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消息传到温之岁这儿的时候，投票网页已经被陈严明强制封锁，他通过广播向高二全年级厉声喝道：“马上就要期末了你们知不知道的？少给我再整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出来！除了浪费时间就还是浪费时间！你们都很闲是吧？行，都很闲的话我刚好宣布一个事情, 下午刚开完会, 学校决定元旦假期回来后加一场联考，也算是帮你们应对市统考的一个过渡。所以麻烦你们每个人都给我收好心思, 好好准备！”
消息一出, 高二全年级，包括AB两栋教学楼，都瞬间炸开了锅。
靠！哪有这样忽然搞突击的啊！
温之岁倒是不大有所谓, 这段时间她也没表现得多么期待元旦晚会的到来，一心扑在数理化上。毕竟这次晚会和她也没多大关系。非要说有，那天晚上去当个沉默着机械鼓掌的观众算不算？
一中元旦晚会的表演节目都是通过自荐报名的方式提上去的, 胡筱和知道她学过芭蕾，报名通知刚发出的时候还劝温之岁去试试看。
温之岁不是没渴望过，只是比起重新站在舞台上，她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更多还是冯甯那些字字珠玑的话语。
“温之岁，你就是不愿听我的话是吧？”
“你去看看你那个爸，人家离婚后潇洒的很，谈恋爱结婚一个环节都没落下！好歹我所说所做的都是为了你好。”
“你也别总摆出一副是我欠了你的样子，不是我把你从他家接回来，你现在还跟你那个爸，哦不，现在应该叫后爸了，跟后爸还有后妈住，你以为温远良对你还会像以前一样？”
……
三十一号那天周五，晚上是元旦晚会。袁川为了提前抢占到最佳观赏座位，吃晚饭时囫囵扒拉了几口米饭后就拉着周嘉佑他们去了大礼堂。
一中全校学生人数加起来三千多，大礼堂坐不下，晚会还有直播途径可观看，但有热闹谁不愿凑，来现场看无非成了大多数人的选择。
袁川进来时看到大礼堂外围的一圈人，心叹自己可真有先见之明：今天早自习就好求歹求了俞迟好一会，让他帮着先占几个座。
周五下午竞赛班有小测验，俞迟没和他们一块上课，下课时间也更早，去食堂吃了点东西就拎着习题册来这儿占了五个座儿。
温之岁走过去看到俞迟的时候，他手肘抵在小桌板上，正单手撑着脑袋，黑色鸭舌帽懒懒压在头顶，舞台上或明或暗的光线微微照到他身上，他有一下没一下晃悠着手中的笔。
气氛莫名暖洋洋地和谐。
不一会，俞迟晃笔的动作就又会停下，在手边的草稿纸上洋洋洒洒写起解题步骤。
温之岁才恍然，他最近好像真的无时无刻不在写题。
莫名有种自愧不如的感觉。又觉得好端端和他比干什么？
俞迟占的座位是第四排的中间几个，他自己坐在最靠角落的位置，周嘉佑袁川依次坐他左手边的两个位置，温之岁邻着袁川，胡筱和在最左边坐下。
离晚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袁川和周嘉佑闲聊起来，说起几天后的联考。
温之岁坐在旁边听他们聊天，想起来一件事，看了俞迟一眼，他没任何反应，仍是低头算着题。温之岁便拿出手机，给他敲微信。
温之岁学俞迟惯常的语气，单单敲了个问号过去：【？】
又倾了倾身去看他一眼。许是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俞迟终于有了点反应，抽出口袋里的手机随意扫了眼。
温之岁自然立马收到他的消息：【？】
怎么也是一个问号。温之岁无语地抿了抿唇，耐着性子回他：【我把之前说要借给你的英语笔记转成pdf发给你了，你有看到吗？】
聊天界面好一会都迟迟没动静。温之岁侧头看了眼，发现俞迟的确是在看手机的。
但就是一直没回她。这个问题需要想很久吗？温之岁刚疑惑，俞迟的回复就跳了出来。
【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天地良心，她发过去的每一个字都是中文吧？温之岁想继续给他扣问号，但一想到他看到后肯定也会给她发问号，那他们这天还聊不聊的下去了？
温之岁：【我的笔记本还在宋砚知那，所以先把电子版的传给你，你要是有看不懂的可以问我。】
一分钟后。
俞迟：【懂了。】
温之岁无语地叹了口气：懂了又是什么意思呢？笔记都看得懂还是听明白她说的话的意思了？
跟俞迟这家伙聊天好像一直很费神，温之岁舒了口气，索性就没再回他。
表演很快开始了。
一中在元旦晚会的节目把控上一直挺开放包容，无论是严肃认真的诗歌朗诵还是嘻哈搞怪的潮流串烧，只要点子够创新，就都能被搬上舞台。
温之岁以前在南川待的高中就不那么宽容，往常这种晚会，节目单上清一色的全是红歌、古风国风曲目，好像离了这些主题就不行了似的。
晚会进行到一半时，来到第八个节目，现代爵士舞，跳的正是当下最流行的KPOP曲目。台上的女孩们个个自信张扬，梳着利落的高马尾，短衣短裤，头发随着整齐有力的动作飞扬，无疑在登场的那一刹那就把现场的气氛带向了最高点。
尖叫声、欢呼声一阵又一阵。
袁川更是直接拍大腿，尖叫惊呼道：“全是美女啊我靠！”然后手不停扒拉周嘉佑，得到周嘉佑敷衍的“嗯嗯嗯”还不够，又伸手去扯跟他隔了一个座位，仍在低头刷手机的俞迟：“你干嘛呢，美女跳舞你还不看啊？手机有什么好玩的啊！”
俞迟懒得搭理他，头都没抬一下，毫不客气拍掉了袁川的手。
袁川一恼，嘿呀一声，猫着身子去看俞迟到底在干嘛。结果发现那家伙一直神情专注盯着手机屏幕，唇角还翘着点似有似无的笑意时。袁川当即眉毛一扬，一下就知道了事情果然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难怪呢，连台上有美女跳舞都不看。袁川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美女跳舞了，立马掏出手机，往八卦小分队的群里丢信息。
袁川：【我刚刚又一次亲眼看到了！迟狗在和女生聊天！我叫他看美女跳舞他头都不愿意抬一下，理都不理我！】
见色忘友！袁川觉得自己刚刚被俞迟冷落了，那他随便添油加醋和其他人分享分享俞迟的八卦也不过分吧？
胡筱和：【真的假的？你看到了？！】
温之岁往俞迟那边瞟了眼，也象征性地回了个：【？】
显然，不会再有第四个人的回复出现。因为目前这群聊里只有他们仨，袁川不是没想过要不要把周嘉佑一块儿拉进群，但那天他说八卦时，周嘉佑明显的一副不相信并且对他们这种行为嗤之以鼻的态度，作为八卦小分队队长兼创建者的袁川自然也就把他剔除在了小分队之外。
袁川：【千真万确！他刚又对着手机屏幕笑了，百分之两百万是早恋了！】
胡筱和回了个“了然”的表情包，转头凑近和温之岁说：“看到没，袁川都这么说了，看来俞迟是真的早恋没跑了。”
温之岁觉得讶然，不过也不甚在意，随意点了点头。
……
宋砚知也报名了这次的元旦表演，小提琴独奏，倒数第二个节目时，他身着一袭白色西装，手持小提琴缓缓登场。
凭借着帅气的外表和温润的气质，宋砚知无疑也勾起了台下许多观众的目光和惊呼声。
胡筱和看着台上动作徐徐的宋砚知，忍不住道：“该说不说，宋砚知真的和周学长是一个类型的啊。都一样的温柔和风度翩翩，还全能，不仅学习成绩好，艺术方面也是杠杠的，连小提琴都会，真正地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优质男高啊。”
此话一出，无疑招惹了来自最右边的两位忿忿的目光。
俞迟视线从手机里温之岁刚刚发来的笔记中抬起，先是看了眼温之岁的反应，见她没表现地像胡筱和那般花痴直白，心里蓦地一畅快，只无意味地哼笑了声，懒洋洋看向身旁的周嘉佑。
周嘉佑显然烦的不行，语气也不快：“不就是会个小提琴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胡筱和最烦周嘉佑怼她，目光一凜：“搞得好像你会似的，什么都不会，也就成绩好点，你这种就叫书呆子懂不懂？”
“……”周嘉佑登时被怼得哑口无言，很快就又搬出俞迟，呵了声道，“我们阿迟篮球，滑雪，冰球，跳高，跑步，钢琴哪样不是手拿把掐？再说我哪样差了？我看你也就长了双绿豆那么点大的眼睛了，只看得到小白脸和周学长。”
……
温之岁看着隔着三个座位远的距离也能吵起来的俩人，默默地往座椅后背靠了靠，试图远离这场随时随地就会爆发的战争，以免被误伤。
手机忽然一动，温之岁低头，看到了俞迟刚刚发来的消息。
【钢琴是小时候被梁女士摁着才去练的，但也弹的不错，估摸着比宋砚知拉小提琴要厉害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