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的防守被它们强硬地撕开一道口子。
然后局势彻底陷入混乱。
臂弩只适合远攻,这些猛兽已经冲到身边来了,士兵们只能舍弃,抽出佩刀,开始砍杀。
然而这些猛兽不仅皮糙肉厚,且爪子和獠牙都锋利无比,几个人合力都不一定能对付一只,更不消说,如今的这么多。
浓烈的血腥气,地上越来越多的残肢断臂。
明明是精锐大军却被打得措手不及,吃了好大一个亏。
完全无法发挥该有的优势。
站在高地,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姜广脸色铁青,副将那张脸也没好到哪儿去,他咬牙道:
“这些畜生都是哪儿来的?”
不是饥荒,饿得都在吃人了吗?怎么这山里这么多畜生还活着。
他护在姜广身前,两人慢慢退离混乱中心。
天气越来越热,越来越闷,副将浑身跟水洗过一样,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问姜广:
“将军,会不会是那个小白脸叛变了?”
他不信无缘无故地这山里的畜生会突然冒出来攻击他们,这其中必然有人故意为之
副将想来想去,能跟这些畜生扯上关系的,就只有那个小白脸了。
他当时看那小白脸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果然有问题。
这些京城来的,自诩什么半闲斋高人,在他们面前端架子摆谱,还不是国公爷养的狗,现在这条狗叛主,就该打死!
副将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道:
“将军,小白脸叛主,跟他一起的那几个,说不定都叛主了,这件事得让大人知道,好上禀国公爷。”
“没有确凿的证据,先不要惊动大人。”
姜广皱眉,
“大人伤势未愈,这等烦心事,你我能能处理了就处理了,少烦大人。”
副将从他话中听出了些隐晦的意思,心一定应下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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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闻焉一行人正在准备下一步计划。
按照先前谋划的,混乱已经造成,接下来就是让它更混乱。
那把火该放起来了。
由狼群在前面引路,吞花十分顺利的摸进了士兵中央。
但突然多出来一个生人,怎么会显眼。
恰在这时,虎啸声再次想起,这次声音震耳欲聋,显然离得更近了。
众人注意力不免被引了过去。
这时一头猛虎,从林中一跃而出,一张口就咬下一人的半个身子。
“大虫,大虫来了……”
刚能勉强应付猛兽士兵们再次被搅乱,吞花就趁着这机会摸到了存放火油的地方。
这些火油,原本是打算用来烧死闻焉他们的。
吞花,用匕首在装火油的木桶上,又将绳子一端绑在木桶上,另一端绑在附近一头正埋头吃碎肉的野猪尾巴上。
做好这以后,他把手上的匕首顺势扎进野猪屁股上。
剧痛让野猪瞬间发狂,然后拖着火油开始四处乱蹿。
吞花夺来了一个火把,正要点燃地上的火油。
原本注意着其他方向的副将似有所觉,下意识转过头看过来,正好就看见吞花点火的那一幕。
他瞳孔一缩,手指着吞花的方向,大吼道:
“阻止他,快,马上阻止他!”
吞花听见他撕心裂肺的吼声,抬起头看过来,对他挑衅一笑,随即毫不犹豫地点火。
轰一声,在火油的助燃下,火一下就烧起来了。
猛兽最害怕火光,平日里靠近都不会靠近了。
所以等火燃起来后,所有的猛兽被这么一刺激,全都发狂了。
本就应付得吃力的士兵们,躲闪不及直接被撞进了火里。
吞花则点了火就跑了,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人群中。
随着猛兽发狂,堆放在一旁,原本用来烧山的火油桶,被一个个撞得稀巴烂。
火油流出,大火越烧越旺,局面彻底失控。
眼看着大火蔓延得越来越广,姜广终于急了。
“快,命人灭火,马上灭火。”
一旦火烧起来了,他们恐怕谁都逃不走,都得被活活烧死在这山上。
思及这点,他忽然想起一直跟在杜青霜身边的簪星,姜广对副将说:
“你去将这里的事禀告大人,还有问问这雨什么时候能下?”
副将慌忙应下:
“是,属下这就去。”
临走前,副将迅速扫视了一眼全场,却没料到吞花,最后只能恨恨地离开。
小白脸,给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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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等候多日的闻焉,很快注意到了单独离开的副将,她把怀中的闻长宁一推,推到负雪身边:
“交给你了。”
负雪三人刚要开口说些什么,闻焉的身影却已经消失在原地了。
山路不好走,但副将腿脚利索,跑得极快,耳边只听见烈烈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他走得,山势越来越复杂,他好几次都险些摔倒,滚下山去。
所幸有惊无险。
最终他七拐八拐,绕过几个山头以后,顺利到达地方。
闻焉看见他钻进了一处矮山背面的山洞中。
那山洞的入口很是隐秘,是在一片垂在山壁的藤蔓后面。
且表面看,这地方寂寥无人,实则附近起码有七八人在暗中看守这处洞口。
找对地方闻焉反倒不急了,她先一一找到了那些人,挨个除掉了,才矮身钻进了洞中。
山洞中很黑,偶尔能听见滴水的声音,和风灌进来的呼呼声。
旁的声音近乎没有。
若今日进来的是旁人,大约就要空手而归了。
但闻焉听见了重重石壁后的微弱声响。
闻焉听着那声音,循声找去了。
这山洞看着不大,实则洞内四通八达,像个迷宫一样,很容易迷路。
这杜青霜倒是会找地方。
闻焉走了好一会儿,终于隔着一面厚厚的山壁听见了里面越发清晰的声音。
闻焉站定,安静地听了会儿。
她暂时没听见杜青霜的声音,只有那副将在告状。
他告吞花叛主,又细说了如今那边的情况,最后问什么时候能下雨。
他说完后,一阵嘶哑疲惫的嗓音响起:
“簪星。”
簪星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就开始喊冤枉:
“大人明鉴,小人没有叛主,吞花所作所为跟小人无关。”
里面的人沉默了片刻,杜青霜再次说话道:
“什么时候能下雨?”
簪星听没有暂且追究的意思,心下松了一口气,忙道:
“不到一刻钟,大雨定将落下。”
闻焉听得也差不多了,抬脚继续走。
待绕过眼前这一面山壁后,里面的场景豁然开朗。
山洞内的空间大了许多,比溪县官府的的议事厅还要大上许多,左右山壁上凿出了小凹槽,放着燃烧的油灯。
灯光将整个洞中照得亮堂堂的。
而杜青霜坐在正中央的一张铺着雪白狐狸毛垫子的椅子上。
他一只手撑着额头,微微阖目,左侧背闻焉削去肉的脸上还包扎着白布。
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十岁不止,人也瘦弱了不少,衣服看起来都大了。
护在他周围的护卫第一个发现踏进此地的闻焉。
他们见此生面孔,登时警惕地抽出佩刀:
“什么人?”
杜青霜猛地睁开眼,看过来,待见到那张如噩梦中的脸时,他浑身都在颤抖:
“你……”
闻焉从容自若地走进这别有洞天的山洞中,也看见了杜青霜椅子后面的另一个出口。
她对他轻轻一笑。
杜青霜神情龟裂,目眦欲裂……
第103章
在场人中认识闻焉的只有杜青霜和簪星。
他们一个见识过她的厉害, 一个被她亲手折磨过。
对于闻焉,两个人是想忘都忘不了。
看着那噩梦里才会出现的脸,杜青霜左脸传来挖心般地剧痛。
手上也有了刚烧过的香灰落下时的灼痛感。
他摩挲着手上留下的疤,心下一沉。
簪星则嗖嗖地爬到一边, 躲到洞内的一角, 缩成一团, 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女人可惹不得,惹不得。
其他人见两人如此大的反应,虽有些不明所以, 但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杜青霜到底不是平常人,过了最初那慌乱, 人勉强镇定下来。
人一镇定,脑子就清明了。
他瞥了一眼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副将, 念及他方才说的那些事, 腮帮子一紧, 问闻焉:
“是你做的局?”
什么猛兽发狂, 半闲斋叛主,阵前混乱,都是这女子设的圈套, 目的就是为了找到他。
同样的局, 而他的人钻了两次,把这个女到他跟前来。
杜青霜额上的青筋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