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温之岁应了声,倒了杯热水润了润嗓,她眼瞧着俞迟堆满茶几又要把东西往沙发上堆,忍不住说,“你怎么又把它们都拿出来了,梁阿姨等会回来看到会不高兴的吧?”
“梁女士出去买早餐了,我走之前应该来不及回来。”俞迟侧着头把整理好的行李箱拉链拉上,然后站起身,不甚在意,“反正她又舍不得对你发脾气。”
“……”
温之岁抿抿唇,无话可说。
俞迟把行李箱立到门边,拿了放在沙发最侧边的笔记本给温之岁,温之岁把水杯放茶几上,随意翻了两下,里面是这次市统考除了语文和英语以外其他几门学科的试卷分析,重难点和题目的考点都分别拿红蓝两色的笔着重标注过。
“还是老规矩,上面要是有哪些没看懂的可以在微信上问我。但我去集训的话白天不一定有空,晚上肯定会回,你要是等不了也可以先问问胡筱和。”
“别老觉得问个问题就会麻烦我,耽误我时间什么的,就凭我的智商,要回答现阶段你提的那些问题还是挺简单的。”俞迟顿了顿才接着说,但是不知道怎么了,声音忽然变得含糊:“再说了,我真没觉得你麻烦过。”
温之岁听到一愣,目光从本子上挪开,下意识就抬眼看他。
俞迟也不显自然。
看什么看啊。你再怎么看我我也不会再上当了。
莫名其妙的。俞迟咳了声,故作镇定:“还有,不是很推荐去问宋砚知。理科班的题跟他们文科班的又不一样,你老做文科班的题就会给自己形成思维定势。何况你现在基础又不差,已经可以多练练拔高题了。”
温之岁当他是认真在给建议,礼貌点头说好。
“行吧。”俞迟看了眼手腕上的黑表,捞起沙发的羽绒服套到身上,低头瞄了眼依旧站在原地翻看笔记本,身上还套着毛绒睡袍的温之岁,心痒手也痒,下一秒就把她脑袋后边的帽子扯上,盖住她大半张脸,弄得她额头碎发凌乱,他倒像是心满意足了,笑了声,悠悠道,“我走了。假期愉快,温之岁。”
“……”
温之岁低头捋了捋被弄乱的刘海,只庆幸自己刚刚没在房间里梳好头发。
幼稚。
—
期末考之后还要再补一星期的课无非也是一中建校以来的老传统。
二十一号,庆安小年的这天,徐平带着厚厚一大本的寒假作业和试卷进班,惹得全班又笑又哭,哭笑不得,最后只得哇哇大叫。
发寒假作业那会,袁川特地帮忙把俞迟的那份寒假作业也收进书包,还热心肠地告诉徐平:“老徐您放心吧!俞迟的作业我肯定会帮他带到的,这种好东西可绝对不能少了他啊!”
又惹得全班哄堂大笑。
上午放学,胡筱和搂着温之岁在校门口叽叽喳喳说了好一会话。
女生之间无非那点事,什么“我会想你的”“你回家要记得给我发微信”之类的,周嘉佑站旁边等得烦了不停催胡筱和,直到公交车来了一班又一趟,两女生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你到南川了记得给我发消息啊温小岁!”
“好。”
温之岁买了下午的高铁票直达南川。
温远良原本说好下午要送她去车站,结果碰上温昱泽突发高烧,温远良只好又打电话,改主意让温之岁自己打车去车站,并表示之后一定好好补偿。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了。温之岁只道她这个弟弟每次生病的时间怎么都那么凑巧。
反正也该习惯了。温之岁深吸了口气,并没表现得多在意,拿出手机开始叫车。
去车站的路上,温之岁脸贴在车窗,车内暖气开的足,耳机里在播的是孙燕姿的《遇见》,唱到“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时候,忽然看见窗外开始飘雪。
南方的雪都不会有多大,鹅毛飘似的,一点一点缀在玻璃窗上。
温之岁眸子一亮,下意识拿出手机对着孤零的雪花拍了张照。
来庆安后过的第一个寒假,就在那么在初雪的午后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谁懂期末考结束了还有小学期的痛不过话说,他俩最近越来越像小情侣婚后生活了呢。
第41章 chap.41 “那就是有
一转眼两小时的时间, 就从庆安回到了南川。
南川是庆安南边的一个小县城。近年来发展多靠旅游业,那儿有大大小小许多古镇,一年四季不论旅游淡季还是旺季, 人流量没断过,就连这会临近年关, 高铁站也不乏特意前来体验江南水乡风情的人。
高铁上偶尔信号不是太好, 再加上一上车温之岁就会不由自主犯困,她索性就没看过手机, 这会出了站, 刚关了飞行模式, 那手机在手里不停地嗡嗡嗡,好像就没停过。
但她还没来得及看, 好友苏舒佳的电话率先占领了手机界面, 温之岁刚一接通,穿透性十足的明亮女高音仿佛要将她手里手机屏幕震碎:“啊啊啊啊!温之岁同学!我跟我爸就在出站口等你哦!”
“好几个月没见,我快要想死你了!”
温之岁外公外婆家和苏家是邻居,两家同住在万锣古镇, 十几年来关系都很亲近要好, 温之岁小学转来时便自然而然地就和苏家的小女儿苏舒佳玩到了一块儿。
从孩童就开始的稚嫩友谊最是珍贵,得知温之岁要转学去庆安的时候, 苏舒佳还因为温之岁没提前和她打招呼, 觉得温之岁没把自己当成最好的朋友闹了整整一星期的别扭。
结果温之岁愣是没主动去找过她,冯甯回南川要接温之岁去庆安的前一晚,两人在巷口碰见, 苏舒佳气不过,红着眼对温之岁吼道:“你赶快走吧!反正就算你去了庆安我也不会想你的!”
温之岁那会也双眼通红,苏舒佳见了又气又笑, 一边擦着脸上的不明液体,可能是鼻涕,也可能是眼泪。哼了两声,又打了两个哭嗝,然后一边朝温之岁走去。
两女孩就那样傻不拉几地抱在一起痛哭。
……
一想到这件尴尬的糗事竟然才过去不到半年,温之岁就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回苏舒佳:“好的苏同学,我也马上就出站了。”
刷了身份证出站,她一眼就看到兴奋地在手舞足蹈的苏舒佳,和旁边不停扒拉自家女儿胳膊,试图好好和她说道说道,女孩子要学得端庄稳重大气的苏父。
苏舒佳在苏父的批评教育下消停了那么几秒,很快就又破功,扑到温之岁胳膊上,苏父无奈地摇了两下头,接过温之岁行李箱,朝她亲和笑笑:“走吧两位小公主,我们回家了。”
南川因为地理位置稍稍靠南,并没有初雪降临。苏舒佳看到了温之岁发的庆安初雪照片的朋友圈,又羡慕又嫉妒:“早知道我下午就该真的坐高铁去庆安,然后接上你我们俩再一起回来,这样我也能看到初雪了啊!”
“我看你是假期作业少了,所以闲的慌。”苏父把温之岁行李放后备箱,坐回驾驶位,乜了自家公主一句。
苏舒佳毫不在意,立马回怼道:“老苏同志,做好你该做的就好。”
“得嘞,那您二位好好聊,我就不说话了。”苏父又识相闭嘴。
什么叫他该做的?意思不就是她老父亲现在也只是个给她们开车的司机师傅呗。
苏舒佳对温之岁待在庆安这半年来的生活特别感兴趣。两人平常也在线上聊,苏舒佳知道温之岁现在住在她妈妈朋友家,家里还有个跟她同龄的男生。
两人同班,那男生好像脾气不大好。除此之外,苏舒佳知道的好像也就不多了。
苏舒佳也知道温之岁性子闷,大多数情况下甚至不会主动找别人聊天,即便是她这种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
但温之岁不说她怎么能忘记问呢?
她怎么能忘记问每天和温之岁朝夕相处,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男孩子长得帅不帅呢?
温之岁当时刚点进微信,从下车一直到现在再上车,手机在手上响了好一会她都没来得及去看,听到苏舒佳冷不丁地问了这么个问题,她视线又从屏幕上挪开,余光隐约瞄到是俞迟的消息一直在往外跳。
听清了问题,温之岁安静了两秒,她不习惯撒谎,这种问题本身更没需要掩饰。于是温之岁点点头,实话实说:“挺帅的吧。”
苏舒佳失望地啊了声:“只有挺帅啊?”
温之岁没想过苏舒佳会是这种反应:“挺帅的……还不够吗?”
苏舒佳仰了仰下巴,做出一副要闭目养神的模样:“在你那还真不够。”
毕竟谁让温之岁有过“前科”呢,一个初中的时候即使面对体重逼近三百斤的大胖子都能夸挺可爱挺舒服的女人。
都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苏舒佳撇撇嘴,心道温之岁的嘴不也一样。
不过——确实也就只有挺吧?
温之岁认真在脑海里想了想俞迟那张脸,确定自己并没有无意中伤害他风评,无辜耸耸肩,重新把注意放到微信消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