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视线都落到他身上,结果周嘉佑那小子还端上了:“我又不是你们一班的,我端你们班旗干什么,搞笑吗。”
……
最后还是约定他和一班的其他几个男生轮流来。
温之岁觉得这是个缓和关系的好时机,往旁边走了两步,仰头问俞迟:“你不跟他们一起举旗吗?”
俞迟侧过头看她。
庆安最近天气不好,天是昏暗的蓝,云很厚,偶尔冒出来的一点阳光很快又会被遮去,凉意在一日又一日的秋光中渐渐加深。
温之岁今天穿的是件鹅黄色棉服,还是习惯性地,不做题时就会把头发散下来。俞迟发现这似乎也是她的一个小习惯。
前段时间因为刚入秋,天气徒然转凉,温之岁嫌每天晚上在洗头发吹头发上花的时间太长,又把头发剪回了刚来庆安那会的长度,堪堪及肩,还顺带修了修刘海。
俞迟坐在温之岁和胡筱和后边,偶尔会偷听她们说话。他听胡筱和说过这叫法式空气刘海,现在看,觉得还挺衬温之岁就巴掌点大的白净小脸的。
他扫一眼便收回视线,抱胸,语气平平道:“不去。明天还有跑步,要保存点体力。”
“哦,这样。”温之岁若有所思点点头。
两人又没话讲了。温之岁是现在才明白胡筱和说的他们在外人看来像陌生人是什么感觉,一般这种情况下俞迟如果不再说点别的把话聊下去,温之岁也不知道该继续和他说些什么了。
这会,他俩的头顶仿佛有无数只乌鸦在“哇——哇——”地叫。
好尴尬。温之岁偷偷挪回刚刚站的位置,向跑道看去。
三千米长跑的女子组就分了一组运动员。温之岁看着胡筱和被志愿者带去了五号跑道,四周围的人太多,她正要踮脚再看看胡筱和那边的战况,棉服帽子忽然被人从后边拽了一下。
她惊了下,被迫侧仰着脑袋去回头看到底是谁。
就见俞迟一张恶作剧得逞后、笑得贱兮兮的脸。
这人还真的是阴晴不定,莫名奇妙啊。温之岁转过身,狐疑看他:“怎么了吗?”
俞迟松开她帽绳,扫了眼周围,没什么表情说:“这儿人这么多,你那么跟他们挤不怕摔啊?”
“我没跟他们挤啊。”温之岁四下看了眼,为了防止前面背对着她和俞迟的人不小心撞上他们,她往旁边走了几步,俞迟便也跟着她挪了几步。
温之岁回头看了眼把起跑点围得严严实实的人群,轻轻叹了声气。
温之岁每次背书或是做题卡住的时候,都会像现在这样轻叹一生气。俞迟好笑地低头在看她,有点不懂这姑娘了:“你叹什么气啊。”
温之岁有些愁容地说:“有点后悔了,刚刚应该也跟着袁川他们一起站到前面去的,现在都看不到筱和跑步了。”
俞迟哦了声,象征性往跑道上扫了眼,而后对温之岁勾勾唇,故意说:“是你个儿太矮了吧,我都能看得到啊。”
温之岁就差对他翻个白眼。“哦,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太高了。”
俞迟又一勾唇:“行吧,当你夸我了。”
温之岁不再搭理他。不发少爷脾气的俞大少爷就是那么招人嫌。
“她们差不多要开始了。”俞迟目光投在跑道上,侧头看了眼温之岁,拿胳膊轻撞了撞她,他们都穿着厚厚的衣服,只有布料在轻轻摩擦的声响。
温之岁反应过来,正欲踮脚透过人群间隙去看。
信号枪再次“砰”地一声响起,跑道上穿着号码服的女生们几乎同一时间快速地冲了出去,连同着原先围在起跑点的人群也四下散开,追着她们跑了出去。
温之岁视野里一闪而过周嘉佑和袁川抗着大旗跑走的画面。
她正要跟着一块跑起来,又被俞迟一把拽住了帽子。
他下巴微微一扬,拉着她的帽子走到刚刚被人群完全占住的位置:“让周嘉佑他们跟着跑就行了,我俩就站这儿,等胡筱和每经过一次起跑点就和她说句加油,不也挺好?不然你一直跟着跑能吃得消啊。你别不信,而且人那么多,是真的有被撞摔的风险。”
温之岁看了看正在狂奔的人群,觉得俞迟说的有道理,于是就站那儿了,目光紧紧跟随着田径场另一边的大部队。
胡筱和开始跑第三圈的时候,宋砚知读了温之岁特地提前写给胡筱和的加油稿。
温之岁这人,好像说任何话,写任何文字,做任何事情,都会秉持着满分的诚心,认认真真。俞迟听宋砚知一句一句念着她写给胡筱和的加油稿,觉得莫名能联想到她写这篇稿子时的模样,一定会单手撑着脑袋,写不出来就会像刚刚那样轻叹一声气,有了点子的时候她眼睛也一定又是亮闪闪的。
俞迟弯了点儿腰,靠她更近了一点,问:“你给胡筱和写的啊?”
温之岁本人还真的挺满意这篇稿子的,莫名有点小骄傲:“对啊。应该写的还不错吧。”
“嗯,胡筱和跑完下场后估计得感动得抱着你流鼻涕了。”俞迟低低笑了声,为难得见到这副模样的温之岁。但还是没忍住说,“就是念这稿子的人声音不怎么好听,好像也没什么感情。”
“……”温之岁被逗得无奈弯弯唇,想起俞迟最近因为宋砚知的事儿生了好几天闷气,有点怕会再次踩到他“尾巴”,又有点好奇,最后还是没忍住弱弱地问了句,“我能问个问题吗?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宋砚知啊?难道你们以前打过架吗?”
“……”
俞迟定定看了温之岁好几秒。
温之岁倒也坦荡地回看,除了有点害怕他会觉得她在打听他的事情而生气,所以眼神是有点儿飘的。
俞迟:“……”
这一次俞迟不再觉得温之岁是故意装作不懂了,因为他也是最近才发现,这姑娘其实是真不明白。
服了。这种事情倒是让他先明白上了。
俞迟咳了声,收回视线,下巴一昂,往常一般地傲娇说:“要你管呢,我就是天生跟小白脸八字不合,烦他烦的不行,怎么,难道不行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chap.29 以后一起回
一中运动会期间, 晚自习照常。
一班的生物老师是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头,估计是年纪大了熬不住了的原因,此刻小老头正坐在讲台上, 翘着二郎腿打起了瞌睡。
尽管台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聊天的,看小说的, 下棋的, 本来就是周六的晚上,该他们的放假时间, 所有人似乎是认定了这个事实, 再加之白天的运动会, 完全没了学习的心思,全都在放飞自我。
温之岁在做文科班的数学周测卷。
胡筱和因为下午跑了个三千米, 运动量太大, 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而温之岁身后的袁川呢,最近这段时间,晚自习俞迟都会被陈严明抓去竞赛班上课,他没同桌, 一个人坐着无聊的不行, 就从桌肚里一堆的试卷和作业本里翻出来一本草稿本,随便从上面撕了张纸下来, 拿笔帽戳了戳温之岁后背, 问她:“温妹妹,咱俩来几把五子棋?”
温之岁扫了眼刚做完还在订正错题的数学试卷,摇摇头:“不了吧, 我题目还没写完。”
“什么题目啊?数学?不对啊,徐老外婆什么时候布置过题目了?”袁川挠挠头,脖子往前伸, 瞄了眼温之岁桌面上摊着的卷子,恍然,“哦,文科班的卷子啊。不过你怎么连文科班的周测试卷都拿到了?”
俞迟不在,袁川放肆起来,把脚搁俞迟椅子下面的横杠上,问温之岁:“你找周嘉佑要的啊?”
“不是,宋砚知帮忙印的,文科班试卷会偏基础一些,比较适合我做,所以我就想拿来试试看。”
袁川哦了声,隔了几秒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忽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温妹妹,你跟宋砚知关系还真挺不一般啊?”
温之岁不知道像袁川这种呆不拉几的男生怎么也那么爱八卦,她无奈道:“不是啊。就是朋友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很正常吗。”
果然,袁川显然很呆。他几乎没有犹疑地就又认同了温之岁的说法,抓了抓头发说:“嘿你这么说,好像也是哈。”
温之岁:“……”
竞赛班的教室在高二另一栋教学楼里,前半节晚自习陈严明给他们讲了几道经典的物理压轴大题,后半节课他还有会议要开,就先抓着教案走了,交代他们自己安静上自习。
也确实如胡筱和听来的小道消息所说,这班里大多数还是竞赛班的竞赛生,只有俞迟和林嘉楠俩人是从正常的高考班来到这上课的。
但俞迟平常打球认识的人多,班里又有不少他的小学初中同学,要想融入进去倒也挺快。
他现在的同桌叫方超仁,俞迟来这儿第一天听他自我介绍,人没给留下什么印象,回去后就只记得新同桌叫“什么超人”了。
俞迟对这位超人同桌没印象,方超仁倒是对他印象挺深,长得帅成绩又不错,从小到大他班上能让周围男生都心服口服的家伙可并不算多。