近感冒了,头晕又咳得很厉害,每天只写得出几百个字,今天会把前面三天欠的全部补上,已经更了两章,还有两章
第116章
闻焉踏着落日最后一丝余晖, 回了客栈。
此时除了他,闻家其他人都已早早回来,正在收拾行李,浮生却是不在还没回来。
所有人中唯有闻和宁空着手坐在一边。
见闻焉推门进来, 他刷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脸上难掩高兴。
而闻焉这边刚坐下, 他立马就倒了杯水送到她手中:
“三姐姐喝水。”
闻焉接下却没有喝,她转着手里杯子,垂眼盯着泛着波纹的水面, 神思不属。
闻和宁见状又拿来的把扇子,坐在闻焉身边轻摇着, 给她扇风,祛除夏日的燥热。
他这边方方面面都把闻焉照顾到位了, 才慢慢开口说起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