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死,不如谢郎官打我几下出出气吧,要不我的舌头割了去吧。”
说罢,冯佩玉把舌头一伸,装傻充愣地看着谢诏,“那,把我舌头割了去吧。”
果然,这一扭十八弯的棉花态度,让谢诏十分受用,他神情一松,要笑不笑的,掐着冯佩玉的脸颊说道。
“休要胡说!我何时对你动过手?你那伶仃细身子骨,打两下不生生打坏了?”
“再说,把你小舌头割了,我不心疼?”
说着说着,谢诏喉结动了动,凑近了要来摩挲她的嘴唇,冯佩玉见情势危险,赶紧把嘴闭上了。
“你当我是什么促狭之人,为着你骂了几句,就特地过来寻你麻烦?”
“先吓唬吓唬你罢了。”
谢诏又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板起脸来,在香腮软肉上,虚虚拧了一把。
“听阿宽说,你让他今日跑遍整个汴京城,买遍每一家胭脂铺子的胭脂,你又想折腾些什么?如实招来!”
呸!官威倒不小,问话之前先来一通杀威棒,大理寺刑狱的功夫用到我身上了。
冯佩玉忿忿地想。
她可从没指望过,阿宽能真的听她的命令,那是谢诏的心腹,没有性命之恩,前程之惠,是拉拢不得的。
她胡乱吩咐他去做这些琐碎事,自然只是调虎离山之计。
不拘阿宽做事也好,告密也罢,横竖把阿宽调开一天。
她去皇城司指挥使孟家的事情,不敢让谢诏知晓。
看着谢诏审视的目光,冯佩玉知道谢诏已经怀疑她了。
于是冯佩玉祭出第二计,无中生有。
不管是谁的错,先寻个错处给他安上。
“谁叫你故意吓唬我来着!都怪你,为了你的公事,不顾我的死活。”
冯佩玉十二分的委屈,低头佯装擦眼泪。
“听人说,你重伤不醒,生死不知,吓得我三魂丢了二魂,七魄少了六魄。”
“谁知,那居然是假的!我恼得很,你分明是故意吓唬我,故意折腾我!”
说着,带怒含嗔,斜睨了他一眼。
“你折腾我,我便是要故意折腾你的属下,我就是让他四处奔波!”
“怎样?你杀了我吧。”
说完,冯佩玉梗着脖子,做出一副引颈就戮的可怜模样。
谢诏被她一顿巧舌如簧哄得飘飘然。
确是如此,自己做出重伤的样子来,是为了掩人耳目,混淆视听,没想到思虑不周,倒是让阿玉难过了,原来阿玉这般关心自己。
这么想着,谢诏看着冯佩玉那张气鼓鼓的小脸,像外头卖的水晶包儿,皮又薄,馅又嫩。
心头一软,手劲一松,早就忘了自己的怒气从何而来了。
“阿玉说的对,是我的错,是我思虑不周,倒累的你伤心一场,你便打我几下,出出气如何。”
谢诏微垂的眼睛此时格外和善,他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小匣子来,打开一瞧,只见里头一颗珠圆色白的珍珠。
“这是此次官家赏的,你拿着,镶冠子,做发簪,我瞧着有些妇人头上带的珍珠就极好。”
“什么妇人,哪些妇人?你瞎看谁了?”
冯佩玉眼珠一转,乘胜追击,又一次精准寻到了他的错处。
谢诏对她这么吃醋是极为受用的,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瞧着她。
“你这小嘴,怎么长的,削尖了专挑旁人的短处!又没些影儿,非要吃这没来由的醋,惹出许多气来。”
此时,风一吹,歪在一旁的轿帘呼啦啦的飞着,谢诏只觉心里有一群鸽子在扇翅膀。
珍珠反射着月光,更衬得冯佩玉一张面孔白净如莲子,透出白濛濛的荧光来。
二人贴得如此近,喘息之间,轿子便有股香气,兰非兰,麝非麝,闻之欲醉。
谢诏忍不住俯身上来,含含糊糊地说道。
“阿玉,你还是念着我的,对吗?这么久没在一处了,可曾想我?”
谢诏一只手虚虚地按在她的脖颈上,冰的冰,烫的烫。
冯佩玉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俊俏的眼目中欲色浓重,又残忍,又悲悯。
说不想是假的......冯佩玉忍不住伸手轻摸着他挺直的鼻梁,谢诏生着一张俊面孔,一副铁身板,那是极讨人欢心的。
无论是春梦还是噩梦里,他都一直在。
只是…….
谢诏的手心滚烫如火炭,就掐在她的腰上,热烘烘的,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
只是,沉溺皮肉之欢,心中便难免失了志气,日后还怎么狠下心来,与他算账呢。
冯佩玉正这么犹豫着,外头一股子风吹进来,扑在脸上湿湿热热的。
而后热烫的气息扑面而来,是谢诏扑了上来,风卷残云地咬着她的脸颊,舔着她的嘴唇。
像只野兽压着他的猎物,许久没有尝到血的滋味了,于是没有章法的乱咬着,凶狠地吸着鲜血。
“滚呀!”冯佩玉被吓到了,扑棱着手臂,胡乱打着他的脸,尖叫道。
“许你碰我了吗,你的脏手,拿开!”
谢诏也恼了,把她的手反剪,一把将她翻了过去。
又往地上一跪,双腿跪压在她的身侧,把猎物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这女子,实在是个没心肝的!”
“人家夫妻,相别数月,都是你怜我爱的,比寻常分外亲热些。”
谢诏的下颌绷的紧紧的,手上青筋暴起,咬着牙怒斥道。
“你倒好!回回见了我,冷冷落落的!一时好一时坏,动不动就翻脸!”
“今日便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让你长些教训!”
冯佩玉的脸贴在地上,动弹不得,又羞又恼,如今四处无人呼救,手中也没有要挟他的筹码,真真是案板上的鱼肉,待宰的羔羊。
“你你你还没洗呢,一身汗!也没有熏香,这里甚是简陋!你这衣裳也不成,太粗了,待会硌到我了!”
冯佩玉哆哆嗦嗦,东拉西扯道。
“公主殿下,今日先凑合着吧。”只听谢诏嘲弄地说道。
箭在弦上,哪有不发的道理。
冯佩玉伏在地上,感觉后头有个灼热的东西,一动一动地顶着她。
“你......真真不要脸!不知羞耻!”她尖叫起来。
“救命!救命!”
“外头还有人呢,你那根东西像个狗尾巴似的,乱动什么?发情的畜生!”
谢诏心情甚好,俯身叼着冯佩玉脖子上细嫩的肉,细细地碾着,贴着她的耳朵调笑道。
“娘子说的对,我就是个畜生,这畜生,都是从后头来的。”
“莫要再叫了,这是要给我助兴吗?”
只听衣料沙沙的声音,只见外头晕晃晃的月光,冯佩玉伏在地上动弹不得。
自己被一头野兽叼着,先喝血,再剥皮,最后心肝被吃得一干二净。
不成,不成,她不能就这么屈辱地认输了……
还有最后一招,苦肉计。
冯佩玉哭出了声来,“我不想,我真的不想,求求你,求求你。”
说着,冯佩玉咬着牙,额头用力地一下一下碰着轿板。
眼泪滴滴答答,千般委屈,万般可怜。
“谢郎官,谢将军,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给你磕头了,求求你,给你磕头,便放了我吧……”
贱人,贱人,迟早让你加倍奉还。
冯佩玉心一横,用力往地上碰着。
“阿玉,阿玉,停下!别磕了,你这是做什么!”
只听谢诏呵斥她停下,一只有力的大手连忙伸手护住她的额头,不教她再往地上碰。
“这得多疼!你作贱自己干什么?”
冯佩玉磕得头晕眼花,松了一口气,委委屈屈地哭了出来。
果然,这三招连环套,又保了她今日逃脱虎口,平安无事。
半个时辰后,一顶青布小轿稳稳地停在了梁府门口,冯佩玉捂着发红的额头,从轿子里直冲出来,急急地扣开了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从里面透出些暖烘烘的光来。
那角门上夜的两个看门婆子见了冯佩玉,就如同见了财神爷,咧着嘴搓着手,连忙提着灯迎了上来。
冯佩玉冤魂如重返人间,长舒一口气。
今日仇,今日便要报!省得大半夜的,辗转反侧空余恨。
她回头便瞪着谢诏,把腰一叉,把手一指,换了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你这轿夫,忒也无礼,抬的是什么轿子,竟把我给摔了!”
冯佩玉柳眉直竖,眼睛里的火苗噼啪噼啪地响。
“你,过来回话!”
门口的灯烛和看门的阿婆便是她的庇护场,冯佩玉嘴上厉害,可也不敢走出去,只抬手指着谢诏叫他站过来。
谢诏戴着斗笠,穿着粗布短打,十足的轿夫打扮,含着笑,默默地走近了来,似是要看她还要耍什么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