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小妆娘_光自明【完结】(90)

  霍娘子道,如若她愿意,便去给她讨个身份,日后她便是蜀中官宦人家的娘子了,汴京与蜀地几千里,也不怕有人查问。

  这是天大的好事。

  但她是个不知好歹的,思量了半天,竟然谢绝了霍娘子的好意。

  她是冯佩玉,永远都是,她的出身不是她的错。

  待到有一日,裴箱的仇报了,她还是要做回自己的。

  许是醉了,冯佩玉竟想起,这样的话,谢诏也曾与她提起过。

  那日,锦帷鸳被宿香浓,睡朦胧,汗香融。

  冯佩玉神清气爽,一面拢着汗湿的头发,胡乱捡着衣裳往身上套,一面还不忘对谢诏卖惨装乖。

  “哎.....我若是嫁给你,那些清门静户的娘子夫人们哪看得上我,出门尽遭白眼啦。”

  “谢军师,这如何是好?命你快与我想办法来!”

  谢诏赤着上身,露出一身结实的皮肉,笑着凑过来,用冰冷的鼻尖蹭着她的脸蛋,嗅个不停。

  “主公不必忧虑,这还不容易?”

  “本军师寻个官宦人家,认你做亲戚便是,看谁还敢议论你的出身。”

  怎么,我好好一个人,就那么见不得人?

  冯佩玉觉着屈辱,发起了无名火,在床上扭来滚去,又伸手掐谢诏结实的臂膀。

  “呸!狗头军师!我才不要这般鬼鬼祟祟的,小人行径!”

  “明明是家里穷,才把我卖了,也不是我的错处,非要我改名换姓,做贼一般!”

  冯佩玉说着说着,一腔子怨气兜上心来,抓起谢诏的衣裳,狠狠扔了八丈远。

  “我便见不得人吗?我便要日日撒谎吗?凭什么!倒像是矮了旁人一头!”

  喜怒无常的小疯子,谢诏被她气得笑出来。

  “小促狭鬼!怎得像个车辘轳一般,翻过来倒过去的,都是你有理。”

  “我何曾说过你见不得人了?我也是家中吃不起饭才去当大头兵的,我做甚要瞧不起你。”

  “我心疼你还来不及呢……”

  谢诏半笑半恼,掐着她的脸蛋威胁道。

  “你这个小车轱辘把我衣裳扔了,我一时半会便不穿了,你自求多福吧。”

  冯佩玉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

  往事不堪回首了,现如今,她再也不是那个扭扭捏捏,只顾装痴卖乖的小女郎了。

  泪光里,葡萄枝子垂下来,头发蒙在眼睛上,牵牵绊绊的。

  四处都是牵牵绊绊的。

  而此时,正哭着,忽得听到墙角有些响动。

  冯佩玉迷迷糊糊地循声望去,只见墙头处出现了一高大的身影,身手利落地跃过墙来。

  翻到院内,拍了拍手,慢悠悠地迈着四方步,向她走来。

  夜色里,隐约见其肩宽腰窄,身躯凛凛。

  是了,记得那年,在裴府,花下梅边,谢诏便是这般翻墙而来的。

  实在是个无礼的人。

  “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

  面前的这个翻墙而来的男子,到底是梦,是幻,还是真?

  冯佩玉吃醉了酒,竟分不清此时身在何处,口中含含糊糊地嘟囔起,头一次私会,她给谢诏念的那首词来。

  “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下一刻,谢诏那张锐利英俊的脸便出现在她面前。

  隔着夏日里的薄罗衫子,能觉出他浑身如火炭一般,热气腾腾的烘着她。

  那双眼睛生的俊俏,压在锋利的眉骨和剑眉下面,闪着红彤彤的火光。

  “吃醉了?这等淫诗艳词岂是随便念的?”

  谢诏的脸色晦暗不明,慢悠悠地将她从头到脚瞧了一遍。

  而后俯下身来,掐住她的下颌说道。

  “来,最后一句,再念来与我听听!”

  【作者有话说】

  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

  刬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

  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

  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菩萨蛮·李煜

  翡翠屏开绣幄红,谢娥无力晓妆慵,锦帷鸳被宿香浓。

  —浣溪沙· 张泌

  第66章 小猫,睡觉去吧

  酒吃多了, 冯佩玉只觉自己是个酒盏子,肚子里头晃荡着酒,冒着酒气,冒着傻气。

  然后, 这酒盏子被人泡到一个盛满热水的碗里, 要把里头的酒暖热了, 暖化了,吃起来好入口。

  真是燥热,大热的天, 为何要温酒?

  “怎么, 不念诗了?”

  冯佩玉迷迷糊糊地睁眼一瞧,原来,她是被一块烧红的火炭搂着。

  只见谢诏俯身虚虚地压在她身上, 肩膀被他牢牢按在地上。

  他的脸近在咫尺,骨相锋利, 眉眼低垂, 像个慈悲的野兽,残忍的神像。

  冯佩玉猛地一激灵,不对, 这不是梦。

  她伸手抵住他的胸膛, 要将他推远些, 手心里,谢诏的心跳咚咚乱响。

  哐当,哐当, 哐当......

  她是一个酒盏子,里头的酒晃晃荡荡,被他的心跳震得泼洒出来。

  冯佩玉又不服气地去锤他的臂膀, 只是谢诏的臂膀十分结实,筋骨凸起,如盘根错节的树根。

  胡乱锤了两下,手又吃痛,头也突突地痛。

  “来,方才念了什么淫诗艳词,自己说出来。”

  谢诏轻轻拧着她的小脸泡儿,面无表情的说。

  什么无礼小人,登徒浪子。

  冯佩玉做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来,捂着嘴,生怕发什么奇怪的声响。

  只听谢诏低低的笑声。

  “当初,娘子嫌我是个粗人,说我只懂狼吞虎咽嚼草料,不得趣儿。”

  “这不,我便特地去寻了些书,学了学,现如今,我也能念几句。”

  谢诏皱着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夫天生万物,为人最贵。人之所上,莫过房欲。”

  说着,谢诏一手扣住了她的咽喉,手指抚弄着她的下巴。

  像两根挨在一起的蜡烛,火苗轰隆隆的燃在一起。

  “弛其上服,表其亵衣,皓体呈露,弱骨丰肌……”

  那根手指慢慢伸进她的嘴巴里,又撬开牙关,横冲直撞的,狠狠地捻着湿软的舌头。

  有一根蜡烛被狠狠按在火焰里,而后迅速软塌塌地,融在他怀里,扶也扶不起来。

  “还有什么来着......汗光珠点点,发乱绿松松。”

  谢诏一把拔掉了她头上的簪子,除了钗环,髻堕鬟松,青丝四散。

  簌簌的,冯佩玉又觉着衣裳被解开了,嘴一扁,眼泪一掉。

  一面忙着捂自己的耳朵,一面忙着捂他的嘴。

  “轻声些......轻声些!这院里不止我一个人。”

  “若被胜儿她们听见了,我拿刀剐了你!”

  冯佩玉怒从胆边生,伸着指甲,狠狠往谢诏的脸颊划了一道。

  谢诏偏过头去捂着脸,拿开手时,一张俊脸上便多了道血印子。

  看起来甚是暧昧。

  虽然谢诏皮肉结实,一身的力气,打不痛,推不动。

  但血肉之躯,受了伤,该淌的血是一滴也不少。

  “呸呸呸!谁叫你的手乱摸了?”

  “那犯了淫邪之罪的犯人,都会黥面刺字,好昭告天下,他做了什么行为不端的事。”

  冯佩玉趁着酒意,得意地伸手拍着他的面颊,笑嘻嘻调侃道。

  “这便是你行为不端,我给你刺的字……”

  “听人说,谢郎官在朝中好生威风,不过明日,你便给我带着这血印子去上朝,去审犯人吧。”

  罢了,罢了,谢诏咬咬牙,攥了攥拳头。

  她如今是个小爆竹,一不如意便要炸的。

  今日来是有正事要问,来日方长,等带阿玉回了家.....

  谢诏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大发慈悲地从她身上下了来。

  就地坐在席子上,曲起一腿,手肘随意搁在膝头。

  “教人看见了我也是不怕的,不过添个风流荒唐的名声。”

  “阿玉若是怕人听见,便随我回家去,以前,咱们在家中闹出多大动静,都没人指指点点的…..”

  往事不堪回首,冯佩玉连连摇头,又啐了他一口。

  “那我且问你,你为何从梁府出来了?可是受什么委屈了?有人给你脸色瞧了?”

  谢诏亮出了来意,又换了一副兴师问罪的神情。

  “没有人欺负我。”

  “我......我在梁府闷得慌,我是个享不了福的,有人伺候,我便浑身不自在......”

  冯佩玉理亏,顾左右而言他。

  实则,她是怕薛参军,当真要梁府提亲。

  只怕上午薛参军刚上门,下午谢诏便要提着刀,来抹她的脖子了。

  见谢诏还在狐疑地审视着她,冯佩玉赶紧岔开话头,嚷着吃多了酒,头疼。

  支使着谢诏去井边打凉水来喝,又支使他去屋里拿帕子,浸湿了给自己擦脸。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忠犬 宅斗文 相爱相杀  破镜重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